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那是青梅竹馬(1/3)
韓秋的目光追隨著白露的背影,裡面有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殷切,看得一旁的柳月又恨又嫉妒。
那白露小姐生得也忒好看,不知是否城裡的姐兒們都長這般,還是隻是韓秋運氣好,正遇上了這樣的妙人兒。
而不管是哪般,此時柳月心裡也不很舒服,她往外移動一步,不著痕跡的擋住了韓秋的視線,笑道:“韓大哥,我總算是找到你了!”
被突然擋住了視線,韓秋只覺得心裡突然一陣空擋,倒也沒多想。見柳月又是這般依賴的目光,頓時便被吸引了去:“外頭戰亂艱險,你如何一人出門也不事先通知我一聲?我也好去接你。”
柳月眸色黯了黯,在床邊坐下來:“我原本也是想給韓大哥寫信的,可村子裡都沒有人了,我也不會寫字,便只能自己來了。”
“也算是你走了運氣,若不然還不知會如何!”安祁出現的那一刻,韓秋便知曉柳月遇上的頂不會是好事。
可是這樣的事情他也不會去問,沒的倒要叫柳月再說一遍自己糟糕的境遇,只怕要越發的傷心無助。
柳月抿了抿脣,心中對安祁也著實是感激不已。
且安祁生得清秀周正,又是一副裝模作樣的文人姿態,身旁更是跟著保鏢護衛,看起來便知曉是個有排場的。與其說是那救命之恩,這些東西才更叫柳月動心。
只不過這一切,韓秋並不知曉罷了。
柳月敷衍的嗯嗯啊啊了幾聲,便狀似無意的問起:“方才陪著你的那位白露小姐,我怎麼看似乎與那位六爺關係匪淺的的?”
“她與六爺認識的。”韓秋顯然不願意多言,只是含糊帶過,又問:“村子裡怎麼沒人了?那我嬸嬸是不是也……”
沒有得到想要的答案,柳月有些失望,垂眸掩蓋住神色,黯然道:“早就沒了的,去年來了一群敵人,將村子裡的人都抓去了,我是躲在地窖裡面才逃過了一劫。他們在村子裡待了三天,便殺了三天的人,而後一把火燒了村子才走了。我是等他們走了才出來的,那時候嬸嬸生了重病躺在**,沒來得及……”
“唉……這也怨不得你,是我們命苦。”韓秋輕嘆,眼底有背上正在凝聚流轉。
那畢竟是曾經相依為命的嬸嬸,他以為他出來闖蕩能苦得幾個大洋寄回去,便能讓嬸嬸過上好日子,卻不想世道如此艱難,人命這般的不值當、這般的被糟踐。
只可恨到最後,他也沒能見上嬸嬸一面。
想到這裡,再一看到柳月,韓秋便越發覺不容易,眼眶一酸:“既然來了上海,便不要再回去了。等改日裡我替你找一份工做著,你攢些銀錢了也好尋個好人家,安安生生過日子。”
“我不嫁。”柳月低頭,固執的搖了搖頭,聲音極其的輕。
若是真要嫁人,也該嫁給那位六爺那般的人物才是,那才是真正過上好日子的。
腦子裡突然生出一個可怕的想法,連柳
月自己都未曾察覺,她在看到白露打扮穿戴的那一刻,其實就極其的羨慕上了,且極度渴望有朝一日自己能成為她那般模樣。
只是眼下,她到底還是隻有一個想法:“我來便是尋韓大哥你的,嬸嬸臨終前將我託付給你,我來尋你,其實也是嬸嬸的意思。”
畢竟他們青梅竹馬的長大,在一處也是理所應當的。
如今看這勢頭,韓秋過得不壞,雖然給不了她什麼榮華富貴,給一份安穩還是沒問題的。
但是嬸嬸過世之時韓秋並未侍奉與床前,原本也無什麼父母之約、媒妁之言的約定,他便一直將柳月當自己的親妹子,並未想到那一茬兒上去。
這會兒柳月提起,他也只當是照拂親妹子,便道:“我自是會照顧著你,只我現下這般光景,倒是不便安置你。”
韓秋皺起眉頭,想了一想,最終卻只想到:若是白露在這兒便好了,他倒還可以求一求她。
柳月見他誤解了,心中卻不知為何鬆了口氣,又只升起一份嫉妒來,不滿道:“我是吃得苦的,既然來了,萬萬沒有給韓大哥你添麻煩的道理。韓大哥如今重傷在身,我便留在這兒照料就是了,又哪裡有什麼麻煩?”
“倒是苦了你了……”此時韓秋只恨不得早點出院,好安置柳月。
至於柳月語氣中的怨恨妒忌,竟是一點也未曾聽出來。
再說白露出了病房,便見安祁等在了外面,她身形一頓,才收斂了所有神色,面色如常的走上前去,打了聲招呼:“六爺。”
“嗯。”安祁淡淡的應了一聲,往外面走去。
白露只好跟在他後面,卻也緘默不語。
她本身就不是個熱鬧的性子,這會兒發生了那許多的事情,她更是懶得去追究盤問,這會兒自然也不會去問安祁什麼。
有些東西根本無需詢問,她便能揣測得到。
走出醫院大門,外面停著安祁的汽車。見他出來,早有小弟替他打開了車門,安祁率先坐了上去,這才轉眸看向她。
白露站在車外,抬眸看著安祁,抿脣不語。
兩人便這般對峙著,眸色平淡如水,卻似有破濤駭浪翻湧,洶湧異常。
良久,安祁才開口:“你覺著柳月與韓秋是何關係?”
問這個做什麼?
白露皺了皺眉頭,如實回答:“老鄉,或者還要更親密一些,或許兩人之間有些婚約也說不定。”
她感受得到柳月對她的敵意,也看得出來兩人關係匪淺,更知曉這是安祁打聽好了的東西,特地帶到她面前來呈現給她的。
呵呵,許久不動作,她還以為他真的放了她自由,卻不想還是這般的……
白露低頭輕笑一聲,眼底一片冷意。
安祁的眸子緊了緊,眼中蘊藏起些許怒氣,半晌他卻笑了:“韓秋是個清白的,又是前程大好。此番柳月找上前來,他定然也能給之一個安穩。”
白露點了點頭,輕輕應了一個‘嗯’字。
這些她稍微動
一動腦子,自然也能想到,用不著安祁特意點醒。
安祁見她這般的淡然,眼底的怒氣更洶湧了些,幾乎都有些扭曲的趨勢了。他勾脣笑了笑,道:“上車。”
白露這才抬起頭猝然看過來,這汽車是外來品,安祁的汽車尤為華貴。坐在汽車裡面,看著外面的人猶如螻蟻一般的忙忙碌碌,任是誰都能生出一種愉悅感來,是以能坐進汽車裡面,那是人們求之不得的榮譽。
然而此番,這汽車的門便猶如地獄的門,她若是再次踏入,便是踏入了地獄,不知何時才能再度掙扎逃脫得掉。
這世間,到底倚靠不得誰。
半路捏了捏手包,咬脣道:“不了六爺,我還要去附近買些東西給韓秋送去,便不上車了。”
“呵!”安祁一聲輕笑,似乎看透了她一般,“你當真以為柳月是個千金大小姐,不會照顧人的?”
白露皺了皺眉頭,還是道:“她畢竟是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的,怎麼能伺候好人?韓秋是因我兒傷,我理應在一旁照看著。”
“你倒是有情有義!”安祁嘲諷,“上來!”
他又重複了一遍,可見是已經很有怒氣了。
白露踟躕的咬了咬下脣,瑩潤的指尖掐在手包上,將上好的皮包掐出一個印子來,她卻全然不在意。
若是此番上去,便是又回到那般被人擺佈、萬劫不復的境地。若是不上去,怕是也容不得她‘不’了。
有時候人再掙扎,卻如何也掙扎不掉這命運的殘酷。
白露自嘲的笑了笑,最終放鬆了手,抬腳上車,坐在安祁旁邊。
候著的小弟將車門一關,繞過車頭坐到副駕駛上,安祁才淡淡的道了一句‘開車’。
汽車駛動,白露的心也隨之這震顫而輕輕顫動了一下,眼底一片灰敗。
看到她這番表情,安祁心中升起一股子報復的快感,又覺著很是厭惡。他冷哼了聲,轉頭看向窗外,道:“你倒是多情,難怪不管是程子墨還是韓秋,都能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我與程子墨或者韓秋始終都是清清白白,並無其他情誼。”白露愣了愣,才冷冷的解釋了一句。
提到程子墨,她又抿了抿脣。
也幸運早早的請陸笙將程子墨安排出國了,若不然這時候還不知要被安祁如何糟蹋。只一個與她有數面之緣的韓秋,便叫安祁這般的對付,若是惺惺相惜的程子墨,說不得要用如何的手段來。
她正慶幸著,卻不想安祁一句話使得她墜入冰窖。
安祁說:“是嗎?清清白白便好,若不然程子墨結婚了,我還當你要傷心一陣子了。”
“什麼?結婚?”白露詫異,“程子墨如何結婚?”
他現下該是在國外,這才出去了多久,便娶洋媳婦麼?便真是如此,那結婚也得回國來才能辦妥,若不然國外如何給他們辦理結婚?
她還只覺著詫異,並未往別處去想。
安祁看著她這般,便知曉她是不知情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