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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蠱-----第10章 楚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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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楚歌



時間一點一點地流逝,空氣中到處瀰漫著一種令人窒息的氣味。

夜色下的雪花輕飄飄地落下來,似乎是脫離樹幹的枯葉,世界萬物死一樣沉寂。

荷花微微抖了抖凍得幾近麻木的雙腳,一股痠痛瞬間從腳下蔓延而上。對面的閣樓,依舊沒有任何動靜。

“這要等到什麼時候啊!”荷花嘟囔著,聲音裡帶著些許委屈。如果不是下午自己嚼舌頭,也不會被蘇夫人派來這裡。

那個閣樓以前是二小姐住的,當時二小姐還為它起了個別名叫“念楚”。自從二小姐死後,“念楚”便成了蘇家的禁地。不知道什麼時候開始,蘇家開始有傳言,有人看見二小姐晚上出現在“念楚”。

吃過晚飯,下人們聚在一起閒聊,說著說著,就說到了二小姐身上。荷花以前服侍過二小姐,所以,便有人問她。荷花也不知道當時怎麼了,便說起了胡話。結果,剛好被蘇夫人聽見了。蘇夫人讓她晚上來這盯著,見不到二小姐別回去。

風越來越大,似乎是野獸的嗚咽聲。荷花不禁有些害怕,她使勁地裹著身上的衣服,兩腿不停地打著哆嗦。

二小姐的名字叫蘇瑩。出事的那天是個雨天,那似乎是百藥鎮第一次下那麼大的雨。所有的人都站在屋簷下看雨。然後,便看見了吊在“念楚”裡的二小姐。

對於二小姐的死,蘇夫人嚴厲告誡,如果誰敢洩露出去,便讓誰去見二小姐。蘇家的家法一向令下人顫慄。所以,二小姐的死並沒有在百藥鎮傳開。

荷花覺得自己就要凍僵了。她回頭望了望,蘇府的燈已經熄了。看來,今天是回不去了。可是,她的身上卻越來越冷。

難道自己真的就這樣死去嗎?想到這裡,荷花的眼淚落了下來。她不過是蘇家的一個小丫頭,命如螻蟻。

荷花抖了抖身上的雪,她的目光落到了對面“念楚”上。那裡是蘇家的禁地,可此刻對荷花來說卻是避寒的唯一希望。

與其在這裡凍死,還不如明天受點家法。沉思片刻,荷花抬腳向前走去。

隨著一聲刺耳的聲響,“念楚”的門被推開了。一股濃重的灰塵味撲面而至,荷花輕掩著鼻子慌忙走了進去。

風雪聲被關到了門外,世界瞬間安靜下來。

荷花抬眼環視了一下四周,不禁吸了一口氣。

月光從外面宣洩進來,房間裡的一切都顯得霧濛濛的,彷彿是縈繞的氤氳。

“二小姐,我是荷花。今天來這裡,只是暫時避寒,你有怪莫怪啊!”荷花嘴裡喃喃地說著,然後,往前走去。

“錚。”忽然,房間裡響起一下輕微的琴聲。

荷花猛地頓住了腳步,身上彷彿有無數條小蟲爬過。她緩緩地轉過了身,後面空蕩蕩的,彷彿剛才的琴聲只是她的幻聽。

“琴聲碎,碎心為誰誰人憐;盼君歸,歸聲切切在心扉。”一個輕盈的歌聲響了起來,聲音帶著哭泣的悲腔,一點一點地擴散在房間裡。

“二,二小姐。”荷花一屁股坐到了地上,剛才的歌聲正是二小姐最喜歡的歌調。難道,二小姐的鬼魂真的在這裡?

嗒,嗒。有腳步聲從二樓傳來,一聲一聲鑽進荷花的心底。荷花心跳急劇地跳動著,她大氣不敢出,眼睛直直地望著樓梯口。

終於,一個影子向她走來,越來越近。

荷花睜大了眼睛,瞳孔裡滿是驚恐和顫慄。

葉小衣的臉漲紅著,兩隻手緊緊地捏著裙襬。她望著眼前這個嬉皮笑臉的男生,真想拿刀砍他們。如果不是媽媽一再要求自己,她早就甩頭走了。

“美女,你找安澤到底什麼事啊!不如跟我說說,也許我能幫你。”那個叫許放的男生還在一邊添油加醋。

“我找他真有事。”葉小衣的話沒說完,便愣住了。一個黑色的爪子正慢慢地向許放的肩上搭去,而一臉得意的許放卻渾然不知。

“吱”一道白光急速飛來,射到那個爪子上。然後,一個男生從對面跳了過來。

“光顧著把妹妹,命差點都沒了。”那個男生瞪了許放一眼,冷聲說道。

“安,安澤。”許放馬上收起了嬉笑的表情,一臉正色的說:“這個女孩找你,好象有什麼重要的事。”

安澤眉頭微微皺了皺,掃了葉小衣一眼。

“你就是安澤?”葉小衣有些不相信,媽媽話不離口的驅魔大師,竟然是眼前這個毛頭小子。

“是我。你有什麼事?”安澤問道。

葉小衣沒有說話,從手提包裡拿出一面銅鏡遞給了他。

“哇塞,古董啊!是,定情之物嗎?”旁邊的許放兩眼放光,貪婪地看著銅鏡。

安澤目光緊緊地盯著那面銅鏡,許久,悵然說道,“走,我跟你去。”

一路上,安澤一直低著頭,似乎在冥思什麼。葉小衣幾次想打破沉默的局面,卻都沒成功。這讓她覺得很是失敗。好歹自己在女校也是數一數二的美女,可,眼前的這個安澤怎麼卻一點反應都沒有呢?

“安,安澤,你真的是驅魔師?”葉小衣又說話了。

“哦,是啊!子承父業嘛!”安澤淡淡地說。

“那你的父親一定很厲害吧!”葉小衣笑笑說。

安澤目光怔了一下,沒有說話。只是從口袋裡拿出那個銅鏡,深深地看了一眼。

終於,到了葉小衣的家。葉小衣剛準備敲門,旁邊的安澤卻忽然在空中揮了揮手,一道藍色的瑩光從他的手指竄出來,如同一道絢爛的單色彩虹,光彩奪目。

葉小衣不禁看呆了。安澤卻推門走了進去。

坐在客廳裡,安澤從始至終一直陰沉著臉。葉小衣看見媽媽也是惴惴不安的,她忽然覺得似乎發生了什麼事。

“事情是三天前發生的。最初是院子裡看門的大黃狗,莫名地死在了門口。接著,一到晚上便有人在走廊上來回的走。我能感覺出來,是她回來了。甚至,我都聽到了“楚歌”的曲調。”媽媽說著全身劇烈的顫抖起來。

“楚歌?”安澤輕輕說了一下,目光幽怨地望著前面。

父親說,安澤,你要記住,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楚歌”現世。否則,我死不瞑目。

那是父親死前最後的話,安澤一直記得。很多時候,他會從夢裡醒來。他不知道自己害怕什麼,也許是自己對父親的承諾。

“楚歌”是一首死亡之歌。傳說,它是用亡靈做曲,怨恨做詞。因為怨氣太重,所以被封結起來。可是,隨著世人怨氣與日俱增,“楚歌”的封印也越來越薄弱。

“媽媽,你們在說什麼?”葉小衣迷惑地看著他們。

“給我準備天香、回扣鎖、顯形水。”安澤忽然站了起來,厲聲說道。

“什麼,什麼東西?你,你要幹什麼?”葉小衣聽的一頭霧水。

“抓妖。”安澤一字一頓地說道。

天矇矇亮的時候,何伯走出了房門。雪已經停了,整個世界一片慘白,像墳前的紙錢,一層一層疊在地面上。

何伯拿起掃帚,開始清掃著路面的積雪。他一定要在夫人起來前,把路面掃乾淨,要不然又該捱罵了。自從二小姐死後,蘇夫人的性格完全變了一個人。稍有不順,便會責罵下人。

“砰,砰。”大門忽然響了,在沉寂的清晨,敲門聲格外清晰。

誰,怎麼這麼早?何伯有些疑惑地打開了門。

門外是個秀才摸樣的男子,面容慘白,帶著一絲病態。他穿著一身青色的長衫,手裡拿著一把油紙傘,在白色的雪地上,如同一根挺立的青竹。

“公子,你,你找誰啊!”何伯望著他問。

男子微微笑了笑,徑直往裡走去。

“公子,公子。”何伯慌忙去拉他。

“後院,有鬼。”男子一下頓住了身體,目光望著後院的方向,嘴裡輕輕地說。

何伯的身體頓時僵住了,後院是二小姐以前住的地方。二小姐出事後,一直有人說看見二小姐的鬼魂。眼前這人怎麼會知道?一股冷氣瞬間從後背擴散到全身。

男子撐開了手裡的油紙傘,幾道紅色的光線瞬間投射到地面上。男子微微轉著油紙傘,許久,他嘆了口氣,合住了傘。

“何伯,何伯。”遠處,有人喊。何伯拿著掃帚,慌忙往前跑去。

“通報你家夫人,就說葉十三求見。”背後的男子又說話了。

“葉,葉十三。你是,葉十三。”何伯驚聲望著眼前的男子。

男子沒有說話,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葉十三,隱藏在雲海霧山裡的修行道人。傳說,他是當年袁天罡的關門弟子。一直以來,都隨行在人間,抓鬼降妖。

廳堂裡,蘇夫人面色凝重地望著葉十三,目光中充滿了懼意。

“後院,有鬼。”葉十三把茶杯放到桌子上,又重複了一遍。

“葉公子,這後院自從小女出事後便一直封閉。怎麼會?”蘇夫人有些不相信。

葉十三微微笑了笑,他目光在在場所有人身上游離了一遍,然後,右手猛得向前甩出一紙道符。道符幻化成一道紫色的光芒,直直地向旁邊一個丫鬟身上打去。

啊。那個丫鬟驚叫了一聲,倒在了地上。一團黑影迅速從丫鬟身上竄了出去,然後,疾疾向上空飛去。

“荷花?”蘇夫人望著倒在地上的丫鬟,臉色一下變得很難看。

旁邊的下人慌忙扶起了暈倒在地上的荷花,荷花悠悠地醒了過來,她目光驚悚地望著前方,嘴脣顫抖著說:“鬼,二小姐,琴聲。念楚。”

“念楚?”坐在上面的葉十三眉頭微微皺了皺。

“哦,念楚,是以前小女的閣樓雅號。”蘇夫人解釋道。

葉十三猛的站了起來,似乎在思索什麼問題。許久,他抬起頭望著蘇夫人,“我需要知道二小姐所有的事情。”

“這,這。”蘇夫人露出了為難的表情。

“我必須知道。如果不及時阻止,不但蘇家,甚至人間便會迎來一場天劫。”葉十三面色沉重的說道。

“可,瑩兒的事情對蘇家真的很重要。”蘇夫人依然猶豫著。

“我可以答應夫人,絕對不會對外人吐半個字。還請夫人坦言相告。”葉十三說完,深深地做了一個揖。

“好吧!”蘇夫人嘆了口氣,然後點了點頭。

葉小衣從來沒想到自己的家裡竟然還有暗道,並且是四通八達的那種。她站在暗道裡,嘴巴大的可以塞下一個蘋果。她現在最想做的事情就是拉住媽媽問她,這些暗道是不是抗戰時期,葉家的先人為了響應地道戰而挖掘的。可是,這個問題在她還沒問出來便被安澤一句話給夭折了。

“葉家的乾坤八陣網,果然是九曲連環,複道連綿啊!可惜,葉家人才凋零,如今竟被妖邪欺宅。”安澤深深地感嘆道。

“是啊,想葉家也是法師世家。可,誰曾想到。唉!”媽媽搖了搖頭說,“安澤,你要的東西都在前面。”

“媽,這,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啊!怎麼,我一無所知啊!”葉小衣徹底蒙了,她拉住媽媽問道。

“小衣,等過了這個劫。媽媽再告訴你一切,好嗎?”媽媽說著,眼淚流了出來。

葉小衣沒有再說話,她忽然覺得自己陷進了一個無法掌控的旋渦裡。

在一個供臺前,安澤停了下來。供桌上放著一尊青色的石像,石像是一個風度翩翩的古代男子,他的手裡拿著一把油紙傘,目光深凝著前方,有一種莫名的俠風感。

石像的下面是一個檀木靈位,上面寫著一行篆體小字,先公葉十三之靈位。

安澤對著葉十三的靈位深深地鞠了一躬,然後從身上拿出那個銅鏡放到了供桌上。

青色的石像似乎復活般,發著淺色的青光,一點一點聚到銅鏡上。

葉小衣驚詫的望著眼前發生的一切,她覺得自己似乎在看電影,並且還是魔幻電影。眼前的安澤變得靈性十足,似乎披上了一道青色霞光。那些青光,像是泛在水面上的漣漪,一閃一閃,閃得葉小衣暈乎乎的,最後便真的暈了過去。

醒過來的時候,葉小衣看見安澤正對媽媽說著什麼。然後,轉身離去。

“媽,安澤怎麼走了?”葉小衣支撐著身體坐了起來。

“哦,他還有事。你,你好好休息吧!”媽媽掖了掖被子,柔聲說道。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為什麼,家裡有那麼多祕密,我卻一無所知啊!”葉小衣慌忙拉住了媽媽的手。

“我們,我們葉家……”媽媽剛說了兩句,眼淚便落了下來。

隋朝末年,國君暴政。無辜百姓慘遭迫害,於是,各地妖邪四出。一時之間,群魔亂舞。以袁天罡和李淳風為主流道家法師開始四處除妖。無奈,怨氣太重。簡單的除妖法術根本無法清除瘴氣。於是,袁天罡和李淳風以亡靈和怨氣一起作了一首除妖曲,名曰“楚歌”。

隨著李家統一疆土,國家迎來了太平盛世。那首“楚歌”被袁天罡和李淳風封存起來。他們約定日後以一面千年靈鏡為信物,讓自己的弟子一起監守“楚歌”。交代完一切,兩人便各自隱山修行。

葉家的先人葉十三,便是袁天罡隱修前的關門弟子。他受盡師父的畢生絕學,雲遊四海,造福人間。並且,也肩負著封守“楚歌”的使命。

可惜,葉家一代不如一代。到了葉小衣爸爸這一代,甚至連基本的抓鬼降妖方法都不會。於是,他們把所有的希望都放在了葉小衣身上。可是,在葉小衣五歲那年,爸爸忽然離奇的失蹤了。於是,葉家的祕密便被媽媽隱藏起來。

“那,安澤便是李淳風弟子的後人?”葉小衣問道。

“不錯。你爸爸出事的時候,安澤的父親帶著他來了,那時候,安澤這孩子已經很厲害了。所以,我才想著讓你避開這些的。可誰想,最近這幾天。家裡總是出現一些離奇的事情,甚至我都能聽見“楚歌”的聲響,所以,我才讓你把安澤找了過來。”

“楚歌?媽媽,你怎麼知道那是‘楚歌’?”

“‘楚歌’是用怨氣很仇恨組成的除妖曲,一聽便能聽出來。我說不上來那是什麼感覺,可我能確定,那就是‘楚歌’。”媽媽堅定地說道。

雪不知道什麼時候又下了起來,輕飄飄的,似乎也想窺探什麼祕密。

蘇夫人凝視著窗外,幽幽的嘆了口氣,“事情還需要從瑩兒去廟會那天說起。我們蘇家在百藥鎮也是有頭有臉的人家,在加上瑩兒的大哥又在京城為官,所以,家規一向很嚴。

百藥鎮廟會那天,瑩兒和幾名丫鬟偷偷跑了出去,一直玩到天黑才回來。當時,我並不知道這件事。一直到兩天後,何伯說他晚上經過後院的時候,聽見瑩兒的閣樓裡傳來男子的說笑聲。

這讓我很是震驚。我帶人立刻去了後院。在我的威逼下,幾名丫鬟說出了他們前天去廟會玩耍的事情。可對於閣樓裡男子的說笑聲,任我怎麼問,瑩兒就是不說。

後來,每到夜裡便會有幽怨的琴聲從後院傳來。我們都以為是瑩兒彈的,一直到有天我無意中經過那裡。我看見,房間裡沒有人,琴聲竟然自己從琴面上彈了出來。”蘇夫人的眼睛猛的緊縮了一下,似乎當時的事情仍然心有餘悸。

難道是琴妖?葉十三心裡一震。不對,琴妖不過是宵小之妖,怎麼可能附在宅戶之中。

“我當時嚇得差點暈過去。我回去後,仔細問了問那天跟瑩兒一起出去的幾個丫鬟。她們說,瑩兒在廟會的時候,遇到一個年輕男子。兩人交談了很長時間,最後,那個男子把一把琴送給了瑩兒。

我一聽,馬上想到了那天那個自己彈琴的怪琴。就在我準備找瑩兒問清楚的時候,瑩兒卻出事了。”蘇夫人說著眼淚落了下來。

葉十三沒有再說話,蘇家的事情確實詭異異常。如果讓外人知道,蘇家二小姐的閣樓裡竟然有男子說笑聲,的確會讓蘇家不安。

雪越來越大,鋪天蓋地的。

葉十三的身上已經落滿了積雪,遠遠望去,似乎是一個雪人。

一股淡淡地黑氣隱約籠罩在前面的閣樓上。葉十三微微閉著眼,他似乎能感覺從閣樓裡傳出來的怨氣。

他想起了師父說的話,‘楚歌’本是亡靈之歌。當初利用怨氣消滅妖邪,也是不得已的方法。所以,千萬不能讓‘楚歌’問世。否則,人間必將迎來無法躲避的大劫。

真的會是楚歌嗎?葉十三的心裡打了個冷顫。

他抖了抖身上的落雪,抬腳向閣樓走去。

“不,不要進去。”身後,忽然傳來了一個驚叫聲。

葉十三回身,後面一個女子站目光擔憂的看著她。是先前在廳堂被妖邪附身的那個丫鬟。

“你還是回去好好休息吧!要知道,被妖邪附身,可是很費精力的。”葉十三冷笑一聲,轉過了頭。

推開門,一股說不出的詭異感劇烈的竄出來。葉十三拿起一道黃符,甩手丟進了房間裡。幾聲噼啪亂響後,那種感覺很快消失了。

砰,身後的門忽然關上了。房間開始快速旋轉起來,彷彿一陣風一樣,越來越快。葉十三目光凝重的望著眼前的一切,右手聚起了一團金黃色的靈力,隨時準備出擊。

終於,停了下來。

一個女子坐在對面輕盈撫琴,旁邊站著一個青衣男子。琴聲幽幽,彷彿是一個久待深閨裡的怨婦。

“琴聲碎,碎心為誰誰人憐;盼君歸,歸聲切切在心扉。”女子輕聲唱了起來,歌聲淒涼入骨,如同十月的水,涼入心底。

“楚歌?果然是楚歌。”只一聽,葉十三的心裡便驚顫不已。他聽到自己心底有哀傷的迎和,那些被隱匿的悲傷似乎全部被帶了出來,潮水般漫上來。

葉十三一下癱坐到了地上。

夜色越來越暗,幾顆星星暗淡的亮在半空。整個宅落異常安靜,沒有一絲雜音,空氣似乎凝固了一樣。

一個人影貼著牆角,悄然隱匿在黑暗中。

葉小衣躺在**,翻來覆去怎麼也睡不著。媽媽的話,徹底打亂了她平靜的心房。她從沒想到,自己竟然生在一個如此特別的家世。暗道裡供奉的葉十三,便是葉家的祖師。想起石像虎虎生威的樣子,葉小衣心裡便有種莫名的興奮感。

啊。忽然,一聲淒厲的喊叫聲從客廳裡傳來。葉小衣一下坐了起來,手忙腳亂的穿上衣服,跑了出去。

喊叫聲是保姆小梅發出來的。葉小衣看到她的時候,她正蜷縮蜷縮在衛生間的門口,簌簌發抖。

一道悽紅的血跡從為什麼的門下面蔓延出來,如同一條紅色的蚯蚓,在燈光下發射著令人作嘔的猩紅。

“怎麼,怎麼了?”葉小衣哪見過這種陣勢,她強忍著心裡的恐懼。

小梅驚恐的站起來,拉著葉小衣,“門,門從裡面反鎖著,阿婆在裡面。”

“阿婆,不好,媽。”葉小衣不知道哪來的力氣,甩開小梅往前跑去。

阿婆是媽媽從老家接過來的親戚,她要是出了事,媽媽怎麼跟老家的親戚交代。

推開媽媽的臥室門,**竟然沒有人。媽媽竟然不在家?葉小衣一下愣在了那裡。

“怎麼這麼晚,客廳還亮著燈啊!”門外有人走了進來,竟然是媽媽和安澤。

“出,出事了。阿婆她,她。”葉小衣嘴脣哆嗦的說道。

安澤臉色一變,慌忙往客廳裡走去。

小梅還蜷縮在地上,只是衛生間的門已經打開了。一位頭髮花白的老婆婆躺在裡面,血跡流了一地。

“阿,阿婆。”葉小衣一下捂住了嘴巴,眼淚湧出了眼眶。

安澤皺著眉頭,打量了一下週圍。最後,他的目光落到了旁邊的一個角落裡。安澤走過去,俯身撿起來了一張黃色的紙。

“琴聲碎,碎心為誰誰人憐;盼君歸,歸聲切切在心扉。”安澤輕聲唸了念。

“楚歌?是楚歌?”媽媽懼聲喊了起來。

安澤沒有說話,默默的把紙收了起來。

“媽媽,要不要報警?”葉小衣看了地上的阿婆,問。

“報警?會有用嗎?”媽媽慘然一笑說。

安澤站在陽臺上抬眼望去,正是夜色深邃之時。遠處的樹梢,隨風輕擺,如同無數隻手在招搖一樣。

“安澤,一直以來我們李家都隱藏著一個祕密。當年,我們的始祖李淳風收了兩個關門弟子,一個是我們李家的先公;另一個叫黃鸞。後來,黃鸞因為千年靈鏡的事情被始祖趕出了門庭。黃鸞因為懷恨在心,所以曾經開啟過‘楚歌’的封印。當時,葉家的先公用命化成天符,才重新封存了‘楚歌’。

你先公顧及同門之情,放了黃鸞。這也一直是我們李家擔憂的事情。那次你葉叔叔發生交通事故,我便知道一定是黃鸞的後人所做。他一定是賊心不死啊,想打‘楚歌’的主意。這也是我們李家有愧葉家,所以以後葉家只要有事,無論怎樣,你都要幫他們。”

父親的話又響在了安澤的耳邊。平靜的世界裡,誰都不知道,千百年的爭鬥一直在繼續。

“難道真的是黃鸞的後人來了?”安澤的心裡一沉,“如果真是這樣,那簡直他可怕了。昨天來葉家之前,他已經把結界佈滿了各個地方。可是,事情仍然發生了。這樣的話,對方的實力簡直是無法估計。”

夜色瞬間暗了下去,如同安澤此刻的心情。

琴聲越來越密,如雨點般急劇的響著。

噠,噠。有輕微的腳步聲從樓上傳來,葉十三面色凝重,手裡聚滿了靈力,似乎千鈞一髮,只待出擊。

琴聲錚的一下,停了下來。與此同時,一個人從樓梯上走了出來,是一個男子,著一襲白衣,亮如純雪。他的手裡拿著一面

銅鏡,在寂暗的房間裡,閃爍著詭譎的紅光。

“千年靈鏡?你是,李師叔的弟子?”葉十三愣住了。

男子微微笑了笑,右手一揚,銅鏡發出一道幽暗的紅光,直直地向葉十三飛來。

一股巨大的氣流撞到胸口,葉十三眼前一陣眩暈,喉嚨一癢,一口鮮血破口而出。他滿眼驚詫的望著眼前的男子,忽然,他明白了過來,“你,你是黃鸞。”

“楚歌,即將重現人間。”黃鸞依然微笑著,一字一頓的說。

葉十三掙了掙身體,把手裡的油紙傘扔了出去。傘面在半空渾然開啟,發出了七彩霞光,整個房間裡一片金黃。

琴聲又響了起來,似乎從四面八方襲來,越來越急,越來越響。

通,只聽一聲巨響。旁邊的古琴,碎落到了地上,一道紫光從琴裡飛出來。葉十三身形漸漸不只,他努力的伸了伸手,然後,栽到了地上。

十三,無論如何都不能讓‘楚歌’現世。

十三,好好跟著師父修行,娘以你為豪。

眼前的畫面一幕一幕變換,忽而是師父,忽而母親。葉十三揮手亂舞著,朦朧中他拉住了一雙手。

溫和纖細,宛如柔荑。

“你醒了。”眼前的情景漸漸清晰,一個女子坐在床邊,滿眼含笑的看著他。

“你,你是?”葉十三慌忙丟開了女子的手。

“我是蘇瑩,蘇家二小姐。”女子輕聲說道。

“蘇家二小姐,你不是已經?”葉十三警惕的望著她。

“死去的並不是我,那隻不過是黃鸞使用的障眼法。我被黃鸞困在了琴裡。是你和他的爭鬥才把我放了出來。只怨當初,我錯聽了黃鸞的話,才釀成了今日之禍。”蘇瑩悽然一笑。

“黃鸞本是邪惡之徒,這不能怨你。只能怨我警戒不夠。”葉十三嘆聲說道。

蘇瑩出去了,房間裡空空的。

葉十三閉上了眼睛,一種從未有過的絕望漫來。‘楚歌’真的要出現了嗎?這些年來,自己一直謹總師父的教誨,雲遊四海,斬妖除魔。可心裡總是惦記著‘楚歌’。特別是最近,‘楚歌’的封印越來越薄弱。

從走進蘇家的那一刻開始,他便有種不好的感覺。現在他才明白,這種危機感是來自黃鸞身上。

黃鸞,昔日本是一脈同宗的同門,如今卻成了最大的敵人。這真是道門不幸,想當初,李師叔收了黃鸞和李要兩名關門弟子。結果因為靈鏡之爭,黃鸞被趕出師門。

靈鏡?葉十三陡然一驚,靈鏡竟然是黃鸞手裡,難道李師哥已經慘遭不測?

吱,吱吱吱。忽然,門外有輕微的聲響。葉十三抓起旁邊的法具,佯裝熟睡。

一個丫鬟悄然走了進來,她小心翼翼的走到床邊。竟然是那個叫荷花的丫鬟。

“葉公子,葉公子。”荷花輕輕拉了拉葉十三的衣襬。

“唉,有件事,我一直想跟你說。”荷花嘆了口氣,坐到了床邊。

葉十三心裡一陣緊縮,他睜開了眼。

客廳上的鐘擺來回晃動著,時間一點一點在流淌。

安澤仍然站在陽臺上,晨風吹著他的長髮,顯得孤獨冷清。葉小衣拿了件外套走到他身邊,披到他肩上。

安澤身體顫了一下,似乎正在思考什麼問題。

“你已經站了一夜了,要不,回客廳去吧!”葉小衣柔聲說道。

安澤深深舒了口氣,“明天,明天,我們還會看見日出嗎?”

“安澤,你不要這樣,好嗎?”葉小衣看著眼前的安澤,心裡不禁有些心疼。從第一次看見他,一些東西便附在了自己心底。每次想起他,葉小衣的心裡總會砰砰直跳。彷彿做錯了什麼事似的。

“小衣,阿婆死的時候,有什麼奇怪的事情發生嗎?”安澤忽然問道。

“奇怪,奇怪的事?我也不清楚,這個,小梅應該清楚。她是第一個發現阿婆出事的人。”葉小衣輕輕搖了搖頭。

安澤眉頭凝住了,許久,他問,“小梅,能把小梅的情況和我說下嗎?”

“小梅是阿婆在來城裡路上認識的。然後,便跟著一起來我家了。小梅這人挺機靈的,幹活很利落,我媽挺喜歡她的。”

安澤聽完,若有所悟的點了點頭。

千百年前的爭鬥,綿延到現在。安澤想起了那首詩,本是同根生,相煎何太急。師出一脈,此刻卻要反目為仇。這真是讓人寒心。

人影漸漸走近了,安澤聚滿了靈力。可是,他心裡還在猶豫,真的要下手嗎?身邊的葉家先公石像在暗光下,彷彿在盯著自己。

“哈。”人影彎腰拿起了放在供桌上的靈鏡,眼裡放出了欣喜的目光。

“靈鏡是用來造福人間的,不是用來毀滅人間的。”安澤從旁邊走了出來,金黃的靈力把整個暗道映得亮如白晝。

“小梅,真的是你?”葉小衣跟媽媽也走了過來。

小梅表情呆滯了片刻,然後笑了起來,“不錯,是我,是我。”

“你是黃鸞的後人,你想拿回靈鏡。開啟‘楚歌’的封印。葉家所有的一切都是你搞的鬼。我現在終於明白了,你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葉家找我來。然後,窺探出靈鏡的下落,再取走靈鏡。”安澤的臉色越來越沉,彷彿一觸即發。

“不錯。我們的命運已經註定,你們守護‘楚歌’,我要重現‘楚歌’。即使,我再不想,再不願,我必須做。這是我的使命和職責。只是,我不知道,你怎麼懷疑到我身上。”小梅抬眼望著安澤。

“阿婆的事情上。我來的時候早已經在葉家各個角落佈滿了結界,只要有任何靈力出現,我都會察覺。可是,阿婆出事的時候,我竟然一點都不知道。起先,我以後,對手的實力可以穿越結界。後來,我聽小衣說起了阿婆出事時的情況。我忽然明白阿婆的死,其實是一件不用靈力謀殺的凶殺。想的到這裡,我便知道了你所有的目的。

葉家前些日子所有的奇怪事件,便清晰的指向了你身上。當年,黃鸞曾經探到‘楚歌’的前奏,所以,我完全可以相信,黃鸞的後人就在葉家。”

“你的分析真的太精彩了。只可惜,你要帶著它離開這個世界了。”小梅話音剛落,揚起了手裡的靈鏡。

十秒的安靜,靈鏡沒有任何異樣。

“我知道你會來取靈鏡,怎麼可能還把真的靈鏡放那。笨!”安澤說完,抬手放出一道白光,直直地向小梅打去。

I)真相

“你真的決定了。”

“是的,決定了。”

十年前,葉十三站在天凌峰腳下,師父這樣問他。

現在,他問自己。

生命是什麼,是拯救眾生,還是平庸而過。葉十三想起了出門前,孃親握著他的手,滿眼不捨,卻又是滿眼驕傲。

蘇瑩緩緩地推開了‘念楚’的門。

“二小姐,我想問你個問題。”葉十三閉著眼,漫不經心的說。

“什麼?”

“這個閣樓,你為何取名為‘念楚’?”

“念楚,是我的小名。”

平靜的回答,沒有任何深意。葉十三,睜開了眼。他感受到了強烈的殺氣,是從‘念楚’裡傳出來的。

黃鸞從裡面走出來了,步履沉重,每一步都帶著勁風,讓人不寒而慄。

“靈鏡,靈鏡;楚歌,楚歌。”黃鸞的臉變得猙獰可怖,他歇斯底里的喊著,猶如一頭髮怒的困獸。

葉十三撐開了油紙傘,左手蘊滿了靈力。

空氣彷彿凍結,整個世界安靜的令人發慌,沒有人知道下一秒會怎樣?

通,葉十三用力扔出了油紙傘,同時,左手甩出了靈力。油紙傘發出七彩絢光,靈力直直地竄了過去,悉數打在了蘇瑩身上。

蘇瑩的身體像一個斷線的風箏,跌落到了地上。一面銅鏡從她的懷裡滑落出來。

對面的黃鸞愣住了。

葉十三,縱身躍到他面前,從他眼睛裡抽出了一條銀色的絲線。然後,他癱到了地上。

一切安靜下來,雪又下了,一片一片墜落,似是故事的尾聲。

“你不是蘇瑩,你才是真正的黃鸞。荷花在‘念楚’看見了你和李師哥的所有事情。雖然,她不確定究竟誰是黃鸞。可她卻知道,你已不是當初的蘇瑩。你矇蔽了李師哥的兩魂三魄,把他困在‘念楚’。然後,你再救我。讓我相信你,和你一起消滅李師哥。”葉十三厲聲說道。

“荷花?她,她不是已經…”

“已經被你控制了?可惜,我一來到蘇家便把她身上的黑邪驅掉了。”葉十三冷笑一聲。

“你是,葉師弟。”倒在地上的‘黃鸞’掙扎著站了起來。

“李師哥,黃鸞實在狡猾。她附身在已死之人的體內,我們根本無法察覺。如果不是湊巧,可能我們早已經死了。”葉十三說道。

“兩位師侄,果然了得。可惜,靈鏡在我手裡。既然,你們那麼關心楚歌。那,我們一起期待‘楚歌’的現世吧!”坐在地上的黃鸞抓起身邊的靈鏡,投向半空。

靈鏡瞬間發出耀眼的光芒,一把古琴緩緩地從鏡子裡傾落而下。

天地間瞬時變得黑暗一片,只能看見白色的雪花在飄舞。

葉十三驚聲向前跑去,卻被身後的李師哥拉住了。

“‘楚歌’不能問世,否則,師父不會原諒我們的。李師哥,我絕對不能讓黃鸞得逞。”葉十三說完,飛身向靈鏡躍去。

無邊的黑暗瀰漫上來的時候,葉十三想起了師父,想起了孃親,想起了守在家裡的娘子。他忽然有很多話要說,可是,卻再也沒有機會。

失去意識的最後一刻,他聽見的是李師哥的哭泣聲。

生命是什麼?此刻,葉十三終於明白了。

唐末36年,‘楚歌’再次被封。百姓安居樂業,人間再無妖邪。只是,各地開始流行石像辟邪。有的在門頭刻一行字‘泰山石敢當’,有的供奉一青衫男子,他右手撐一油紙傘。

“那個青衫男子,便是你們葉家先公葉十三。”安澤輕輕颳了刮葉小衣的鼻子。

“那,你們李家先公呢?”葉小衣好奇的問道。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我現在希望的是小梅能真正的切斷這段歷史。‘楚歌’之爭,能真正結束。那麼,我就可以安心的去做自己喜歡的事了。”

“你喜歡的事?是什麼啊!”

“當然是談戀愛啊,我喜歡我們隔壁班那女孩都快一年了。要不是礙於我的身份,我再追她了。”

“什麼?你,放你身邊一大美女你不喜歡,你喜歡別人。”

葉小七生氣的追打著安澤,兩人跑出了客廳。

“一切終於結束了。”媽媽望著他們開心的樣子,長長的舒了口氣,她望著客廳桌子上葉小七爸爸的靈位,深深鞠了一躬。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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