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靠文字吃飯的寫手,我常常會陷入靈感困頓的狀態。面對著空白的文件,腦子裡一片混亂。
2008年的年初,隨著一些電視電影的波及,雜誌圖書也開始流行起穿越系列。書店,報刊,很多地方都擺滿了穿越類的圖書與雜誌。於是,我開始寫一個名為《七閣》的系列穿越文。很多時候,我都會呆坐在屋子裡,構思其中的故事情節。
七閣,是我虛構故事中的一個神奇城堡。它潛伏在城市的某個角落。它的主人,總是穿著一件黑色的披風,笑容溫和,站在七閣的城樓,迎接著一個又一個尋找記憶的人。
七閣的故事,接二連三在我的手指敲擊間,幻化成大段大段的文字,發表在了各大雜誌書刊上。可是,我的心裡卻一直隱隱糾結。因為,我最想寫的故事一直沒寫出來。
那就是七閣的主人。我想象不出,他會有什麼樣的故事呢?
傳說每一個守候城樓的人,都帶著一段未知的過去。歌特式傳說裡的這句話一直在我耳邊縈繞,滯留在空蕩蕩的房間裡。
有時候,我甚至覺得,七閣就在我身邊。它的主人站在不遠處微笑著,凝視著我。
壁虎說,你一定是壓力太大了。寫字的人應該適當地放鬆一下自己。
我望著QQ上他發過來的笑臉,頓住了思緒。
壁虎是我在一次偶然的情況下結識的。起先,兩人只是上線打個招呼,後來便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有時候,我真懷疑壁虎也是個寫手。
每次夜闌人靜,趕稿累的時候,壁虎的頭像便會閃爍,跟著發來幾條鼓勵的話語。曾經,我問壁虎,你孤獨嗎?
壁虎說,很多人因為孤獨,所以才選擇了寫字。
孤獨是潛藏在黑暗裡的一朵花,帶著寂寞的香氣,肆意盎然。
不如,我們見個面。一起去旅遊吧!我知道一個地方,曾經是一座古寨。那裡環境很清幽,估計會讓你靈感大發的。壁虎又發來了訊息。
哦?哪個地方啊!看見壁虎的提議,我頓時來了興趣。
我也是從網上找到的。我們到鄭州見面,然後,一起去那個地方怎樣?壁虎很快說出了一套方案。
好。遲疑片刻,我答應了。
壁虎沒有再說話,頭像呈黑白色,下線了。
我嘆了口氣,把電腦關了。
窗外,月朗星稀。俯身望去,整個城市猶如一張密密麻麻的網。路燈明明滅滅地向前延伸,似一條通往天際的光路。
陽臺上風很大,我拿出手機撥通了米拉的電話。
“喂”,她沉靜得聲音傳了過來,隱約聽見似乎是震耳欲聾的音樂聲。
“是我,周嘉年。”我儘量壓抑著自己心裡的激動。
“什麼事啊!”米拉似乎有些不耐煩,聲音有些急噪。
“我要出去旅行一趟,要是你回來的話。鑰匙在……”
“好了,我不會回去了。祝你旅途愉快啊!”米拉不等我說完,便掛了電話。
風吹過來,很涼,疼到心底。我無力地癱倒在地上,愣愣地望著前面。
原來我們的愛情註定不是小說,已然決裂,再無泅岸可渡。
七閣,我忽然希望,真的有這樣一個地方。它不是我虛構出來的,而是真實存在城市的某個角落。
回到房間裡,我把行李收拾了一下。桌子上放著一張稿紙,是新寫的一篇提綱,名字叫,絕世傾城。什麼才是真正的絕世傾城,愛情,還是命運?
想起米拉的絕情,我一把抓住稿紙,捲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裡。
列車在午夜到達了鄭州站。地下走道里一片漆黑,我隨著人流向出站口走去。身邊有人急匆匆地向前面奔去。耳邊只有沙沙的腳步聲,讓我覺得自己置身在一個龐大空幽的墳墓裡。
走出車站的時候,壁虎打過來了電話。
“壁虎,你在哪啊!”我遙望了下四周,朗聲問道。
“我在你後面。”壁虎的話,讓我吃了一驚。
轉身,我看見一個男子站在我身後。穿著一件灰色的風衣,長髮遮眼,向我招了招手。
“壁虎。”我放下手機衝他喊了一句。旁邊有兩個女孩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彷彿打量一個怪物一般。
“走了。”壁虎微微抬了抬頭,露出個奇怪的笑容。我點了點頭,拎著行李跟著壁虎往前走去。
壁虎領著我去了一家旅社。是鄭州街頭常見的旅社,房子很小,不過收拾的很乾淨。我把行李放到**,看著壁虎問,“為什麼,我們不去酒店?”
“我們住這裡,是因為要去竹苑。”壁虎脫下了風衣,露出一張俊美的臉龐。
“竹苑?是你說的那個地方嗎?”我心裡一動,脫口問道。
壁虎點了點頭。從口袋裡拿出一根菸,望著遠處,“就像你寫的七閣一樣,那是一個屬於夜晚的地方。並不是每個人都能去的。”
壁虎說這話時,燈光打在他的側臉上,形成一道明媚的光影。他的樣子,讓我想起自己筆下的七閣主人。羽毛般的憂傷在眼睛裡流轉,眨眼閉眼,都讓人莫名的疼惜。
手機忽然響了。鈴聲是戴佩妮的《怎樣》。憂傷的詞帶著婉轉的曲,讓人莫名失惶。這是米拉走後,我突然戀上的歌曲。
“喂。”電話裡傳來幾聲茲拉的聲響,然後手機突然關了機。我愣了愣,把手機扔到了一邊。
“書生,你比我想的還要文氣。”壁虎說話了。
我笑了笑,“是嗎?也許,是因為最近屬於靈感醞釀期吧!”
“我一直在看你的七閣,那個神祕的主人。他是不是也有段絕美的故事啊!他幫了那麼多人,看著別人圓滿,自己卻總是孤身一人。”壁虎說著,眼裡似乎閃出一道雪亮的光暈。
“是啊,只是,我一直不知道該如何去寫他的故事。希望這次的旅行,能找到靈感。”我點點頭。
“會的,一定會的。”壁虎轉過了頭,似乎想起了什麼事情。
牆上的鐘表指到十二點的時候,壁虎喊醒了我。我睜開惺忪的雙眼,望著夜色如墨的窗外,不禁皺了皺眉頭。
“車快來了。我們得走了。”壁虎凝視著窗外,輕聲說道。
走出旅社的大門時,站在櫃檯裡面的老闆望著我,“怎麼不住到天亮啊!一個人,外面多不安全。”
一個人?我轉頭一看,才發現壁虎已經走出了門外。我擺了擺手,拎著行李走了出去。
風很涼,壁虎又把自己全身武裝起來。讓我感覺像跟著一個穿著黑色盔甲的武士一樣。很快,我跟著他來到了一個站牌。
四邊是寂靜的樹林,風一吹,樹林裡沙沙作響。月亮躲在雲裡,只露出半邊臉。站牌上寫著幾行模糊不清的字。這讓我想起網上流傳的一個恐怖圖片,一道站牌,上面寫著一句話,下一站,黃泉路鬼門關。
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一輛白色的旅遊大巴開了過來。
“來了。”壁虎低聲說道。
踏上車的那一瞬間,我忽然覺得有種莫名的不安。我回頭望了望那個站牌,此刻,站牌上的字似乎清晰起來,隱約看見時空兩個字。
車上除了司機,就只有我和壁虎。壁虎半搭著身子,似乎很困的樣子。我的心裡砰砰直跳,我現在忽然有點害怕,那個竹苑究竟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窗外的風景似乎一直沒有變。墨色的夜空下,一棵棵樹以一成不變的姿勢在眼前閃過。我正了正身子,儘量坐的舒服一些。
“路途還遠,客人還是睡會吧!”司機忽然說話了,聲音有些沙啞平仄,像風吹著一樣。
“晚上,還發車啊!”我乾笑了一下,問出了心裡的疑惑。
“呵呵。”司機沒有說話,只是轉過頭笑了笑。笑聲陰沉沉的,讓我全身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竹苑只有在晚上,才會出現。所以,我們必須晚上來。”旁邊閉著眼休息的壁虎忽然說話了,他回答了我的問題。
“這個竹苑到底是什麼樣的地方啊!壁虎,你能跟我說說嗎?”我乾脆打破沙鍋問到底。
壁虎微微睜了睜眼,抿了抿嘴脣,說話了。
“就像你的七閣一樣。這個世界上,有些事物只有在特定時間裡才會出現。並不是所有人都能遇見。”
壁虎的這句話,讓我全身打了個寒顫。這個世界上,有些事物只有在特定時間裡才會出現。難道,這個竹苑並不是屬於人間?很快,我的想法便被壁虎否定了。
“竹苑,白天是不開放的。只有晚上,才會接納部分旅客。這,是我在網上聯絡了很久才爭取到的。你放心吧,難不成,我還會帶你去什麼龍潭虎穴?”壁虎說完,又閉上了眼睛。
我沒有再說話。客車的顛簸很快讓倦意佈滿眼皮,不知不覺,我睡著了。
汽車忽然停了下來。我醒過來,發現四周一片漆黑。司機轉過頭,看著我說:“客人,到了,下車。”
我回頭,發現身邊的壁虎竟然不見了。
“快點下,要不然,就來不及了。”司機催促道。
我惶惶然拎起行李走下了車。門外站著兩個人。他們穿著和壁虎一樣的風衣,唯一不同的是,一個是黑色的,一個是白色的。
“你們是……”我看著他們,疑惑地問。
“走吧,閻王都等急了。”穿白色風衣的人忽然伸出一隻全是骨頭的骷髏手。
我驚聲叫了起來。睜開眼,心裡長出了口氣。剛才的一幕,赫然是一個噩夢。
“竹苑到了,我們下車吧!”壁虎拍了拍我的肩膀,起身站了起來。
眼前是一個巨大的宅子,兩邊種滿了一人高的竹子。月光照在上面,碎影重重。中間牆上掛了一塊橫匾,上面寫了兩個草體大字,竹苑。
壁虎四下望了望,似乎在等什麼人。
我目光落到了對面一座石碑上,上面似乎是對竹苑的介紹。我心裡一動,走了過去。
藉著月光,我看清楚了上面寫的內容。
子末年五月,水城遭邪靈襲擊。為救城民,特此立碑,建此竹苑。
這應該就是竹苑的來歷吧!我抬頭,轉過頭,卻發現,本來站在身後的壁虎竟然不見了。
四周靜靜的,只有夏蟲鳴叫的聲音。
會不會是進了竹苑?想到這裡,我抬步向竹苑走去。
竹苑裡面是一個院落。和外面一樣,院落裡種滿了竹子。風一吹,簌簌輕響。腳下的小路是青色的碎石鋪成的。往裡面行走幾步,假山臺榭出現在眼前。小路的盡頭是一排古香古色的木房。
我忽然頓住了腳步。壁虎的消失,讓我心裡不安的情緒越來越濃。所有的一切,像一部無聲的電影,在我眼前一一閃過。
這,會不會是什麼騙局?腦子裡又有些奇怪的想法開始作祟。
吱,對面的木門開了條縫,有個人影閃了一下。
“壁虎。”我喊了一聲,慌忙追了過去。
房間裡的擺設很優雅。檀木桌椅,瀟湘竹簾,十幅仕女圖掛在牆上,宛如仙女下凡。這正是我七閣裡所想要描述的場景,此刻卻真實地展現在我眼前。
一個老人坐在旁邊,手裡拿著一把二胡,似乎在調絃。
“大爺,你見到我朋友了嗎?一個穿著灰色風衣的男孩。”我走到老人身邊,低聲問道。
老人似乎沒聽見我的問話,只是撥弄著手裡的二胡。許久,他抬起了頭,渾濁的眼睛裡閃出一絲欣喜。
“大爺,你見到我朋友了嗎?”
老人卻拉起了二胡。哀怨的胡聲響在房間裡,說不出的淒涼。彷彿是一位幽怨的婦人在低聲抽泣。我不禁聽痴了。
二胡聲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停了下來。可是,我的耳邊卻仍然蔓延過一股悲憤的氣息。
“聽一曲幽怨泣,道一聲碎情殤。年輕人,你可知這人世背後的悽苦與荒蕪。”老人似乎在唱,又像是在講話。
“人世本來就是輪迴之苦。沒有苦,何來甜。怨曲哀樂,本是表達詞人心內情感,怎麼能成我為打擊世人意氣的工具呢?”我搖了搖頭,否認了老人的話。
“那,何不聽我講一個故事。不妨,試著把自己當成主角,體驗另一種真實。”老人微微笑了笑,說道。
“願聞其詳。”聽到老人說故事,我來了興趣。
“故事,從一個名叫水城的地方說起。”老人的故事開始了,似一道裊裊炊煙,迷濛了我飢餓的情感。
水城,因為四面臨水故此得名。這裡的人日出而做,日落而息。每天都過著開心快樂的日子。
一直到有一天,城主的女兒若水在水河上救起了一名男子。
水城從來沒有來過外人,所以男子的出現讓整個水城為之一驚。男子醒來後,竟然失去了所有的記憶。
經過城主和幾名長輩的商量,最後決定,讓失憶的男子留在了水城。並且,為他取名,水生。
水生的誠實和善良,很快贏得了若水的青睞,兩人相愛了。整個水城都羨慕他們之間的愛情。並且,城主相信水生是上天賜給自己的好女婿。
終於,城主決定為水生和若水舉行婚禮。
那天晚上,水城裡到處都是歡聲笑語,一片喜氣。水生抱著面色羞怯的若水進了洞房,城主和所有的人痛飲狂醉。
半夜裡,一聲淒厲的喊叫驚醒了熟睡的人們。跟著,人們看見城主全身帶血地跑到了街上,他的身後是一臉猙獰的水生。
那個夜晚,對於水城來說是滅頂之災。水生像一個瘋子一樣殺害了所有水城的人,除了若水。
水生離開的時候告訴了若水真相,他本是一個殺手,來水城的目的就是為了滅掉水城。只是自己走錯路,昏倒在了水河邊。新婚之夜,讓他恢復了所有的記憶。他是一個殺手,命運已經被註定。
若水站在水河邊,看著遠去的水生,心裡所有的愛情徹底碎了。她無法相信,她和水生之間的愛情,竟然抵不過一段冰冷的記憶。望著滔滔水河,若水縱身跳進了裡面。
老人的聲音帶著一絲淡淡的哀怨,我彷彿看見一個美麗哀愁的女子站在河邊,心碎神傷,最後跳進咆哮的河水裡。
這個故事如此悽慘。到最後,深愛的人不能在一起。我忽然想起了竹苑門口的石碑,莫非,這裡便是為了紀念水城而建。
“一失足成千古恨。曾經以為有些東西可以蓋過愛情,到頭來,不過是悲苦一場夢。”老人嘆了口氣,站了起來。
“大爺,你還沒告訴我,見我朋友了沒有?”我慌忙站了起來。
老人沒有回頭,只是指
了指左邊一扇門。
我順著他的指向望去,那是一道黑色的木門。
思索片刻,我走過去,推開了那道門。
水聲潺潺,從四面八方傳來。
推開門的那一瞬間,有股氣流迎面撲來。氣流過後,我看到了刺眼的陽光,聽到了鳥兒的鳴叫和水聲的流淌。
門外,是另一種風景。
這讓我想起七閣裡的情節。七閣主人指著身邊的木門說,推開那道門,你會見到你想見的人。
那道門,是時空隧道的入口。
突然,我的腳下一滑。整個身體栽了下去。慌亂中,我想抓什麼東西,卻抓了空。十幾秒後,身體被重重撞了一下,我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耳邊,有輕微的呼喊聲。我努力地撐著眼皮,睜開了眼睛。眼前的景象漸漸清晰起來。眼前一名女子,正焦急地看著我。
我猛地坐了起來。
“你醒了,太好了。”女子一愣,然後欣喜地叫了起來。
“我這是在哪?”我話一出口,卻頓住了。身邊的女子竟然穿著一襲錦色的水裙,頭上琳琅滿目地戴滿了首飾。
“這裡是水城。”女子微笑著說,眼眸裡泛著琉璃般的清純。
“水城?你,你是若水?”我腦子裡一驚,想起了那個老人的故事。
“是啊,你怎麼知道我叫若水啊!”若水吃了一驚。
“哦,我,我猜的。”我一時語塞,胡亂找了個理由。
“猜得好準哦!”若水看著我,眼睛裡滿是羨慕。
我的天,看來那個老人說的一點都沒錯。水城真是個與世隔絕的地方。我拿起右手用力捏了一下自己的臉,一陣尖銳的疼痛立刻從臉上竄起。看來這不是夢,自己真的來到了水城。
那個老人說的故事,如果是真的話,那,自己就是若水救上來的那個年輕人。我暈,這怎麼可能?我又不是什麼殺手。
“你不舒服嗎?怎麼一會笑,一會又生氣啊!”若水望著我,疑惑地問道。
“沒,我只是一時有些反應不過來。哈!”我笑了笑,站了起來。
“那,不如我見你去見我阿爹吧!你也不是水城的人,會被阿谷大帶走的。”若水沉吟了片刻,抬聲說道。
“好啊!”我苦笑了一下,我不知道我除了答應還能做什麼。
水城真的像是一個世外桃源。每個人的臉上都是淳樸真誠的笑容,一點也找不到世俗的氣息。
若水一路上跟我介紹著水城的情況,幾乎和竹苑裡老人講得一模一樣。只是,唯一不同的是,若水告訴我,水城最近總是有人失蹤。聽到這個訊息,我身上那種莫名的不安又出現了。
在水城的會客殿裡,我見到了若水的父親,也就是水城的城主水成天。
他披著一件素色長衫,頭髮束成在後面。神情中,透著一股英武的霸氣。他足足打量了我將近十分鐘才說話了,“你是從哪來的?”
我搖了搖頭,不知道該怎麼說。總不能說自己是從二十一世紀穿越過來的,別說他,就連我自己都難以置信。整天寫穿越的自己,竟然有一天自己穿越了。
“水城最近總髮生一些怪事,所以我不得不問清楚。”水成天瞪著我,不依不饒地問道。
“我真的不知道自己從哪來的。我醒來後就在這裡了。如果你不信,可以問若水。”我說的是實情。
“是啊!阿爹,我看見他飄在水河上,便把他救了上來。”若水跟著說道。
“好了,既然你不知道自己的過去。那也罷,你先暫時留在水城吧!不過,總得有個稱呼吧!”
“就叫我水生吧!感謝水城城主和若水給我的再生之恩。”我介面打斷了水成天的話。
水成天愣了愣,微微點了點頭,嘴角露出了一絲笑容。
老人的故事裡,並沒有對水城過多的描述,水城的失蹤案更是提都沒提。所以,若水走出會客殿問我的時候,我支支吾吾,一句也說不上來。
“若水。”正在我尷尬無措的時候,後面傳來了喊聲。
我轉頭一看,一個男孩走了過來,他披著件全身是毛的獸衣,目光疑惑地盯著我。
“阿龍,你不是去查訪了嗎?”若水看見他,輕聲問道。
“他是誰?”阿龍並沒有回答若水的問題,而是用一種厭煩的眼神望著我。
“我叫水生,是城主的朋友。”我搶口說道。
果然,阿龍一聽是城主的朋友,臉色黯了下去。
“關於失蹤的人們,你查到了什麼?”我繼續問道。
“我需要向你稟報嗎?”阿龍冷哼了一聲,轉身走了。披在身邊的獸衣,跟著身體一顫一顫的。我想,他一定覺得這樣很拉風。
“阿龍是叔叔阿谷大的兒子,除了我阿爹,他幾乎誰都不怕。沒想到,你挺,聰明的。”若水讚許地看著我。
我沒有說話。這個阿龍,一定是喜歡若水。所以,對我那麼敵視。我又想起了老人講的故事。不知道我進來了以後,會發生什麼樣的變故。
天漸漸黑了,我躺在柔軟的木**,盯著頭頂的花紋木板發呆。
一直到現在,我都不明白自己經歷的是不是一場夢。壁虎,那個老人,水城的故事,竹苑。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我又要怎樣才能回到自己的時代,難不成非得殺光水城的人?我忽然坐了起來,想起了那個故事的結局。
砰,砰。有人敲門,聲音很低,似乎不願被別人發現。我起身站了起來,走過去開了門。
門外站著的人,竟然是若水。
“你,睡了嗎?”若水有些羞澀地看了看我。
“睡了怎麼和你開門啊!說吧,什麼事?”我聳了聳肩膀,問道。
“我今天晚上想去水雲寺,你可以陪我一起去嗎?”若水用手使勁揉著衣服下襬,輕聲說道。
“當然。你是我的救命恩人,就算讓我,讓我犧牲性命都可以。”本來我想說,就算讓我以身相許都沒問題。不知道為什麼,自從來到水城,我覺得自己的性格有些改變。米拉以前總是說我太呆板,不夠幽默,臉皮不夠厚。現在,自己恍惚換了一個人。
“好,那我晚上來找你。”若水嬉笑著轉身走了。
水雲寺,是水城唯一的寺院。寺裡的主持叫水善大師。用若水的話說,他是一位眉毛鬍鬚白花花的老人。
夜色如畫,水河邊涼風習習。這,倒不失是一個戀愛約會的好地方。我記得,第一次見米拉的時候,是在淇河的河邊。夜風吹著她的頭髮,月光適時地綻放在她的臉上,像一朵絢爛的花。
不知怎麼開頭的,兩人便聊到了一起。那個夜晚一直在我的記憶裡,經久不去。淇河大橋上車輛一一閃過,我抱著米拉,沉溺在呢喃的夜風裡。
“水生,你在想什麼?表情好,陶醉啊!”若水忽然拉了我一下。
“我,沒,沒想什麼?”我慌忙停住了冥想。
“哼,都不告訴我。還說我是你什麼救命恩人。”若水嘟囔著。
我剛想說什麼,目光卻頓住了,慌忙抱住了若水。
“你,幹什麼?”若水臉一紅,又急又驚地看著我。
“別出聲,你看那邊。”我沉聲說道。
若水轉過眼,臉上的表情漸漸凝結住了。
水河的旁邊,有幾個黑影正圍著一個人。微弱的月光下,可以看清,那個人正在阿龍。
我拉著若水慢慢貼了過去,我儘量平復著心裡的恐懼與不安。
終於,那幾個黑影的樣子映進了瞳孔裡。他們的臉上長滿了青色的條條,如同柳葉一樣垂立在臉上。不時,有濃重的呼吸聲從鼻孔裡傳出來。
“你們這些怪物。就是你們,打破了水城的平靜。”阿龍厲聲吆喝著,他提著手裡的長槍,目光咄咄地望著眼前的黑影。
“有因才有果,有罪才會罰。本來,我們不想傷害你的。可是,你卻一直苦苦相逼。”其中一個黑影說話了,聲音有些生硬。
“你們抓了水城那麼多人,卻不讓我管。那,不可能。”阿龍冷笑一聲。
“他們都是有罪之人。”
“有罪,也輪不到你們這些怪物來管。”阿龍說著,揮手甩出了手裡的長槍。
很快,黑影和阿龍糾纏到了一起。
“水生,你快幫幫阿龍。”若水急忙拉了我一下。
“好,”我悲憤地點了點頭。想我可是一介書生,又不像那個阿龍。不過,我怎麼能不去呢?
就在我剛準備衝出去的時候,一道紅光竄身飛進了阿龍的身體。阿龍身體一顫,手裡的長槍掉到了地上。
“宗主。”旁邊的黑影竟然全部跪到了地上。
阿龍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很快,他的臉上竟然長出了幾條和黑影臉上一樣的青條。
“一群廢物。”阿龍的喉嚨裡傳出個詭異的聲音。
“宗主,你知道,我們只能在夜裡出現。所以,不想打草驚蛇。”
“好了,都跟我回去吧!不出兩日,我定要讓整個水城雞犬不寧。哈哈!”阿龍仰天笑了起來,然後和身邊的黑影向前走去。
我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剛才的那些黑影根本就不是人類。
這也太離奇了吧!不過,想到自己都從二十一世紀穿越到了水城,出現幾個妖怪,有什麼稀奇。
“水生,那幾個黑影是什麼東西啊!阿龍,他怎麼了?”若水也是一臉驚恐。
“他們是妖怪。阿龍一定被那個什麼宗主附身了。這,可麻煩了。他們說要毀掉水城。”現在,我忽然有些害怕了。如果,他們真的要毀掉水城的話,不是連自己也要跟著遭殃嗎?
“通”一道明亮的火焰忽然從遠處竄到天上。若水臉色一變說:“糟了,水善大師等急了。水生,快,我們快去水雲寺。”
望著眼前的水雲寺,我驚呆了。沒想到,水雲寺竟然是建在水河上。整個寺院隨著水波輕輕晃盪。這次,我真的是開了眼界。
推開水雲寺的門,我和若水走了進去。
彷彿是置身於縈繞的雲霧中一樣,有淡淡的清香鑽進鼻子裡來。我好奇地看著周邊的一切。
“周施主,來到水城本是你的緣分。”耳邊有一個熟悉的聲音響了起來。
我轉頭一看,在雲霧中間,有一位老人盤坐在地上。
竟然,是那個給我講故事,拉二胡的老人。
“你,怎麼是你?”我驚喜地喊了起來。
“水生,你認識水善大師?”若水疑惑地看著我。
“呵呵,佛說,不可說,不可說。周施主,你來到水城,是化解一段未了的塵緣。希望你能和水城共存亡。”水善大師望著我。
“大師,我們剛才看見幾個妖怪。他們殺了阿龍。你說,那是些什麼人啊!”若水說著,眼淚落了下來。
“大師,你講的故事裡並沒有這些。這是何故?”我迫不及待問出了心裡的疑惑。
“故事本是故事,發展和變幻往往在於一念之間。如果你們真的想救水城,你們需到天龍山,尋找一位名喚蒙天龍的術師。他可以幫助你們,拯救水城。”水善大師剛說完,一道紅光急急地刺進了他的小腹。
“快,快走。”水善大師用盡力氣拂出一道白光,我和若水身體一顫,飛出了門外。慌亂中,我緊緊抱住了若水。
光線是一縷一縷收進我的瞳孔裡,眼前漸漸明亮起來。我動了動身體,想要坐起來,只覺得全身乏力,喉嚨充滿了灼熱的感覺。
這是一個狹小的山谷,兩邊開滿了粉色的小花。有清脆的鳥聲在谷裡徘徊,讓人禁不住心曠神怡。
“水生,快,快跑。”旁邊躺在地上的若水忽然喊了起來,雙手胡亂揮舞著。
我低頭扶起了她,若水眼睛仍然閉著,臉色有些蒼白。
水善大師讓我和若水去找一個名叫蒙天龍的術師來拯救水城。昨天晚上的情景,想來是水善大師已經遇害。想起水善大師慈眉善目,我心裡一陣難過。
“水,生。”懷裡的若水嚶嚀一聲,醒了過來。
“你醒了。”我看著她笑了笑。
“我們,這是在哪啊!”若水望著我,睫毛輕閃,似一雙撲翅的蝴蝶。
“我也不知道。水善大師,讓我們去天龍山。若水,你知道天龍山在哪嗎?”說著,我扶起了若水。
“天龍山,我只聽阿爹說過那是術師修煉的地方。那裡長滿了竹子。”
“竹子?”我心裡一頓,莫非是竹苑?
“是啊。不過,水城的人從來都沒有見過,更別說去了。”若水搖了搖頭,說道。
啪,天空突然響了個炸雷。跟著有厚厚地烏雲從西邊蔓延過來,很快在上空結成了一個厚實的雲網。
四邊變得一片陰沉,風也越來越大。
“水生,這,這是怎麼回事啊!”若水驚恐地躲到了我身後。
剛才還一片晴朗的天空,瞬間變成了黑暗。這真的有些不可思議。我緊緊護著若水,想找個避風的地方。
一道白光刷地從天空竄下來,直直落到對面。越來越快,最後,幻化成一個通體透明的男人。
“你,你是誰?”我吸了口氣,沉聲問道。
那個男人用力呼吸了一下,呼嘯的風竟然靜止了。他緩緩地盯著我身後的若水,一字一頓的說,“把她交給我,我送你出谷。”
若水抓著我,全身簌簌發抖。
“為什麼?”我的心裡忽然升騰起一股豪氣,恐懼蕩然無存。
“你們到了我的地方,有資格談條件嗎?別等我發火。”透明人說完,用力嘶吼了一聲,整個山谷跟著為之一顫。
“若水,快跑。”我稍加思索,把身後的若水一把推了出去。然後,自己向透明人撞了過去。
當我撞到透明人的時候,似乎是撞到了一層透明膠帶一樣,帶著碎軟的韌性,一下子把我反彈了回去。我重重地摔到了地上,一股疼痛瞬間蔓延到全身。
“水生,你怎樣?”若水又跑了回來,一臉關切地扶起我。
“聖之女,跟我走吧!”透明人獰笑著,一步一步向我們走來。我伸手想推開若水,全身卻沒有一點力氣。
就在這個時候,天空的烏雲裂開一條縫。如同被人撕開一樣,大片的陽光立刻宣洩下來,把陰沉的氣氛吹得一乾二淨。透明人驚顫地望著突然發生的變故,眼睛裡竟然冒出了藍色的火焰。
瞬間,一個人從雲朵裡飛了出來,然後落到了透明人的身邊。
他穿著一襲灰色的長袍,身後背了一把長劍。
“是你?”透明人的話有些顫抖,似乎很害怕。
那個人沒有說話,緩緩摘掉了頭上的斗篷,露出一張冷峻清秀的臉龐。
我驚聲坐了起來,急聲喊道,“壁虎?你是壁虎?”
壁虎對我的呼喊不屑一顧。他抽出背後的長劍,向透明人砍去。透明人身形一遁,幻化成一道黑影,和壁虎揪打在一起。
終於,揪打停了下來。壁虎一劍刺進了透明人的胸口,透明人瞬間發出刺眼的光亮。然後,整個山谷平靜下來,恢復了先前的安和與溫暖。
壁虎把劍重新插到了後面,他冷冷掃了若水一眼,“水城的聖女,怎麼跑到空靈谷來了。也怪不得,群妖作祟。”
“壁虎,你不認得我了?”我站了起來,走到了他跟前。
“你是……”壁虎的眼中,充滿了疑惑。
“我是書生,我們一起來旅遊的。後來,在竹苑便失散了。”我急急地解釋著。
“我想你搞錯了。在下是天龍山術師,蒙天龍。”
“你就是天龍術師?”他的話剛說完,若水驚聲叫了起來。
和我一道來旅遊的壁虎,竟然是天龍山的術師蒙天龍。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是我遇到了壁虎的前世,還是,壁虎和水善大師一樣,本是引導我來到水城的一個因素。不過,值得慶幸的是,我們找到了他,水城有救了。
一路上,我和若水簡單把事情經過和蒙天龍說了一遍。蒙天龍說,雖然,並不知道水城裡那些神祕黑影究竟是什麼人。可是,水城作為千百年來不受邪氣入侵的聖城,能潛伏到水城的妖邪,一定不是等閒之輩。
對於那個透明人為什麼要抓若水以及蒙天龍和水善大師之間的關係,蒙天龍卻避口不談。
天黑的時候,我們趕到了水城。
黑色的夜,如同一隻恐怖的野獸,盤旋在整個水城的上空。
蒙天龍重新披上了灰袍,他目光凝重地望著水河,嘴角揚起一絲奇怪的笑容。
對於蒙天龍的到來,水雲天簡直是受寵若驚。他拿出了最好的酒菜招待他。可是,蒙天龍卻總是一臉不屑。
水雲天說,那些神祕的黑影人已經把整條水河控制起來。整個水城每天都是警惕戒備,生怕一不小心,便遭到黑影人的襲擊。
我和若水告訴了他,那天我們在水河邊見到的事情。
水雲天聽完後,長嘆了口氣。阿龍的父親為了尋找阿龍也不知所蹤。如果今天不是因為蒙天龍的到來,水城也許真的就完了。
夜裡,蒙天龍住在了我的隔壁。
躺在**,我的心久久不能平靜。此刻,我已經徹底明白了自己穿越時空的事實。也許,只要水城的事情結束了,才有可能回到自己的時代。想起若水,我的心裡蕩起一陣漣漪。那是一種從來都沒有過的感覺,會是愛嗎?
“蒙術師,你在嗎?”門外,傳來了水雲天的敲門聲。
門開了,似乎是蒙天龍請他進了房。
這麼晚了,水雲天找蒙天龍有什麼事情?想起在路上,問起蒙天龍若水的身份,他卻避口不答。好奇心開始在我腦子裡蠢蠢欲動。於是,我躡手躡腳走出了房門。
我把耳朵帖到蒙天龍的門邊,裡面的說話聲傳了出來。
“城主,你還是請回吧!”是蒙天龍的聲音。
“蒙術師,你知道的。這是本來註定的事情,這次幽天襲擊水城,就是因為若水。”
水雲天的話讓我吃了一驚,襲擊水城的那個宗主原來叫幽天,並且還是因為若水。我的心裡更加疑惑了。
“聖女,只是一個藉口。你不用再說了。”蒙天龍的聲音冷冰冰的。
“蒙術師,若水和你的婚期本是族譜上寫好的。如果你拒絕,讓我怎麼跟先輩交代啊!”
我的腦子裡嗡的響了一聲,似乎被人用力撞了一下。若水和蒙天龍,竟然有婚約。這,怎麼可能?
後面的話,我沒有聽下去,跌跌撞撞地走回了自己的房間。
黑暗中,有冰涼的**從眼眶裡滑落出來。
若水,我輕聲喊了喊,心裡卻是一片苦澀。
若水穿上了錦緞羅裙,紅色的寶石鑲嵌在裙襬周邊,叮叮作響。她明眸燦若地站在中央,黛眉長斂,口若含貝,美貌猶如天人。
大廳裡,人們高聲談笑。水雲天笑語瑩瑩地牽住若水和蒙天龍的手,放到了一起。若水的眼睛裡閃著淚花,透過人群直直地射到我身上。
“水生,你帶我走吧!我不要嫁給蒙天龍。”月光下,若水的眼裡閃著水一樣的情意。
可是,若水,我帶你去哪?我又如何告訴你,我不是屬於這個時代,更不屬於水城。蒙天龍和你的因緣是註定的,不可更改的。
我看著若水眼裡的希望慢慢熄滅,終於,她悵然離去。那個背影決裂地印進我的心底。我的眼淚無聲地流了下來。
苦澀像蛇一樣環繞在心裡。我端起眼前的酒杯,大口大口灌進嘴裡。原來真正的痛,不是切膚之痛,而是失去。
水善大師,你告訴我的故事究竟是真還是假?為什麼,讓我和若水相愛,卻又要我們分開。這一切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忽然有些恨,恨自己為什麼不帶若水走。只要我們在一起,無論到那裡都是一樣的。心底的衝動拉著我竄進了人群中。
“水生,你喝多了。”水雲天看著我,眼裡有些厭惡。
“我沒喝多,若水愛的人是我。我也愛她。城主,難道就因為蒙天龍可以救水城,你就要犧牲若水嗎?”我大聲地說著。
“蒙天龍和若水的婚姻是三歲就定好的,誰也無法更改。”水雲天的臉色變成了豬醬色。
“什麼狗屁道理。三歲,三歲就定了若水的幸福。水城主,你就是這樣定義自己女兒的幸福嗎?哈哈!”我笑了起來,是難過,是悲憤,又或許是無奈。
“水生,你想娶若水,你有什麼本事。你的命是水城給的,你還想怎樣?”水雲天惱怒了,用力地拍了下桌子。
“我不叫水生。我的名字叫杜如書。蒙天龍,我不管你記不記得我。我要告訴你,你這樣做,會後悔的。”我指著蒙天龍,心裡的憤怒像一團無法平熄的火,衝了出去。
“水生,你別鬧了。我,我……”若水說話了,淚水順著她的臉頰應聲落了下來。
我踉蹌著跑出了大廳,身後傳來若水的嚶聲哭泣。
水河邊,夜風習習。若水是在這裡把我救上來的,那麼,是不是我重新跳進去,就會回去。一個念頭湧進了我的腦子裡。我的雙腳似乎不受自己支配,慢慢地向水河裡走去。
一個黑影從水河裡竄了上來,一下把我頂到了岸邊。
我看著眼前的黑影幻化成了阿龍的樣子,站到了我面前。
“你心裡一定很苦。”阿龍說話了,他的聲音帶著一種說不出的邪惡。
“這跟你沒什麼關係吧!”想起那天夜裡在水河邊的事情,我忽然明白,此刻的阿龍並不是真正的阿龍。
“你一定覺得,我是邪惡,水城裡的人是善良。對吧!”阿龍笑了笑,有些沙啞。
“那也未必。有時候,壞人不一定做壞事,好人也不一定不做壞事。”我起身,坐到了地上。
“想聽我的故事嗎?也許,你會明白。人世的苦悲,不過是黃梁一場夢。”阿龍的眼裡泛出了哀怨的光芒,沉溺在了往事中。
千百年前,水城和天龍山臣服於一個叫影子島的地方。每年,水城的主人和天龍山的術師都會帶上精心挑選的貢品,獻給影子島的主人。
一直到有一天,水城的主人有事不能親臨。於是,讓他的女兒水靈替他進貢。
水靈的出現,深深迷住了影子島主人的兒子幽天。於是,影子島主人便向水城城主提出要迎娶水靈。
一開始,水城的主人並沒有答應。只是推委,說水靈年紀還小,等過兩年再說。可是,突然有一天,水靈卻來到了影子島,並且答應了一切條件。
影子島主人非常高興,他邀請了天龍山的所有術師,並且以最隆重的方式宴請水城城主。
那天晚上,影子島所有的人都喝得爛醉。當幽天興沖沖的推開新房門的時候,卻被一道白符打在了身上。
那是天龍山術師最邪惡的“魂飛魄散”。一瞬間,幽天便覺得全身崩潰,他用自己僅有的靈力爬到了會客廳。
令他沒想到的是,他看見的是天龍山術師和水城城主的殺戮。他看見影子島的人一個個被殺死。
他忽然明白了一切,這是個陰謀。從水靈答應嫁給自己那天開始,他們便想著要滅掉影子島。幽天掙扎著跑了出去,跑到海邊的時候,他看見了水靈。
水靈和天龍山的術師站在一起,笑得花枝亂顫。
“你不願意嫁給我也就算了,可是,你為什麼要殺我全島。”幽天問她。
水靈沒有說話,只是走過來,輕輕地把他推進了茫茫大海中。
墜入海中的那一刻,他心底的最後一份善良隨著滔滔海水徹底粉碎。他發誓,如果自己可以活著,一定要水城和天龍山,血債血償。
醒來的時候,天已經大亮。
水城上依然飄著大大的喜字。我站起身來,緩步向水城走去。
水城一片安靜。陽光明晃晃地照在眼前,泛白得有些刺眼。我心裡忽然很不安,隱隱感覺發生了什麼事情。
推開大廳大門時,一股濃重的血腥味竄進鼻子裡。映進眼簾的,是橫七豎八的死屍。水雲天癱坐在地上,眼睛睜得大大的。
“若水,若水。“我忽然想起了若水,撥翻著大廳裡的屍體。
在蒙天龍的房間裡,我見到了若水。她呆呆地坐在**,猶如雕塑般一動不動。桌上的喜燭已經熄滅,蠟油流滿了桌面。
“若水,你沒事吧!”我坐到了她身邊。
“死了,都死了。”若水身體顫了一下,說話了。
“蒙天龍呢?是誰做的,幽天嗎?”我想起了昨天晚上,幽天給我講的故事。血債血償,同樣是婚禮,同樣是殺戮。
“不,不是的。水生,你帶我走。蒙天龍他瘋了,他殺光了所有的人。他說只有這樣,才能平息他心裡的罪惡。”若水驚恐地說著。
故事的結局竟然是這樣。我呆住了,那個殺手的故事。不是水生,而是蒙天龍。怎麼會這樣?
噹啷,門響了。
蒙天龍一臉殺氣的走了進來。
“為什麼,為什麼?”我愣了幾秒,然後衝他喊道。
“難道,你不記得那個故事嗎?”蒙天龍的臉上一下長出了綠色的條條。
“你是幽天?”我猛得明白了。
“幽天已經死了,死在了別人的故事裡。我的名字叫,復仇者。”“蒙天龍”一字一頓的說道。
怎麼會這樣,我的腦子裡一片凌亂。
若水躲在我的身後,我說:“若水,你別怕。有我在,若水。我一直都在。”
“水生,你愛我嗎?”若水忽然問了一句。
我。我還沒來得及回答,“蒙天龍”手裡的長劍已經向我揮來,我眼前一黑,暈了過去。
耳邊有人輕喊,有水滴在臉上,癢癢的。我悠悠地醒了過來。
“醒了,總算醒了。”一個女孩嬉聲喊了起來。
我抬眼望了望,眼前是四個人,學生模樣的打扮。
“你怎麼暈倒了。體質不好,還出來旅遊啊!”那個女孩拍了我一下說。
“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就暈倒了。這裡,是竹苑嗎?”我看著她問。
“竹苑?這裡現在叫青平山。竹苑,是以前傳說的。你別告訴我們你去了竹苑,你穿越了。”
男孩的話說完,其他人都笑了起來。
我愣住了,心裡有些茫然。
就在這個時候,手機響了,是米拉打來的電話。
“書生,你怎麼去旅遊也不喊我啊!你一直不出現,編輯都打電話找我了。你去哪了?我都報警了。”一接電話,米拉便連珠帶炮的說了一大堆。
“我,我沒事。我很快回去。麻煩你了。”聽見米拉的聲音,我一時有些無措。
“其實,這幾天我想過了。我想,我們能不能和好?”米拉的聲音有些低,卻很清晰。
“和好?”我的眼前卻浮現出了若水的樣子,她看著我說,“水生,你愛我嗎?”
一些愛還來不及說出口,便已經結束。為什麼,如果去水城的經歷只是我的一場夢,為何不讓我告訴若水,我愛她。
是不是我該告訴你,告訴你曾經我是多麼的愛你。只怕,這一切來不及,或者,只是我的一場夢。
回來已經兩天了,水城的事情卻一直盤旋在腦子裡,久久不去。QQ上壁虎的頭像再也沒有亮過,彷彿那只是一個陌生人一樣。
對於這次旅行,唯一的記憶便是去了一個旅社,坐了一輛午夜十二點發車的旅行車,然後,見了一個老人。
我始終覺得,有些地方不對。
編輯又來要稿了,她說你的提綱寫得很不錯。屬於靈魂穿越,應該很有市場。什麼時候能寫完啊!
提綱?靈魂穿越?我愣住了。
很快,編輯把提綱發了過來。開啟提綱一看,我呆了。
文章的名字叫,七閣之絕世傾城。故事竟然是我在水城經歷的一切。
我的頭忽然痛起來,我又想起了若水。這是我的一場夢,還是我的經歷。為什麼,我卻無法分辨。
思索後,我決定再次去趟鄭州。
旅社還是那個老闆,顯然,他還認得我。“一個人?”
我點點頭,“上次,我是和朋友一起來的吧!”
“不是,你一個人。”老闆搖了搖頭。
“會不會你看錯了。我朋友穿了件灰色的風衣。”
“不可能,就你一個人。你這麼年輕,不會記性比我還差吧!”老闆打斷了我的話。
如果這一切都是假的,那麼,我在水城的經歷呢?想起若水,我的心裡依然隱隱作痛。我不知道該怎麼說這種感覺,可是,它卻真實的潛附在我的心底。
坐在回去的列車上,那個老人的話又浮現在我耳邊,“何不聽我講個故事,不妨試著把自己當成主角。”
難道,因為我太入戲,所以才有了穿越的經歷。如果真的是我的故事,我把結局改一下,會不會有新的發展呢?想到這裡,我把故事提綱拿了出來。
火車漸漸向前駛去,我彷彿看見若水笑顏如花的站在我面前,她說,“水生,帶我走。我們永遠在一起。”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