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她嚮往的自由(1/3)
像是突然覺得扳回了一成,安祁眼底閃現出一抹得意,哼笑道:“你當真以為程子墨安出了國,你且高枕無憂了?”
“六爺這話什麼意思?”這絕不是僅僅諷刺她,安祁沒這麼無聊。
白露放在膝蓋上的手緊了緊,忽然有股不好的預感。
安祁輕笑一聲,在車裡的暗格中找了找,翻出一樣東西丟給她:“且好生看看,你那藍顏知己如今可當真是美滿了!”
那東西是一件大紅封面的請帖,上面的燙金大字格外刺眼。
“這……”白露愣了一愣,才顫抖著將請帖開啟。
裡面的字,越發讓她眼前發暈,腦袋一片轟鳴。
結婚請帖……落款是程子墨與林青音,旁人她不認識,只這‘程子墨’三字,她卻是認識得很。
若是出國留學,又哪裡會這般快結婚?
然而陸笙又怎會騙她?明明已然說安排了程子墨出國留學,他又何必隱瞞這一遭……又或者,安祁早已知曉這點,便從中截胡了?
一樁一樁的猜測接踵而至,讓白露只覺得腦子不夠用,煩躁的晃了一晃,卻忽然覺腦子裡越發的漿糊了起來。
安祁緊緊盯著她,見她這般,心裡不由一陣暢快:“怎麼?老情人結婚了,你可想前去祝賀一二?”
“祝賀?”白露艱難的吐出兩個字,繼而艱澀搖頭。
她若去了,那哪裡是祝賀,簡直是給人添堵。且她若如此應了,安祁定然也會陪著去,說不得到時候是如何的刀光劍影了。
人家大喜的日子,她去做什麼。
沒出國也罷,只要安祁不再將程子墨當成眼中釘,不再在程子墨頭上懸著一把要人命的鋼刀,便是不出國又如何。
白露從來都是個冷靜的人,這會兒混沌過後,腦子便已經清醒過來。
看著她眼中的慌亂一點點的褪去,換上平日裡常見的冷漠淡然,安祁咂了一咂舌:“嘖!我當你與他多麼的惺惺相惜、情誼深厚,卻原來也是這般冷心冷情的?”
“戲子無情,六爺不是早已知曉麼?”白露冷冷道。
安祁大怒,臉色一陣扭曲:“你倒是很有自知之明,可你卻不想知曉他為何沒有出國去麼?”
為何?
是陸笙沒有安排妥當,或是安祁暗中搗鬼,又或是程子墨自己不願了……無非便是這幾種境況。但白露既已決定不再牽扯,是何種原因她便都不在乎了。
安祁道:“林青音乃是當地大學老師的女兒,有才有貌,且家世清白。程子墨初一見她,便為她所吸引,不過三日便決定放棄了那留學深造的機會,熱烈追求起林青音來。白露,你一定不知曉往日裡在你面前老實巴交的毛頭學生,追求林青音的時候是如何的熱烈浪漫、手段百出。”
熱烈、浪漫,那定然是很費了心思的。
白露垂眸,她與程子墨之間,大抵也不過是因電影而結緣,說到底程子墨欣賞的不過是電影中的角色。而她白露正巧
演繹了那個角色,才叫程子墨愛屋及烏,親近過來。
現在想起來,程子墨與她在一處的時候,談論得最多的是電影中的臺詞,從未問過她本人的一星半點喜好。
說起來,真正令程子墨折服的,該是寫劇本之人的文采。
而她愚昧不自知,還一度沉浸在這一番妄想之中。好在她放棄得早,現下猛然一醒悟,卻也並不覺怎樣難受。
白露淡淡的笑了笑:“讀書人果真不一般,學了洋人的東西,便這般用上了。”
安祁只當她是受打擊過度,也不多想,又將話題引了回來:“他可有機會出國學習更多的洋人文化,說不得還能娶個洋人媳婦的,你便不想知曉為何偏偏那林青音在此時出現了?”
確實是巧,可那又如何?
白露不會蠢到以為林青音是陸笙特地安排去的,陸笙沒有那個閒心閒功夫,更不會去操控哪家的清白女兒犧牲一生的幸福去**一個學生……這畢竟不是封建的時代了,清政府早已經亡了。
是以此番安祁提起,白露也從未懷疑過陸笙,她搖了搖頭:“為何緣由,我並不想知曉了。六爺既然連這些都能查探到,便也該知曉我與程子墨並無越矩之舉,六爺何必這般防備著他。”
“程子墨沒有,那韓秋呢?”安祁冷冷發問。
白露皺了皺眉頭:“那也不過是個朋友,現下並非男女七歲便不能同席的封建時代,是女子與男人也可做朋友的時代了。”
只是這般解釋有幾分的真誠度,恐怕連她自己都不清楚了。
安祁也不反駁,只是陰測測的道:“你明白便好,這亂世之中,終究只有我能給予你絕對的庇護,那些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懦弱夫子,看著是個道貌岸然的,卻是護不住你半分的。白露,時至今日,你該是知曉取捨了。”
“戰亂之後便必定是繁榮美好的新時代,如今女子早已翻身做了自己的主人,無需再看男人臉色行事,我亦並非要依靠男人才活得下去。”白露冷笑,“六爺,您自己心裡門兒清的,若非當初您那般行事,我早已逃脫了牢籠。”
她說的是當年兄弟間奪權之事,安苛行事毒辣狠絕,卻對他這相依為命的親弟弟極好。只是這種好難免偏執了些,才造就了那般的錯事,惹得兄弟反目成仇。
而後安祁奪了安苛的所有,並且奪了白露。
說來也是好笑,安苛看不上舞廳的歌女舞女,對當年的蘇淺那般詆譭輕賤,過後卻又包養了歌女白露。
而對於白露來說,這是一種無奈,也是一種機遇。
又正巧遇上選美皇后的活動,著實將她打出了名氣,能接觸到電影圈子,徹底的改變人生的軌跡。
只是後來白露不止一次的想,若是能擺脫了安苛的禁錮,那一切便都完美自由了。
終於有一日,安祁出手了,他軟禁了安苛、接手了安幫,卻同時也找到了白露。
安祁不怒反
笑:“你靠著安苛的權勢發跡,用完了他便想將他甩掉了,若是他知曉了你這般想法,定然又要大罵婊子無情了。”
一想到能這般去羞辱安苛,安祁心裡便覺高興。
而白露卻聽得心中惱怒,眼中更是燃起了怒火:“六爺何必這般輕賤於我?如今的舞廳並非青樓,姐妹們都是乾淨的身子,誰也不比誰低賤一分。便是當年的六爺,不也是鍾情於舞廳的舞女嗎?”
蘇淺是舞女,這可是改變不了的。
她沒有提到蘇淺的名字,卻還是叫安祁的臉色陰沉了下來,眼中盛滿殺人之色,狠狠咬牙道:“白露,你不要以為我對你有幾分放縱,便覺什麼都可以說了。”
“哼。”白露冷哼,“那自是六爺心中的白月光,誰也觸碰不得、比較不得的。我也無意拿她說事比較,只是提醒一提醒六爺,給予我尊重罷了。當年若五爺不用強制手段,我憑著那選美皇后的名次也能搏一個前途,縱使沒如今這般風光,卻也能掙得幾個大洋,過些和樂的日子。”
歌女也好,舞女也罷,都是靠自己的勞動得酬勞填飽肚子,旁人憑什麼看不起?
她動了真怒,臉色也是一片陰沉,眼中更是有十分的倔強和決絕,看得人一陣心驚。
安祁心中一震,沉默良久才轉了口:“只可惜你時運不濟,最終落到了我手裡。白露,過往一切我暫且不追究,往後你若老老實實的,便還繼續是大明星白露,風光無兩。”
“六爺要我如何的老實?”白露深吸一口氣,鎮定下來。
安祁笑道:“斷絕與韓秋的一切來往,日後也不要再出現如程子墨韓秋一流的東西,我自既往不咎。”
這話說得,彷彿是他的恩賜一般。
白露頓時低低的笑了一陣,眼中悲涼一片,諷刺道:“安六爺,你這般作為,旁人還道你對我如何情根深種了。”
安祁眼色一厲,伸手鉗制住她的下巴,咬牙道:“你這一張嘴倒是伶牙俐齒得很,情根深種?就憑你?”
“那又如何?安六爺,我從來都是老老實實的……唱歌跳舞亦或是演電影、演話劇,我將之當成一項熱愛的事業,從未出過紕漏,你還要我如何老老實實?”白露眸色冷然,心中亦是一片絕望。
安祁的話她能反駁,手段她卻抵抗不了。他既放出話來,定然也會有相應的手段來對付她。
此時這般反駁,她也不過是過一過嘴癮。
今日過後,她白露便依舊是那個被安祁捧起來的電影明星了,再無半分的自由可言。
“你知曉的。”安祁甩開她,靠在座椅上,一派閒適,“這上海灘的權貴,你能依靠的只有我。陸笙那個二世祖,你可靠住了嗎?”
白露垂眸不語,確實是沒靠住,但也不過是時運不濟罷了,並非陸笙的錯處。
然這話她卻是不會再與安祁說了,只因為沒有這個必要,靠不靠得住又有什麼關係?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