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楔子(1/3)
楔子
入暮時分，出海的漁船都已回來，一艘艘吃水很深，一看今日的收穫便十分豐厚。等到碼頭的漁夫三三兩兩笑談著離開，常福才從船艙裡爬出來，確認除了他，沒有旁人在碼頭後，悄悄鼓起帆。
深夜出海差不多算是將性命綁在海浪上。常福很清楚這一點，但他必須要去——最近半年，他總是網不到大魚，白日裡，他便去了平日漁夫都不常去的方向捕魚。船行大約三四個時辰，他看見了一座島。這島上建了許多亭臺樓閣，笙樂陣陣，宛若仙境。他當時只覺得敬畏，唯恐驚擾了海上的神仙，不敢多做停留，連忙折返。回來路上，他才回過味來——這島他小的時候曾經來過，荒無人煙，未發現有什麼奇怪的地方，更沒有人居住。因島周圍有許多暗礁，海浪也凶險些，漁民從不來這邊捕魚。因而何時出現諸般蹊蹺，誰也說不好。而他半年前失蹤的妹妹，會不會就在這海上仙山上，做了伺候神仙的侍女？
常福在海上漂了許多時候，終於隱隱約約看見那荒島的輪廓，在黑暗之中，像一隻蓄勢待發的海怪。海浪打在小船上，發出劇烈的聲響，小船因而左搖右晃。常福意識到此處的海浪十分凶險，拼盡全力想擺脫這處漩渦，卻無濟於事，船槳也被折斷。又一道巨浪拍來，小船眨眼間傾覆。
常福落進海里，被衝往離小島更近的地方
，擺脫了怪浪。所幸他水性不錯，在力竭之前，總算上了岸。
此時，島上漆黑一片，常福仔細分辨了島上的物事，才稍稍放下心來——白日裡，他看見的樓宇房屋都還在，並不是他一時眼花。
莫非神仙晚上都是不掌燈的？
正在常福奇怪的時候，一個清脆的聲音唱喏道：“未時到！”
一點火光不知從哪裡飄出來，又分成好幾點，最終變成一片，照亮了整個島，恍若白晝。
常福這才發現，點燈的清一色，都是十三四歲的少女。一個紅衣女子則執了火把，足尖一點，從高高的露臺，一躍到小山丘上，“噗嗤”一聲， 火把觸及一處，猛然騰起一道火龍。火龍迅速蔓延，在小山丘上寫下了龍飛鳳舞的三個大字：花仙島。
姑娘們都拍起手來，發出陣陣銀鈴般的笑聲。
常福連忙躲進祭臺附近的樹叢，他曉得她們是提前將油澆在山上的溝槽裡，但還是驚訝得不得了——她們在晚上，以這樣的儀式，是要歡迎什麼人嗎？
不多時，一個被蒙了眼的瘦弱男子被押上露臺，他大概是除了常福，唯一出現在島上的男人。
紅衣女子此時已經落回露臺，拔出放在一旁的劍，翩鴻一般飛身至矇眼男子身畔，劍尖一掃，矇眼男子小臂的一塊肉便被登時斬下。她的劍很快，劍上丁點血痕都沒有，男子發出痛苦的嘶吼，卻因無法看見，恐懼至極
，不斷顫抖。
觀看的女孩有的興奮不已，有的則偷偷低下頭，避開血腥的一幕。
“挨個來。”紅衣女子冷冷道。
接下來，常福看見了此生最為可怖的一幕：一群妙齡少女，將一個活生生的人，幾乎變成一具骷髏。
輪到最後一個白衣女孩時，她已經嚇得癱倒在地上。她身形很小，紅衣女子一把將她拎起，扔在矇眼男子腳下的血汙之中。
“你若是不想成為下一個，就快點動手。”
白衣女孩臉上沾滿了鮮血，一身白衣也被血染紅，她撿起劍，一邊哭泣一邊央求道：“海棠姐姐，我不想殺人。”
紅衣女子有些不耐煩，走過去，握住她的手，共同砍下了那顆早已沒有生氣的頭顱。
白衣女孩歷經這樣的場景，已經崩潰，望著滾地的頭顱，歇斯底里地大叫起來。
“今夜，殺死這個人的是茉莉。”紅衣女子冷冷宣告。
常福看見那個女孩的容貌，抑制不住，驚撥出聲：那個白衣女孩就是他的妹妹常瑞，半年之間，她變了許多，原先只能算得是相貌清秀，並無這般的美豔姿色……
在他呆滯的時候，紅衣女子已經走到他身後，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她臉頰上猶帶血點，卻柔聲笑道：“我早已發現島上混入了外人，倒想不到你膽子這樣大，可惜了不是女子。我們花仙島旁的不多，好酒好菜好姑娘有的是，來了，就不要走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