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心底泯滅的希望(1/3)
天氣又熱了起來,幾人都沒什麼胃口,正午便隨意吃了些。
白露顯得有些疲累,在小榻上看了會兒書,便不知不覺的睡著了。靖南發現的時候,陸笙正在給她蓋毯子。
午後的陽光越發的熱烈,這炎夏捲土重來,其他東西便也可以如此。
情感永遠都不是浮於表面,而‘愛’是這其中最為複雜的情感,一旦沾染上,便誰也逃不過。
陸笙對白露的感情,便是熱烈卻又隱忍的。
只可惜這感情只夠給一個人,陸笙只會將之給白露,而白露……卻是全數給了韓秋。
靖南初時見白露時,她還是一副入魔的形狀,將他認作了韓秋,那種不顧一切的眼神,生死相隨的決心,當真是入了魔障了。
能讓一個琳瓏剔透的女子入魔至此,可見這愛情是如何的讓人心醉。
“你也去歇著吧,她如今累了,得要許久才會起身的。”陸笙回頭看靖南杵在那裡,便好心提點了句。
靖南點點頭,又不放心道:“她這樣睡著,怕會不舒服吧?”
陸笙衝他做了個‘噓’的手勢,輕手輕腳的退到一邊,溫和笑道:“她睡覺淺,若是睡著了再挪動,定要驚醒她。便叫她這樣睡著,我在一旁守著,不會有事的。”
小榻本就不算小,白露整個人睡在上面倒也愜意,一時半會兒還不會有事的。
他想得這樣周到,靖南也再沒有說的,便回了房間,去整理那些記錄。
整著整著倒也不知怎麼睡著了,等聽到動靜醒來,時間已經不早了。下得樓來,便見白露正在擇菜,見他下來,才轉頭來笑道:“靖大記者醒了?午覺睡得這樣深,晚上怕是要睡不著了的。”
靖南被說得有些不好意思,緊走兩步上前將菜籃子拿過來:“我整理了會兒筆記,沒想到一不小心就睡過去了,陸哥已經買好了菜嗎?還是我來做飯吧!”
白露索性便丟了手中的菜,拿了帕子擦擦手,轉眸看了眼廚房的方向:“他倒是樂意偷懶得很,我現下倒懷疑是他故意引誘你來,用故事換你做幫傭了。”
“呵呵……”這說法,倒是有那麼幾分貼切。
陸笙從廚房走過來,給白露遞了一塊溼帕子,將她手中的帕子抽出來:“先擦一擦,手上的泥土要溼的才擦得乾淨。”
白露乖巧的接過來擦了,一時又覺著無聊,便拿過了手邊的書看起來。
幾人吃過晚飯,天色便漸漸的黑了。
靖南收拾好廚房出來,便見白露依舊躺在小榻上,看著窗外。
今晚月色不錯,晚風中帶著幾分輕巧,倒是很適合說心事。
之前她特意支開了陸笙,才說了那些故事,可是故事還未完,陸笙便回來了。此番大家都在客廳聚著,靖南以為白露不會再開口了。
但沒想到白露轉過頭來,衝他笑了笑:“靖大記者,坐過來聽故事了。”
“啊?”靖南頓覺有些受寵若驚,愣了一下才忙去拿了筆記本和鋼筆走
過去,規規矩矩的坐下,“我好了。”
窗外的風變得輕柔,月色亮了一些,似乎也開始聚精會神起來。
這一場變故,話劇自然是無法準時開演了。因為耽擱的時間太久,彼時各大報社上關於白露的報道一篇比一篇不堪入目。一開始記者們還會寫些真事,只加上猜測,到後面發現沒人管,便囂張的使勁開始猜測起來。
不得不說,這一場變故將白露推到了風頭浪尖上,幾乎是出不得門。
白露知曉,這是安祁在給她教訓,他不出手,她白露便在這上海灘站不住腳。
可儘管如此,白露也從來都不會對安祁說幾句軟話,有些事情不能妥協,且這對白露來說也並不重要。
因為等了十多日,陸笙終於回來了。
這樣大的一場變故,白露從來都沒有去理會過外面的事情。她就待在家裡,好像那扇門一關,便是將所有的流言蜚語都關在了外面,只要她不去理會,那些東西就不存在一樣。
其實韓秋知曉,那只是因為她心中的某些希望被滅了,遭受了打擊,才會如此。
還記得在醫院裡面,她初初醒來,見到他的時候,眼底裡最後湮滅的那一絲絲希望……大抵她想見到的那個人沒來,叫她失望了。
韓秋不忍:“若不是正巧被我發現,你此時怕是醒不來了,發生了什麼非要做這樣的傻事?”
白露搖搖頭,微微閉了眼睛,疲憊得很。
“你已經昏迷了三日了,既然醒了便動一動罷!”韓秋上前,顯得有些手足無措。
好在這會兒白露並未反抗,倒是乖巧得很,扶著床邊坐起來,長長舒出了一口氣,艱難道:“他……有沒有來過?”
“誰?”韓秋疑惑,但很快便反應過來,“六爺沒有來過,倒是有派手下人過來問一問,交了醫藥費。”
雖顯得薄情,卻也沒有任由她自生自滅的打算。
但白露卻是搖了搖頭:“我問的是陸笙。”
“陸局長?”韓秋更詫異了,“倒是沒有陸局長的訊息,警察局這些日子在查一件大案子,死了許多的人,聽說和安幫也有些關係。”
“嗯?”白露倒是沒想到這兩人對立上了。
韓秋不知她為何要這樣問,只是隱約覺著此番和這兩人很有些關係,但那到底是人家的事情,他也不好多問。
白露在醫院又休養了兩日,都極少說話,只是常常坐在**看著窗外發呆。
外面有幾棵大樹,樹上有許多的鳥兒棲息著,時不時歡快的叫兩聲,有的時候還會飛到窗臺上來,好奇的衝裡面看一看。
韓秋進來時,正好看到幾隻小鳥兒正在窗外撲稜著翅膀,一副快活景象,忍不住去打開了窗戶:“天氣倒是好,窗子該多開開,說不定那些鳥兒還會進來逛一逛。”
白露的臉色還是蒼白,此刻自嘲般的笑了笑:“它們才不會那樣蠢,有翅膀的生靈,最是愛自由,不會想飛到這裡頭來的。”
自由…
…白露便是沒了自由的那一隻金絲雀兒吧?
到此番,韓秋才真理解了幾分她的苦楚,心底裡泛起一陣心疼來。
“醫生說今日可以出院了,我給你辦好了出院手續,等收拾好了我便送你回家吧?”韓秋輕嘆,“既然六爺不再理會你的事情,你這不正好自由了麼?”
“事情哪有這麼簡單?”白露苦笑著搖搖頭。
若是這麼好逃脫,她也不至於被從安苛手裡輾轉到安祁這裡了。
家裡韓秋早已幫她收拾了一遍,只是她原先收拾好準備帶走的行李他卻是沒動,依舊放在那裡。
白露回家看見那些行李,神色驟然一變,眼底的失望又翻湧了出來。
“白露?”韓秋見她有些不對勁,擔憂的叫了叫她,“這些行李我是沒動的,也不知你還用不用得上。”
“怕是用不上了吧……”白露喃喃。
他沒有來,都這麼多天了,依舊沒有出現,定然是早已忘了這件事的。錯過了那次機會,她想再走又哪裡那般容易?
韓秋擔憂的看著她:“你不要再糾結這些,我雖然不大清楚事情的經過,但此番有了變故,你期待的事情既然不成了,便該另想法子才是。”
“另想辦法?”白露怔怔的回頭看了看他,繼而苦笑著搖搖頭,“沒有辦法了。”
韓秋扶著她在**坐下來,看著他鄭重的道:“一切的事情都是有辦法的,這條路行不通,自然還會有別的法子。我知曉你想離開,想要擺脫安祁,既然你有這想法,又何必要顧慮那許多?”
“不去顧慮其他?你大抵是不知曉安祁的勢力,這整個上海灘,都在安祁的掌控中,已我一己之力,逃不掉的。”
白露的眼神又黯淡下來,正是因為這樣,所以她才會要拜託陸笙,可是沒想到,連陸笙也爽約了。
韓秋不贊同的看著她,嘆氣道:“所以你才要依靠陸局長,可你這樣豈不是擺脫了安祁,卻擺脫不了陸局長了嗎?”
這些權貴,哪一個又是好惹的?
白露一愣,倒是沒想到這個。在她心裡,陸笙到底是與安祁不同的,也與其他那些迷戀她皮囊的權貴不同。
他身上有一種叫人安心的氣息,才叫白露對他格外的信任。
大抵是因為他是警察局長,滿身都是正氣?
白露眼底有了些許的光亮,抬眸道:“不,他不一樣。”
看來她在心底裡,其實還是對陸笙存著莫大的期望的,即使到了此番境地,她還是願意為他辯解。
看到這樣的白露,韓秋只覺得她固執得有些愚蠢,而又愚蠢得讓人心疼。
其實誰不是這樣呢?在這樣的亂世之中,都是在苦苦的掙扎著生存,為了心底裡的那一點點希望而堅持著。
不過都是同道中人罷了……在這一瞬間,韓秋心底裡對她的偏見,才算是真正的消除了。
後來白露一直都沒有出門過,也不再願意理會外面的事情,若非是韓秋陪著,怕是要出事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