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誤入歧途(1/3)
七、誤入歧途
沈鬱和紫千秋搶救不及,書信上的半夏味道彌散開來,琴珂面上笑容悲慼,嘴角流出一絲鮮血:“至於賀振松,他雖然是磬頂的人,和沈思言關係很好,但是……出賣六合宮、導致六合宮被滅的關鍵人物就是他!他做了這樣背信棄義的事情,勢必終生都要受制於人,巴不得自己死了,好擺脫這個把柄,改頭換面,重出江湖。”
紫千秋在她說話間拿出解毒的藥丸,想餵給她,卻被她一把推開,死活不肯服藥。
“他是‘少東家’?柳元鶯在他那裡?”
琴珂眼裡光芒閃現,從容笑道:“有人這麼叫他,不過更多的稱呼他的為……”大口的鮮血代替了她的話語,瘋狂地湧出來。
“琴師姐!”紫千秋不停擦著琴珂臉上的血跡,緩緩落下淚來。
沈鬱和紫千秋一道,簡單料理了琴珂的後事。
紫千秋難掩傷心:“你我來長安,專程調查明月樓的事情,不過順便來看看琴師姐,竟然將她牽扯出來,還連累的小師妹。琴師姐素來蕙質蘭心,三言兩語便能猜透他人心中所想。而根據她臨死前說的那些話,我想,那個‘少東家’應該就是她的心上人,否則憑她一己之力,莫說她沒那麼大的能耐,她根本就沒有這樣狠的心。”
“喔?”沈鬱漫不經心地看向她,“何以見得?”
“她曾經和我提起過一個人,說他心思澄明,為人磊落又敢作敢為,不同於尋常男子。只是她和那人身份懸殊,只是相識,不曾深交。”紫千秋喃喃道,“若是我當初多問她一問,此案也不至於成了死案。琴師姐臨時時說,‘我自幼便可看透人心,因此得了不少便利。到頭來,也因這項異能,而害了自己’,估摸便是她看出了那個人想讓她做出犧牲,才從容赴死。”
沈鬱搖了搖頭:“人生知音難覓,她既然做此選擇,想必心中並不苦。你在此等我,我有些事須得處理,你去蘇府等我罷。”話剛說完,他拔步便走。
“你是去找喬寒露罷?”
沈鬱“嗬”了一聲,
停下腳步回過頭來:“想不到你竟然也有了琴珂的本事。”
“此案成了死案,你定然要同喬寒露探討一番,商量如何解決。”
沈鬱伸了個懶腰,笑道:“可惜你只猜對了一半。”
沈鬱之前並沒有和喬寒露約好,是以直接去了京兆府,等了不多時,便等得了喬寒露。
“三哥如今洗脫冤情,打算何時離開長安?”喬寒露一見面便笑問。
沈鬱卻像沒聽見他的話,轉而道:“我打聽到,慶寶齋的墨,一版出十四方。除卻王公子之前收到的樣品,我們見到的就只有十二方,另外一方墨去了哪裡?原本王公子身邊的小廝都要買走,我們去截下了兩方,是也不是?”
喬寒露默然不語,沈鬱自顧自繼續道:“我和紫千秋一人分得一方,紫千秋將那墨帶去了王御史府上指認,在王公子暴斃後遺失在御史府,後來再未能找到;而我走之後,將自己的那方扔在了櫃檯上,你可還記得?後來你我在慶寶齋分道揚鑣,之後我去找那方墨,果然不見了。”
喬寒露警覺:“果然?”
沈鬱一笑,臉上沒有太多的情緒流露:“我本對你極其信任,若是從前,我必定懷疑不到你頭上。可今非昔比。而我正要順著硃砂墨的線索去查王公子,你便在我面前說王御史的不是,試圖讓我對王御史有一個先入為主的看法,這很罕見,讓我不得不注意。琴珂臨死前說,慶寶齋掌櫃也是明月樓的人,他同我說的話必然有其特定目的,而他在你說道完王御史之後,附和了你。我在王御史府上調查的時候,一進王公子的房間,便覺得不同尋常——窗戶一共有四扇,卻被釘上了三扇,我不禁在想,是何人設下這樣一個顯而易見的圈套,讓人逼不得已,必須從那扇窗戶逃走,又是想引什麼人入套呢?後來發生的事情的確出乎我的意料,竟然有人用這樣的方式毒死了王公子。而不得不走進圈套的人,就是我。我看出了窗戶下面的花木有問題,仍然選擇入套,一則是我想看看幕後之人究竟
想做些什麼,一則是我著實不忍心讓你一力承擔殺害王公子的罪名。但是如今,我想,你或許和明月樓之間也存有一絲絲關係?”
喬寒露苦笑:“你我兄弟多年,憑一方丟失的墨,加上我的三言兩語,你就懷疑我想害你?”
沈鬱臉上毫不在乎:“是,我懷疑你的蠱毒根本沒解。我曉得後面的邀請函是琴珂偽造的,可是一開始不見的那方墨又是何人拿去的?我相信那人將美人淚用在了別處——否則他不會這樣著緊,要你收回所有的墨,又讓琴珂去慶寶齋殺人滅口。那日我拿到的美人淚,是“蓮升三級”。你或許不知道,美人淚各不相同,現在去你府上搜,應該還能找到,這,就是我指證你的證據。”
喬寒露攥緊拳頭,復又鬆開,怒極反笑:“你不是已經揭發了琴珂麼,何苦又來問我,你想連我一併送交京兆府?”
“我相信琴珂上面還有主謀,而你,大概知道他是誰。”
“沈思言,你既然這樣有能耐,何不自己去找,又來問我做什麼?”
沈鬱緩緩伸了個懶腰:“看來,你是承認了。”
喬寒露冷笑一聲:“你當年談判未果,將我獨自扔下。卻有人用了偷龍轉鳳的伎倆,將我換了出去,留一條殘命,受人擺佈。中了亂神蠱,我雖然身不由己,意識卻是清醒的。殺死關燕燕的時候,我清楚自己在做什麼!即便你後來騙我,我也明白,是我親手殺了她!”
沈鬱神色平平,脊背挺直地立在那裡,卻過了半晌,才輕聲道:“既然你都知道了真相……也沒什麼不好。”
喬寒露眼裡淚光點點,卻猛地偏過頭:“隨你怎麼處置。”
沈鬱長長打了個哈欠,揚長而去:“不論是你自家兄弟,還是我們幾個中,你都行末,凡事嬌氣。但如今入朝為官,心胸須得開闊。王御史本就有諫言職責,鍼砭時弊並無過錯。你本來就是蘇家舉薦上去的,一躍位居四品,他說些不是也是正常。你萬萬不可記恨他。”
“你閉嘴。”喬寒露望著沈鬱的背影輕輕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