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永寧灣怪事(1/3)
一、永寧灣怪事
天藍得出奇，微寒的風裡帶了一絲絲腥鹹。
沈鬱和穆硯雪一路高談闊論，蘇阮芝卻無精打采走在兩人身後，任由一襲五彩月華裙迎風兀自飄揚，煞是好看。
穆硯雪見蘇阮芝落下遠了，頓住腳步，回身關切道：“阮芝，這一路下來，你彷彿有心事。”
蘇阮芝怔了怔，一橫眉，瞪了沈鬱一眼：“還不是因為他。”
沈鬱訕笑：“在長安的時候，我只是拜訪你，順帶提了一句永寧灣的事，又出於客氣，問了下你要不要一起去。別的可不曾做過傷天害理的事。”
穆硯雪猶豫了一下，還是看向蘇阮芝。
“你告訴我這般離奇之事，我又怎會錯過？左右我今回不同往時了，”蘇阮芝嘆了口氣，“蘇澄銘死活不讓我出來，我只有和他大吵了一架，離家出走了。歸根結底全賴沈鬱。”
穆硯雪不禁一笑：“我聽說全天下就只有你二哥能管得了你，怎麼，如今連他也管不住了麼？”
“管得住，”沈鬱閒閒道，“蘇將軍管了蘇府的財政大權，她花光了錢，可不得回去求他？”
見蘇阮芝臉色陰晴不定，穆硯雪連忙岔開：“對了，你們給我寫的信裡，還不曾告訴我永寧灣出了什麼怪事。”
沈鬱指了指前面的一處礁石，道：“就在那裡。”
三人爬上礁石，發現這處礁石是一個巨大的環形，海浪捲進來便會平息許多，因而有許多雜物被衝進來，便沒再被衝出去。破斗笠、船槳、木板比比皆是。
“半年以來，這裡屢屢出現骷髏，很是離奇。”
“我卻不覺得，”蘇阮芝蔫蔫道，“海上的營生並不容易，好多漁夫出海之後就再未回來。這處礁石聚物，他們的骸骨被衝到這裡也實屬正常。”
“我之前來過這裡一趟，聽說官府貼了認屍文書，要麼一直無人認領，要麼就是天南海北各處地方的漁夫，沒有一個是永寧灣本地人。”沈鬱搖了搖頭，“若說是出海後遭到意外，據說因海浪走勢不同，被衝去的地方也該各不相同才是，又怎會頻頻聚在這一處？”
穆硯雪眼色一沉：“難道說，那個拋屍餵魚的怪異組織……又出現了？可他們為何要專挑漁夫下手？”
“一會兒聽說，一會兒據說，你到底有沒有譜？”蘇阮芝不耐煩聽他推測
，話音剛落又恍然大悟，“你故意攛掇我來這永寧灣，並不是想帶我探案，而是想利用我的身份，去官府查查案底？”
“喔，也不全是，”沈鬱懶懶笑了笑，泰然自若道，“我只是想，這般詭異之事，如若少了蘇大美人共同破解，豈非我沈鬱此生的一大憾事？”
穆硯雪輕輕咳了一聲：“阮芝你既然猜到了沈鬱的目的，就成全他一回罷。”
可巧，永寧灣的周知縣是蘇澄銘的舊部，同蘇阮芝也見過一兩面，蘇阮芝帶他二人進去縣衙也方便得多。
不多時，周知縣便將一沓卷宗放在蘇阮芝面前，訕笑道：“那大礁石天然就是那副樣子，聚了這麼多屍首，難免有人不知內情，添油加醋一番，傳得古怪離奇。實際上都是些出海遇難的可憐人。阮芝，你過問這些，沒什麼意思。”
沈鬱拿了本卷宗，翻了幾頁，便曉得今回難免又是白跑一趟——卷宗只是簡單記載了屍首發現的時間，寥寥幾筆帶過，看不出什麼隱情。
說來也是，被衝到此地的屍身，多半被海浪打得殘缺不全，更被海里的魚兒啃噬成一架枯骨，的確沒有什麼好記錄的。
“可能這回是我想錯了。”沈鬱略微有些失神，喃喃自語一番，轉身便往縣衙外走去。
縣衙門口，正有一位老婦人候在那裡，泣不成聲。沈鬱不欲多管閒事，卻聽見衙役之間相互偷摸道：“這老太太真是可憐，前陣子吵著鬧著要找女兒，今回兒子也不見了。”
沈鬱折身回去，溫聲問道：“老人家，出了什麼事？”
原來這位老婦人的女兒喚作常瑞，半年前失蹤，她只有依靠兒子常福生活，可前幾天，常福竟然也不見了，她萬般無奈，只得再來求求周知縣，看看能不能幫她找回兒子。
沿海發生的失蹤事件全是漁夫，不曉得常瑞的失蹤是否相關。
沈鬱略一思索，問道：“不曉得老人家的女兒，是在哪裡失蹤的？”
老婦人一下子止住了哭聲，有些赧然，結結巴巴道：“她哥哥歲數也不小，家裡沒錢給她哥哥娶親，我就將她……送去大戶人家當丫鬟，誰知去了還沒有一個月，就……”
沈鬱眼裡閃過一絲懨懨，微微翹了翹嘴角，雲淡風輕道：“這姑娘倒是真的命苦。”
老婦人見狀，又嚎啕起來：
“我可憐的兒子，我千珍惜萬疼愛，明明挑了個好天才叫他出海，怎地就沒回來啊！”
沈鬱一蹙眉，返回去找蘇阮芝。周知縣陪同她，剛看完第一本卷宗，便被沈鬱打斷：“周大人，可否看一看尚未被領走的屍骸？”
周知縣瞟了蘇阮芝一眼，見她並不表態，為難道：“這屍骸可不是輕易可看的，大小也是樁命案。若是出了岔子，少了一星半點兒，苦主可是不答應的！”
沈鬱沒有迴應，只是耐心看著蘇阮芝。
果然，不多時，她合上卷宗，站起身來：“周大哥，若是出了什麼事，儘管推到蘇澄銘頭上。驗屍這樣的事情，沈鬱也做過不少次，倒也勉強算是細緻，應該不至於弄丟骸骨。況且，此人向來有這樣的癖好，又好巧不巧是我的朋友，你就看在我的面子上，成全他一回罷。”
周知縣皺起眉，連忙拱手，直道“不敢”，便叫來一名官差，讓他帶三人去看遺骸。
停屍之處就在縣衙西北角的一處陰涼小屋，這名官差很是膽小，引他們進去後，話都說不利落，只粗略一指遺骸所在，便逃開了。
沈鬱自顧自上前，揭開白布，白布下的白骨顏色黯淡，已經有許多時日了。沈鬱俯身，用一塊手帕擦拭了兩下白骨，便道：“他指錯了。”
蘇阮芝遠遠站在門口：“什麼指錯了？”
穆硯雪心領神會：“你怎麼知道這骨頭不是卡在礁石下的漁民遺骸？”
“那些漁民遺骸被撈上來時，盡是白骨，無一點皮肉。若是長時間浸在海水裡，骨頭上該有星星點點的小洞才是。”
穆硯雪點頭，挨個揭開白布，復又蓋上，一路尋到角落，眉頭一蹙，微微變了臉色：“在這裡。”
沈鬱過去，看見白布底下，是一堆散亂的骨頭，懶懶一笑：“難怪周知縣不想我來驗屍，這些骸骨凌亂如斯，多了一塊，少了一塊，又有誰曉得？”
“沈鬱，”穆硯雪沉聲，“這骨頭，不像是被海水衝散的。”
他說著用手帕拿起一塊白骨，是一截臂膀，上面的斷口十分整齊，應該是被人用利刃斬斷的。
沈鬱蹲下身，在骨頭中撥弄了一會兒，沒有找到與之相對的小臂，反而找到了一截上面帶有刀痕的骨頭。
“這回有意思了。”沈鬱語調慵懶，眼睛裡卻是黑沉一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