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9章 間歇性失憶
奇幻能力交換屋的小程式頁面中，有一個諮詢投訴的圖示。遲嘯點選諮詢圖示與後臺管理諮詢如何入駐奇幻能力交換屋之事，得到回覆：
若是當下奇幻能力交換屋沒有的類目服務，可立即申請提交入駐資格稽核，總部會根據提交的聯絡方式選擇適當的時間派人聯絡進行奇幻能力稽核。若是當下奇幻能力交換屋已存在的類目服務，則需要說明自己所屬的服務類目，提交後臺為儲備資源，然後自行開設事務所經營，如若月收益超過奇幻能力交換屋原有類目月盈利的百分之六十，則可取代原有服務類目，踢走原主，入駐奇幻能力交換屋。
“傍著奇幻能力交換屋創始人白老大這一後臺，只要能創造收益，且不遭到客戶投訴，即使歐陽佳佳作奸犯科交換屋的管理層也不會過問。這就是我為什麼要想辦法將貓咪事務所做好做大，從而擠掉歐陽佳佳取代她的原因。只要她離開了奇幻能力交換屋，受到的保護自然會削弱許多，而同時我也得到了交換屋的保護和提供的幫助，以此來對抗歐陽佳佳將更有勝算。”遲嘯熱血地講述著他的目標和計劃，感情色彩依舊平穩，一點兒也不濃烈。
說到保護傘我倒是深有體會。隨意一個電話，歐陽佳佳就能把G市著名的刑事官司律師梁耀民請來為自己服務，這奇幻能力交換屋的創始人白老大的確來頭不小。
“報仇的意思是……你會怎樣收拾歐陽佳佳呢？”兩年前的爆炸案歐陽佳佳在其中究竟扮演了什麼角色尚未可知，能肯定的是，警方絕對找不出任何證據能指向歐陽佳佳與爆炸案有關。況且這件案子已經以飯店繼承人爭奪遺產而導致的惡性故意殺人罪結案，所以不可能因歐陽佳佳參與其中而重新翻案審理，即便是歐陽佳佳良心發現親口認罪，恐怕也只會被當作精神有問題不予受理吧！操控貓放置炸彈在飯店單間？聽著就不可能被當成口供呈堂。警方懲治不了她，所以我很好奇遲嘯會如何施行所謂的復仇。
“殺了她吧，可能。”遲嘯繼續用冰冷無感的語氣回答我。聽到他的回答，我有些發怵，這已經超過了我對熱血的理解程度。即使是個十惡不赦，為非作歹的壞人，也不能以替天行道的熱血**為理由去將其殺害，那樣的話會亂套。人人心中的標尺不一樣，卻都爭相去做審判者，那不過是用為民除害為藉口去滿足一己私慾的做法，仇恨也不能成為肆意殺人的理由。
“殺……你怎能說得如此隨意？”我用驚懼的目光斜視著遲嘯，殺戮的想法存在腦中，這個人多半是有暴力傾向的。怎麼把這樣的人引進家來了……我感到一陣頭疼。
“哈哈，我開玩笑的，殺人這種事我可不敢做。”遲嘯突然露出壞笑，邪氣凜然。“我還沒想好要怎麼弄她呢……”
遲嘯這次的壞笑不再冰冷，發自內心，特別有實感。我有些凌亂，究竟他說的哪句話，表達出的哪種態度是真的呢？
“你倆別聊了，都幾點了！”景林從廁所刷牙完畢出來，見我和遲嘯仍精神煥發地高談闊論，皺著眉頭說。“你還不回家，明天不上班嗎！”景林走到遲嘯面前，準備收拾他使用完的醫藥箱，拾起擦拭完傷口擱置在茶几上的棉球。
“別碰那個！”遲嘯突然拍打景林的手，讓其鬆開拾著棉球的手。
“神經病啊，好痛吔！”景林左手捂著被遲嘯拍打的右手，不爽地罵道：“不讓我碰你自己用完倒是收拾乾淨啊！”
“對，對不起。”遲嘯道著歉，連忙將茶几上的棉球拾起來丟到垃圾袋裡，打上結繫好。起身跟我和景林道晚安，準備離開。“走，小橘！”遲嘯輕喚著小橘，小橘依依不捨地跟糊糊道別，跟著遲嘯一起離開。糊糊則高冷地坐在沙發上，沒搭理小橘的道別。
“終於走了，真是個神經病！”景林大喘一口氣，把醫藥箱放回電視櫃的抽屜裡。“我去洗個澡，阿一要不要一塊洗啊？”
“嗯？不要了，今天好累，還是分開洗吧。”我拒絕景林共浴的邀請，確實很累，今晚不想更累了。
“討厭，阿一滿腦子都是色色的事！我只是叫你洗澡而已。”景林故作嬌羞，紅著臉跑進了廁所。
真可愛！我還是很喜歡景林跟我撒嬌害羞的模樣。我在心裡暗爽著。
“呸！真受不了，裝什麼可愛。”糊糊閉著眼舔著前腿洗臉，一邊發出不屑的聲音吐槽著。
我白了糊糊一眼，坐到它旁邊，抱起它趴在我懷中。“哼哼，懟天懟地的糊糊好像很喜歡小橘嘛！”
“胡說！”糊糊聽到我的調侃後，立馬喝止我的猜想，“本王不過是對那個遲嘯感興趣罷了。”
“哦？”
“那隻小橘貓說他記性不太好……你有沒有覺得他精神有點問題？”糊糊繼續趴在我懷裡，乖巧地跟我嘮嗑。
“記性不太好？”我把糊糊仰面翻過來，肚皮朝我，四腳朝天，一隻手託著它，一隻手咯吱它的肚子逗它，“記性不好和精神有問題有什麼關係呢？”
“你不覺得他說起他的過去時很機械嗎？”糊糊左搖右擺地扭動著身子。
“倒是……有點這樣的感覺。”說起父母遭遇爆炸案遇難不帶悲慟之感，回憶亞洲金貓咬死他的拉布拉多犬時他沒有害怕之情，談到要如何復仇擊潰歐陽佳佳也缺乏憤慨之意。完全平鋪直敘地機械性表達出來，是有點奇怪。
“本王覺得很可疑，所以對他有點興趣。”糊糊一個鯉魚打挺跳至地上，說完話優雅地走開。
這時景林也從廁所洗完澡出來了，催促著我趕緊去洗澡上床睡覺。
好吧，今天確實好累，無暇多想遲嘯的事。其實他精神有沒有問題，健不健忘，要不要與歐陽佳佳對著幹，都與我無關啊，想那麼多幹嘛！就單純當個樓下的鄰居交往好了。
次日早上，我在樓下喂踏雪它們，遇見了正好出門的遲嘯。他穿著休閒的POLO衫，束腿小腳褲，寸頭略長的梳立起來。昨日運動陽光，今天看上去休閒幹練。
“嗨！”我看見他，先跟他打了聲招呼。
“嗯？”他感到意外地指了指自己，像是在問，是在和他打招呼嗎？我看著他覺得他的反應有些莫名其妙，點了點頭，“嗨，你好，”遲嘯確認我是在向他打招呼後，連忙禮貌地回我。
“去上班啊？吃早餐了嗎？”經他失常的反應後，我忍不住又跟他寒暄了一句。
“是的……”遲嘯露出遲疑的神色，“請問你是？……”
不是吧？！糊糊說的遲嘯記性不太好難道是這樣？這已經超越我對記性不太好的理解範圍了，這很明顯是失憶或阿茲海默症吧？
“我是六零二的住戶，胡永一。”我嘗試幫他想起來我是誰。
“哦……幸會幸會，我是上週末剛搬到五零二的，我叫遲嘯，請多關照。”很明顯沒想起我是誰，他跟我寒暄了幾句，便匆匆忙忙離開了。
怎麼回事？這麼奇葩！間歇性失憶症嗎？看起來他不像是在捉弄我，而是真的第一次見到我的樣子……
“我剛才在樓下碰見那個遲嘯了。”回到家，我跟正在收拾自己的景林說。
“哦。聽阿一你的語氣，他有什麼異常呢？”景林聽出了我的言外之意。
“他竟不認得我了！”我發出驚奇的聲音說。
“哈哈，這記性是有夠不好的。”景林並沒有當真，反而取笑著我，“選擇性失憶，不記得阿一你呢，他潛意識得有多討厭你，嘻嘻。”
“你覺得他是在和我開玩笑鬧著玩嗎？”景林的態度讓我有些鬱悶。
“阿一很在意那個遲嘯記不記得你嗎？反正又不會常來往，那麼在意幹嘛？”景林用蓬蓬粉弄了弄頭髮，定好造型轉過頭來說。“對了，阿一，明天就是我最後一天在寵物體驗館上班了，你不是說還要去做一次義工順便跟經理和那些流浪的小傢伙們道別嗎？今天或者明天去吧，剛好這兩天你都是早班。”
“哦，好的吧。”經他這麼一提醒我才意識到，五月已經到底了啊。
歐陽佳佳告知我連環殺手會消停一段時間停止作案，原本我以為是因為新聞報道當事人大多數都不在安臺市的關係。後來得知是因為連環殺手用來抹殺自身氣味，阻礙嗅覺追蹤的混合氣體即將用完的緣故。而如果沒有這種混合氣味仍要作案的話，只能先殺掉能進行嗅覺偵察的貓咪偵探——也就是我。所以，這時候歐陽佳佳的告知就顯得舉足輕重，她不僅告知我，同樣也告知了連環殺手，她將保護我一個月。
這場追逐遊戲因此就變換了角色定位，我有一個月的免疫期，不必懼怕連環殺手的施害，可以無所顧忌地去查案把他揪出來。
這是個定時賽，如果一個月我無法把他找出來，當一個月後歐陽佳佳解除了對我的保護，情況就會立即反轉過來了。連環殺手將視我為首要殺害目標行凶。
“混合氣味用盡，連環殺手就不敢肆意作案了？”小熊閒著無聊，到書吧來找我，“這麼說，連環殺手使用混合氣味阻礙搜查顯然只是針對你嗎？”
“或許不光是我吧。他心思縝密，行事細緻周到地躲避開了所以監控的搜查，排除警犬對氣味的搜尋應該也是在他的計劃範圍。只不過後來得知貓言者的存在，能利用貓的嗅覺進行搜尋，並可以和貓說話溝通，協作辦案，他才把針對性轉向了我……應該是這樣。”我分析猜想著，連環殺手應該不是從一開始就知道有貓咪參與偵查案件這回事。為了防止警犬對氣味進行追蹤，用混合氣體的噴劑就能干擾警犬的嗅覺。其實主要還是因為不能聽懂警犬的話，沒準它們和貓咪一樣曾表達過有東西抹殺了人類氣味，只不過警察理解不到它們的意思，全當作警犬搜尋無能了。
而我能跟貓咪溝通，在案件現場針對突然消失的氣味進行探討，逆向追蹤，擴充套件思考。估計連環殺手為了更完全地隱蔽自己，加大了混合氣體的用量，不是對現場進行氣味干擾，而是從作案前就先抹殺自身氣味，從而對利用嗅覺偵察的貓犬來說，猶如隱形了般捕捉不到。
“殺人不是凶手的樂趣，而是他對自己制定的目標。其實我們還判斷不了對方的心理狀態為何，會不會只要目的性殺人結束後便終止犯案。殺光了貓肉事件新聞報道相關當事人後，他還會繼續重新擬定殺害目標去實施殺人行為嗎？如果不是，那麼他完成作案以後只要銷燬所有證據，銷聲匿跡逃往國外，怕是再也抓不到他了。”小熊喝著黑咖，吃著馬卡龍，悠悠地與我分析。
“我也曾擔心過這點，不過後來想想，我的擔心也是多餘的。只要我沒死，凶手就沒有完成目標，而假若他成功把我殺了，我成了一具屍體，什麼擔不擔心的，毫無意義……”我也坦蕩無謂地說著。
“嗯……活著不想生後事，死了一切都是枉然。話說，那混合氣體用完了不能再買嗎？難道歐陽佳佳停止販賣那玩意兒了？”小熊問出一個特別簡單，卻十分關鍵的問題。
“對哦！？我怎麼沒想到這個問題！……”我恍然大悟般地拍掌。
書吧門開啟，一陣熱浪襲進來，風鈴叮鈴鈴響了起來。
“歡迎光臨。”同事招呼顧客的聲音響起，我跟小熊示意失陪一下，走出雅座準備接待來客。
是遲嘯。我看了看手錶，四點半。這個點他就下班了嗎？
“呀，胡永一，你果然在這家書吧。我昨天聽你提了一下，憑記憶找過來的呢，厲害吧。哈哈。”遲嘯傻兮兮地笑著說。還好意思自誇自己的記憶，今早明明都不記得我了，現在卻說記得昨天我說過我在書吧工作。我厭惡地看著他，覺得他分明是在耍我。
“你下班那麼早啊？要吃點什麼或喝點什麼嗎？”我把選單遞給他，繃著臉問，完全沒有服務員該有的殷勤態度。
“我沒上班啊，我去找門頭房了，用來開設貓咪事務所的門面。”遲嘯說話的語氣和早上完全不同，一副和我相識已久的老朋友的調調。
“早上明明是你自己說的去上班了……”這哪是選擇性失憶，更像是精神分裂吧？！
“早上？早上我有遇見過你嗎？”遲嘯一臉詫異地看著我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