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峰迴路轉的訊息(1/3)
陸笙回來了,帶著滿身的疲憊和心悸回來了。
在他沒有出現之前,白露一邊給找著藉口,一邊又自己泯滅希望。看似平靜的表皮下,其實早已破濤洶湧。
見她安好,陸笙著實鬆了口氣。可報紙上的報道太過可怕,連他也提心吊膽起來,回城的第一件事便是來尋她。
“傷口……”陸笙踟躕著呢喃了句,還是低下了頭,“對不起,這都是我的錯。”
他是個很坦蕩的男人,不會為自己的錯誤尋何藉口,便是到如今,他都不會辯解是公務纏身才導致了失信。
失信便是失信,沒有理由可以搪塞過去。
這樣的坦然認錯,白露心底裡早就沒有氣了。實際上這件事她也沒有生氣的立場,人家幫不過是施與了一份援手,若是不幫,她又有什麼資格去責怪呢?
白露丟下書看過來,眼神平靜的笑了笑:“怪不著陸局長,不過是我時運不濟罷了。”
若不然怎麼會在這樣的節骨眼上,偏生就出了大案子呢?
她一句責怪也無,倒叫陸笙心裡越發難受:“那邊的事情全都安排好了,等忙過了這一陣,我便帶你走。這一回是抓了安老六的把柄,我定要弄死他!”
最後一句他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可見對安祁,陸笙也是滿心的怒火。
他不過才離開幾日,安祁便叫白露發生了這樣的事情,陸笙又如何容忍得了?他做夢都想要捧在手心裡疼的姑娘,卻叫旁人這般糟踐,能忍了才是窩囊。
聲音不大,可他離得近,白露便聽了個七七八八,心底不由升起一股暖意。
這般被人護著,倒還是第一次。
她‘噗嗤’一聲的笑了,心底裡的陰霾絕望,只在這一刻便煙消雲散:“陸局長倒是乾脆,我等你就是了。”
陸笙從來都覺得,白露是這個世界上最乾淨純澈的姑娘,那是他第一眼便能愛上的姑娘。而這笑容,便是他今生所見最美好之景,亦是他傾盡所有都想要守護的東西。
得知白露安好,陸笙也沒完全放下心來。
現下上海灘的格局,一半黑一半白,白的便是軍政府,警察局自是站在軍政府一邊的,但也並非和諧的關係。黑的那半卻是安幫主流,偶有幾個能喊起號子的勢力,安幫卻也不會將之放在眼裡。
這樣一來,若警察局與軍政府無法同心協力,便定然是要叫安幫鑽了空子去的。
是以陸笙要借這件事情做文章,將安祁徹底的拉下馬來,也是不容易的。
上海灘歷來便是個魚龍混雜的地方,這些勢力若沒有一個主心骨管著,怕也是一團糟。很多事情,都不會如同想象般的那般輕鬆。
回了城裡陸笙依舊很忙,但還是派了兩個小警員在這邊看著,以防安祁再出手對付白露。
韓秋幾日之後過來看她時,她正準備著做飯,只是笨手笨腳的,弄得一團的遭,開門的時候臉上還沾染了幾粒米。
“你這……”韓秋詫異的
盯了她一會兒,終是反應過來,“你手腕的傷勢還要養一養,不能碰水。是我考慮不周,該想到這吃飯的問題。”
白露輕笑道:“並非你的疏忽,我平日裡吃的簡單,尋個保姆來做一做就是了。只今日突然想要喝粥,便自己去弄了。”
她讓了讓身子,叫韓秋進門來。
茶几上放著個菜盆子,裡面的白菜被扳得亂七八糟,總有些慘不忍睹的模樣。
韓秋放下手中的東西,利落的收拾起來。
這些東西白露並不擅長,她便只在一旁看著,眉眼間的神色溫和又平靜。
韓秋覺著今日的白露很不一樣,做飯間抽空看了她一眼:“你今日怎麼看起來心情這般好?”
白露長舒一口氣,脣角帶著淡淡的笑意:“陸笙回來了,他並沒有忘記我的事,只不過是要推辭些日子。”
“嗯?是帶你離開嗎?”韓秋愣了愣,才繼續道。
白露點頭,此時的她眼底充滿著希望,渾身便都有了光芒一般,才真正的活了起來:“你知道在江南小鎮那般的地方,雖沒有這上海灘的繁華,但卻最是寧靜。那般的日子,比在這裡定要舒心多了。”
人本便該回歸與自然,才能得舒心。
沒有這利益的牽扯、沒有那般勾心鬥角的齷齪,有的只是歲月靜好。
韓秋將米放進砂鍋裡面,倒上水開了小火煮著,邊擦手走出來:“是已經決定好去哪裡了嗎?”
“嗯。”白露衝他笑了笑,“如今這亂世,能得寧靜的地方並不多。”
粥已經在煮著了,韓秋便坐在沙發邊,將她弄殘的白菜拿到手邊,慢悠悠的整理起來。
白露便走過來坐在另一邊,順手拿起茶几上的書,翻看了兩頁,便又放了下來,欲言又止的看了他好一會兒,又道:“你說在江南水鄉那般的地方,每日裡晨起推開窗戶,便能看見流淌的小河,河裡有船伕撐著小船,唱著歌謠,喚醒美好的一日,這般的日子該是多麼逍遙!”
她從未去過江南,此番描述也不過是從書上看到的,只經她一描述,倒像是親生體驗過一樣。
韓秋含笑的看著她,她一定不知曉,當說起這些時,她眼底裡都是光整個人都耀眼了幾分。
這是他從未見過的白露,即使是那日在舞臺上,她將絕美的莎樂美演繹得那樣活靈活現時,都沒有閒暇這般的迷人。
“聽說江南軟語最是溫柔,我若是去了那裡,定也要尋個機會學一學她們的曲子。雖我還有些積蓄,但也總該學些本事,偶爾賺幾個柴米油鹽錢也是好的,你說對不對?”
“對。”韓秋點頭。
果然沾染了煙火氣息的姑娘,才是迷人而又真實的。
直到見到這樣的白露,韓秋心底的悸動才被撩撥了起來。只可惜的是太晚了,這樣的姑娘即將要遠走,去過她憧憬的日子。
不過若她能一生這般安樂,倒也是極好的。
白露似乎怎麼說也說不完,從平日裡的
生活到房子的裝修,甚至連去哪裡逛一逛、種種花兒草兒這樣的小事情都想好了,她興沖沖的說著,彷彿不知疲憊。
韓秋靜靜的看著她,聽得也一點都不厭煩。
那樣的日子也恰恰是他嚮往的,平靜而又美好的日子,在這戰火紛亂的世道中,誰不是這般憧憬的呢?
他為她終於能脫離苦海而感到欣慰,但也很是羨慕,心底裡又還生出一絲絲的不捨和落寞。
他才剛剛瞭解過她一點,她便要離開了,往日裡他對她生出的那些惡意,還沒來得及道歉,她便要離開了。
白露終於找到一個傾訴的人,話便不自覺的多了些,也或許是韓秋能讓她感到信任,才會對他說這些。今日的這許多話,怕是比她往日裡所有加起來都還要多了。
不知不覺時間便過去了,廚房裡面的粥煮得汩汩直響,飄出一陣粥香。
韓秋端了清理好的白菜起身:“我先去炒個白菜,待會兒便能就著粥吃了,說了這麼久,你也該是要餓了的。”
“我也去看一看,往後自己一人生活,也總要學會炒菜的。”白露站起來,跟在他身後。
韓秋只是笑了笑,並未拒絕。
他顯然是做慣了這些的,動作起來麻利得很,那油鍋燒得旺旺的,白菜一筐下去,‘滋’的一聲,菜香味便已經飄了出來。
白菜爆炒的便不宜在油鍋裡面翻炒太久,他只利落的揮著鍋鏟,很快便出鍋了。
油亮亮的白菜盛在碗裡,格外的誘人。
白露要伸手去接,卻教韓秋躲過了:“你手腕不宜用力,這些重活還是不要做的好。說起來你這兒該尋個小丫鬟照顧著才好,若不然總叫人不放心。”
有些事情他能幫著做,但照顧個小姑娘,他一個大男人到底不怎麼妥帖。
白露已經坐在了餐桌邊,一手撐著頭看他:“我到底也呆不了多久了,索性一個人這麼久也沒出事兒,倒是不用那般麻煩。只這些日子我沒有活計做,有些悶倒是真的。”
“你呀!”韓秋忍不住笑了,端了菜和粥過來,“我明日便有一場戲,你若是覺著悶便不妨來看看。只是要低調些,現下外頭的報紙都是你的報道,說得並不好聽,若是被認了出來,怕是又要被記者亂寫了。”
白露臉色頓時又寒了下來,冷笑道:“他們常常都是亂寫,恨不得這天下大亂都是他們寫出來的。”
“這倒是,只到底還是麻煩。”韓秋訕訕的笑了笑。
記者這樣的職業,在舊社會時候是沒有的,那是新社會的產物,一開始是那種拿著本子和筆的學者。只是到了後來,連這個職業也被俗世汙塵給感染了,變得越發的令人討厭起來了。
吃過了飯,韓秋還是給了她一張戲票:“我選了個偏僻些的位置,你若實在無聊便來看一看。”
白露鄭重的接過了票,心底裡有那麼一絲絲高興。這或許是韓秋第一次主動邀請她,她定是要去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