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0章 套牌車
我搞不懂遲嘯葫蘆裡賣的什麼藥,究竟他是真有間歇性失憶症還是他在耍我……他耍我有什麼意義嗎?對他沒有任何好處啊。我看著他一臉純真陽光的模樣,傻笑顯得他憨厚老實,不像是會拿人開玩笑的樣子。
所以……間歇性失憶是真的咯?
“你早上幾點出門的?你確定沒看到過我嗎?”我收起遲嘯桌上的選單問到,然後走到吧檯給他下單,點了份炸薯餅和覆盆子葡萄冰沙。
“幾點出門的……我不記得了,大概八點多吧。我確實不記得碰到過你啊。”遲嘯望著我,頭跟著我的位移而移動視線,不明就裡地說。
“嗯……好吧,是我腦子犯糊塗記混了,好像是沒碰到你。”我懶得繼續跟他爭辯,我確定今早的他和現在昨晚的他不是同一個遲嘯,不必向他特別強調他已遺忘的事與他爭辯。
“對吧?肯定是你記錯了。”遲嘯拿出手機來玩遊戲,他是不是來錯地方了,到書吧不看書來玩手遊!
“喂,把你的手機聲音關掉。”我連忙小跑到他身邊提醒他。
“哦,對不起。”他感到失禮地道歉,趕緊把手機調至靜音。“對了,你幾點下班?”
“六點。”
“我請你吃飯吧。”遲嘯盯著手機,一邊玩遊戲一邊說。
“怎麼又請我吃飯,昨天不是才請我吃了回轉壽司麼?”我詫異地看著遲嘯。
“昨天?”他放下手機抬頭看我,“昨天我們一塊兒吃飯了?什麼時候?”
靠!我內心是崩潰的,不能跟他繼續耗著聊下去了。立馬認慫:“呀,我又記錯了,最近忙得暈頭轉向,腦子真是秀逗了。昨天是另一個朋友請我吃的晚飯,不是你。”
“喲嗬,胡永一你人緣不錯嘛,每天都有人請吃飯。一會兒我請你吃北京烤鴨,機不可失哦。”遲嘯笑得一副天真爛漫的模樣,真是可愛又可笑。如果不去想他可能精神有問題,我真覺得他十分憨實可愛。
我嗯嗯答應著遲嘯,不跟他再多囉嗦。走到雅座去給小熊加水,順便坐下再跟小熊聊聊。
“那人是誰?我可聽到他要請你吃晚飯哦,小心我跟景林打小報告去。”小熊指著遲嘯賊兮兮笑著問我,八卦味十足。
“住我家樓下的鄰居,這兒有點問題。”我用小指指了指太陽穴,撇撇嘴。“甭管他了,咱們剛才說到哪兒了?”我強勢扭轉話題回到原先討論的連環殺人事件上。
“剛才聊到……”小熊滑動著手機給我看,“聊到為何連環殺手的混合氣體用完了卻沒有繼續向歐陽佳佳購買了……”我看了看小熊的手機,是剛才她在奇幻能力交換屋的小程式上與寵物人生體驗類目下客服的聊天記錄,應該就是歐陽佳佳在和她聊天。“歐陽佳佳並沒有停止販賣銷售這種混合氣體,只不過她漲價了而已,五十萬元一瓶高純濃度精油,噴劑也漲到了十萬元一瓶。恐怕連環殺手是因為錢不夠,所以才沒有繼續向歐陽佳佳購買吧?呵呵。”我看著聊天記錄,小熊在一旁幸災樂禍地笑著說。
混合氣體噴劑原來的價格是兩萬,而高純濃度精油原來的價格是十萬。在小熊向歐陽佳佳的諮詢中得知,價格是在上一位顧客購買後才漲的。吳蔚曾說過他前陣子向歐陽佳佳購買了混合氣體,而蒂姆告訴過我只有兩個人到歐陽佳佳處購買過混合氣體,一男一女。所以,價格是在吳蔚購買了混合氣體以後漲價的。
聊天記錄中顯示,歐陽佳佳極力向小熊推薦混合氣體煉製中提取的高純濃度精油。和我分析的一樣,混合氣體噴劑只是用來干擾普通動物的嗅覺偵察,在犯案現場噴上噴劑,遮蔽消除現場的人類氣味,擄走受害者時,在用來裝盛受害者的密閉容器外圍噴上此噴劑,即可讓受害者的氣味消失於封閉密閉容器的位置。這麼一來,警方的警犬搜查也就起不了作用。
而對於能與動物交流溝通的能力者而言,嗅覺偵察的動物會告知能力者氣味消失於哪兒,且能聞到與受害者氣味一同消失的第二人的氣味,並告知能力者,這樣便可以鎖定失蹤案現場擄人的嫌犯的氣味。所以混合氣體噴劑對於能與動物交流的能力者而言,起到的絕對遮蔽作用不大。想要完全抹殺自身氣味,就得用高純濃度的精油沐浴泡澡半小時至一小時左右,屆時身體散發出來的混合氣味能完全有效的抹殺自身氣味長達八小時左右。雖然是令嗅覺靈敏的動物都討厭的混合氣味,但實際上並不一定能被所有動物嗅到,這樣一來就起到了雙重保險的效果。
十萬一瓶的高純濃度精油,吳蔚也下得去手,只是為了不讓景林知道他來找過我,有必要嘛……我思忖著,突然get到了什麼,把手機還給小熊,“吳蔚這幾天沒跟你聯絡麼?”
小熊神祕地莞爾一笑,“是啊,你做得很好,你對他冷淡,他感到喪氣無力再與你來往,自然也不再有理由聯絡我啊。他接近我跟我交朋友不都是為了你?呵呵。”小熊句句實話扎我心,她微笑著點開手機通訊錄,“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不過還是讓我來聯絡吳蔚吧,你繼續保持和他的距離,乖乖。”
聯絡吳蔚讓他將其購買的混合氣體高純濃度精油拿出來,掛到網上便宜販賣,吸引連環殺手前來購買上鉤。小熊也是這麼想的嗎?這應該不難想到一塊兒去吧。
我看著小熊搗鼓著手機,自己兜裡的手機也振動了起來。掏出來看,咦?是楊帆。又有新發現的線索情況了吧。真好,簡直就把我當作偵破辦案的一員了,事無鉅細地都會給我說呢。
“喂?楊隊長,有什麼進展嗎?”我接起電話,看了看雅座外,顧客不算多,有另一個同事幫襯,我索性把雅座門簾給拉上了。專心聽楊帆給我講新獲得的線索情報。
“昨天我給你看的影片還記得吧?關於李灝失蹤那晚的監控錄影顯示,李灝在建國路北邊的公交站牌下車後,去往站牌後的輔道或人行道,不知去向。建國路向西的青雲路十字路口的監控,以及建國路以北的華山路十字路口的監控都沒有拍到李灝的身影。所以我們就把建國路路北公交站牌後面的國泰酒店作為重點懷疑物件,認為凶手極有可能是在輔道監控攝像頭的拍攝盲點區域襲擊了李灝,然後帶往國泰酒店藏匿,第二天再找機會混入離開酒店的車流一塊兒神不知鬼不覺地離開酒店。大致情形如我們所猜測的一樣,只是藏匿李灝的車應該並沒有駛入國泰酒店。”楊帆的語速稍稍加快了些,我能從他的口吻聽出急切感和挫敗感,大概又是看起來查到了很關鍵的資訊,可最後仔細查驗推敲後又發現都是無用資訊的情況。
“凶手在建國路路北公交站牌背後襲擊了李灝,然後迅速將李灝塞進車內。我們推測那輛車一直停在公交站牌背面的輔道上,青雲路十字路口的監控攝像頭拍不到那個位置,且襲擊李灝後得立刻把他放置到車上,否則在輔道上停留時間過長很容易被路過的人或車看見從而暴露自己。所以,應該凶手調查好了李灝每晚的回家時間及大致路線,早早就把車停在了建國路路北輔道上公交站牌背面,等到李灝下了公交車出現在站牌後,凶手迅速在車旁襲擊李灝,並順勢將其塞進車內藏起來。”楊帆停了一下,好像是喝了口水。
“我們是在反覆排查進出青雲路至華山路的建國路路段的可疑車輛找出的答案。有一輛白色大眾桑塔納在九點十分左右由華山路北下駛入建國路輔道,車牌號為安BQ3V98,然後當晚並沒看到這輛白色桑塔納再出現在華山路或青雲路的監控範圍內,當然,它也沒有進入國泰酒店停車場內。和李灝一樣,這輛白色桑塔納也從青雲路和華山路中間憑空消失了嗎?負責檢視監控的同事一開始也這麼以為,覺得太匪夷所思了。他們堅持檢視監控錄影一直到次日早晨,也就是四月二十日的早晨,上班高峰來臨時。開始有車不斷進出華山路和青雲路間的建國路路段,駛入建國路路北輔道的車也有不少,從國泰酒店停車場駛出進入建國路路北輔道的也不少。我們就在這時候,四月二十日早上七點三十五分,找到了那輛車牌號為安BQ3V98的白色大眾桑塔納,它在建國路路北的輔道匯入從國泰酒店停車場駛出的車流中,往西直行右拐北上進入青雲路。建國路和青雲路十字路口的監控攝像頭清楚地拍到了車內駕駛座上開車的人……”
拍到開車的人了!?這是相當重要的偵破資訊呢,進行面部分析後對全市的天網監控資料中出現的可疑人員進行面部篩選比對,相信效率將會事半功倍,抓到犯人指日可待。我內心小激動興奮起來。
“又是一個全副武裝包裹嚴實的人,戴著帽子墨鏡口罩,甚至連男女都無法準確判斷……”楊帆的話立馬把我的興奮打入深淵。
車牌呢?既拍到車牌又知道車型,搜尋車主是誰,此刻車被置於哪兒,應該也很容易找到吧。可楊帆的下一句話讓我覺得自己很傻很天真起來。
“白色大眾桑塔納駛入青雲路北上以後,再次消失了。青雲路北上是較為偏僻的老城街區,岔路口多,且監控攝像頭較少,暫且沒發現這輛桑塔納從青雲路的任何出入口或岔路口駛出。當然,依我們從前的經驗,凶手極有可能知道那條岔路口是沒有監控的,從而選擇從那邊逃跑。可實際上,我們把監控調查的範圍擴大,不止侷限於青雲路周邊的各十字路口,匝道,岔路口,近乎全城交通幹道的路面監控都查了個遍,沒有找到這兩白色大眾桑塔納。”
詭異,聽上去就十分詭異。偌大的汽車消失,比人消失更令人匪夷所思。
“我們也調取了車牌號為安BQ3V98的登記人資訊。可這個車牌號註冊登記的車型是一輛黑色英菲尼迪Q50,車主是安臺市中心醫院的外科手術大夫,四月十九日當晚他整晚在醫院裡給一位急診病患做手術,次日凌晨才結束離開醫院。而他的車牌號為安BQ3V98的黑色英菲尼迪Q50則一直停在中心醫院的停車場內,動都沒動過。由此,我們判定擄走李灝時凶手駕駛的白色大眾桑塔納是一輛套牌車。”
李灝身上扒到的線索就又這麼無疾而終了。
“四月二十八日凌晨四點半以後,我們查到了曾有輛計程車在五點十分左右途徑天樂湖公園對面的拐角小道,搭載了一名身穿環衛工人工作服手提行李箱的乘客。據計程車司機回憶,那個身著環衛工人工作服的乘客是個女人,但因為同樣戴著工作帽子和口罩,計程車司機無法看清她的長相。初步懷疑,那個乘客就是我們在監控中看到的從天樂湖公園內推著垃圾箱出來的人,而那個帶上計程車的行李箱應該是藏在垃圾箱裡的,行李箱內很可能就裝著張芸。計程車司機告訴我們,那個女人是在陽光花園小區的前一個路口下車的,也就是我們曾檢視過的觀山湖路環山路十字路口的監控,環山路西行走過觀山湖路,那一段梧桐樹茂密的環山路路段,沒有監控,但也沒見到有人拉著行李箱出現在監控影片內。猜想是凶手一直在環山路那個路段等待,等到上班早高峰期到來,車水馬龍時,她再又重新找了輛車離開那裡。至於去往的方向,就不得而知了,這個我們也還在進一步排查中,唉……凶手真是太狡猾了!”楊帆說完這段,深深地嘆了口氣,我都能聽出他的疲憊和無力感。這根本就是在訴說警方如何一次又一次被連環殺手耍的故事,絲毫沒有一點兒即將凱歌高讚的跡象。
“唉!是啊,如此縝密地作案,想必是密謀規劃了許久吧。”我也跟著楊帆一塊兒深深嘆息。
“的確如你所說,太縝密了。不止一輛套牌車!”楊帆感到無奈頭疼地在電話那頭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