第14章 彌喇婆柳兒
常年有病閨中卜
婆娑作態一念無
商人的第一個故事講完，一盞茶也喝得差不多，他把杯子遞給我，示意我再來一杯。我接過茶杯淡淡地笑了笑，轉身回到房中把茶杯中已變得生機盎然的一片茶葉放入妻子的口中，那商人十年的壽命，就這麼借了！
我有認真想過他故事中可以起死回生的麻神蟲，但這想法很快被我否決，這人参精我都數不清給妻子吃了多少個，絲毫不起作用，小小的麻神蟲也只能救平凡人的性命而已。
我端出一杯新茶，恭恭敬敬地遞到他面前，問道：“客人早些進我茶舍的時候有些咳嗽，現在感覺怎麼樣了？”
商人被我這麼一問，故意捏了捏嗓子，再錘了捶胸口，隨後和顏悅色地說道：“你這茶真是神了，我現在感覺神清氣爽，彷彿回到了十里八歲的時候，只可惜我只有這麼兩個故事，不然可以多換幾杯。”
我笑而不語。
商人吃下一塊點心，吹了吹熱茶，又開始他的異問奇事。
故事還得從商人小時候說起。
商人出生於員外家，是名副其實的‘地主的兒子’；作為員外家最小的一個少爺，也是正室所生的唯一一個孩子，可以說是他集萬千寵愛於一生。
商人的父姓鐵，正如他的姓一樣，脾氣硬得很，在當地也是出了名的鐵公雞。人們在表面上尊稱他一聲鐵老爺，背後直呼的就是鐵公雞！
鐵員外作為鎮子上最大的一家地主，可謂是稱霸一方，就連當時官家的人都要敬畏他三分。
他為人**謹慎，所以家裡也只有兩個老婆。大老婆，也就是商人的孃親是當地官家的小姐，二老婆是當地有名的美人，生了一兒兩女，不幸的是，沒有一個孩子遺傳了她的好基因，都跟鐵員外長得極像。商人很是幸運，他長得比較像自己的母親。
就在大家都以為鐵員外就會這樣過完一生的時候，一件匪夷所思的事瞬間在鎮子上傳開了。
“喂，你聽說了嗎?鐵公雞娶了一個三姨太，這三姨太還是個跳神的彌喇婆！”大街小巷，人逢人幾乎說的就是這句話。
跳神，形成的起初是在每年的新春佳節和農曆七月稻穀揚花時節，成年與土地打交道的農民為了祈盼一年的辛勞獲得豐收，為了來年風調雨順村寨平安，以大姓為主體的農民戲班在寨中空地圍場跳起了地戲，俗稱跳神。屆時，全村男女老少興高采烈圍場觀看。娛神與娛人相得益彰。
只不過隨著時間的流逝，有些地方跳神的主要目的並不再是祈福，而是給中邪的人驅邪除妖。農民戲班也逐漸演化成給人做法事，請鬼神來謀求生活的團體。人們把這一小部分團體統稱為彌喇婆，雖然帶有一個婆字，但‘彌喇婆’這三個字不分男女。
因為彌喇婆經常與鬼神打交道，所以人們對他們都是敬而遠之，或者可以說是認為他們‘不乾淨’。
鐵員外娶一個彌喇婆當三姨太，這個訊息在當時當地，就像是火星撞地球那般讓人震驚。
當時他的大夫人哭哭哀求鐵員外，她擔心彌喇婆會給這個家帶來不詳，引起禍端；可是鐵員外對她卻是置之不理。
那時的商人不過四五歲，雖然懵懵懂懂，卻也到了記事的年紀。在他的印象中彌喇婆應該就是一個長相極為醜陋的皺老太太。他做夢也沒想到，在鐵員外的婚禮上，他竟然看見了這輩子見過最漂亮的女人，就連有名美人二姨太在她面前都不堪一擊。
面似芙蓉，眉如柳，櫻桃小嘴不點而赤，嬌豔若滴，雙眸似水，卻帶著淡淡的冰冷，面板細潤如溫玉柔光若膩...這應該就是月亮裡的嫦娥了吧？商人在想。
三姨太嫁進鐵家沒多久就懷孕了，可是孩子卻在七個月時胎死腹中。從此她就大門不出二門不邁。
鐵員外尤其地疼愛她，為了她特意在莊園裡的最西邊修了一座佛堂。三姨太從此也就與佛堂為伴，不問世事，也不和任何人打交道。但是商人除外，可以說商人是因為想看她的美貌，所以隔三差五地就往她的佛堂跑。
可能是因為她失去孩子的緣故，三姨太似乎很喜歡長得可愛的商人，所以每次商人去到佛堂她都很開心，不僅會給商人做各式各樣好吃的，還經常會給商人說她所遇到的一些奇事。
三姨太小名叫做柳兒，是鎮子上最西邊一個村落裡的彌喇婆從遠房親戚家領養來的孩子。在那個動盪的年代，把孩子送人那是常有的事，有很多送人都沒人要，直接丟在某個路口或某家門前的也很常見。
領養柳兒的彌喇婆是一個光棍，起初他就想有個伴，老死以後有人戴孝埋葬。時間一年又一年地過去，柳兒在他的撫養下平安地長大，越長越漂亮，也學了不少跳神的本事。光棍與她朝夕相處，心變得越來越火熱。
或許他曾努力剋制住自己的慾望，但還是沒有降服自己內心的魔咒。在一天晚上，他幫人家跳神回來，喝了不少酒，就把柳兒強暴了；那時的柳兒才十三歲。
從那以後，光棍就像是著魔了一般，不準柳兒踏出家門半步，無論柳兒同不同意，身子方不方便，只要他想要，隨時都可強暴柳兒。
期間柳兒懷孕過兩次，第一次是在柳兒不知自己已經懷孕的情況下，被他強暴至流產；第二次肚子已經有五個月了，柳兒去挑水，滑倒在井邊，肚子撞在井沿上，也沒有了。
每次說道這兒，柳兒總是長嘆一口氣，眼神哀怨地說道：“可能也是因為這個原因，這次我的孩子才會胎死腹中。”
當時商人還小，柳兒說的許多事情他都不懂，但是看見她的眼神，聽見她的語氣，他就非常肯定柳兒以前一定過得不好。
“你聽說過還陰債嗎？”柳兒問商人，看見商人那黑溜溜的大眼睛時又自嘲地笑了笑，“你這麼小怎麼會知道？也罷，我慢慢告訴你。”
柳兒回憶起她十二歲那年去給人家跳神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