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九
一百七十九
睜眼。
腦袋傳來一股劇痛,溫熱的**正從額頭緩緩流下。
目光所觸之處,一片黑暗。
只有一個小得甚至只能容下一個腦袋的窗戶,從外面透進些許微光。
身旁只有一股稻草的味道,低下頭,發現自己是坐在鋪滿稻草的地上,四面都是光禿禿的牆壁,單調得可怕。
周澤抬起手,想要起身,但卻隨著抬手響起了呤呤呤的聲音。
雙手竟然被鎖鏈鎖住了,還有雙腿。
周澤用力扯了扯,鎖鏈好像很牢固,另一端牢牢地釘在堅硬的牆壁裡。
周澤反應了好久,才悠悠想起來,自己是被抓了啊。
鎖鏈……應該可以用鐮刀砍開吧……
周澤仔細聽了聽,發現周圍並沒有什麼聲響,好像沒有人看守著自己。
忍著頭部傳來的劇痛,周澤站了起來,拿出了銀鐮,深深呼了一口氣之後,用力砍在了鎖鏈上。
叮!
鐮刀很鋒利,但鎖鏈卻沒有應聲而斷,只是濺出些許火星,仔細看去,只留下一個淺淺的砍痕。
周澤沒有氣餒,再次揚起鐮刀,砍了下去。
一鐮又一鐮,但這鎖鏈好像比一般的鎖鏈要堅硬很多,即便砍了很多鐮,也沒有將其砍斷。
就在此時,那扇漆黑的鐵門後面好像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周澤有些慌了,急忙收起了鐮刀,坐回了牆角。
隨著鑰匙插入鎖孔的聲音,漆黑的鐵門應聲而開,強烈的亮光從門外透了進來。
強光讓周澤不由自主地閉上了眼。
一個人走了進來,後面還跟著兩個死神。
那個人看著被強光耀得閉緊雙眼的周澤,笑了笑,示意後面兩個隨從關上門。
等到房間恢復到原有的亮度之後,周澤緩緩睜眼看向了站在自己身前的幾個人。
忐忑、不安,周澤不知道接下來他們會怎麼對待自己這個殺過人的“惡魔”,不知道自己應該做何辯解。
為首的是一個大叔,看起來快走五十歲的模樣,臉上隱隱有些細細的皺紋,他的眉毛很粗,笑起來竟有些慈祥的感覺。
周澤心底湧現了一絲希望,能笑得那麼慈祥的大叔,應該不會太過為難自己吧。
大叔看了看周澤,然後走前兩步,蹲在了周澤面前,用帶著些許磨砂感的聲音問道,“你殺了人,你知道嗎?”
第一句,便讓周澤啞口無言。
沉默了良久,周澤才緩緩點了點頭。
“殺人是不對的啊……”大叔臉上似乎出現惋惜的神色,“好孩子不應該殺人的,即便他們叫你惡魔,你也不應該殺人啊。”
周澤低著頭不說話,大叔說的話周澤都無法辯解。
“那你是惡魔嗎?”大叔有些關切地問道,盯著周澤的雙眼。
猶豫了數秒,周澤搖了搖頭,“我不是。”周澤說道。
大叔笑了笑,拍了拍周澤的肩膀,看起來想要起身離開,但就在大叔準備起身的時候,眼睛忽然瞄到了周澤身旁的鎖鏈。
大叔忽然挪了挪身體,用手拾起了那條鎖鏈,看了看鎖鏈上面的凹痕。
周澤忽然有一種小孩子被大人發現做壞事的不安,張了張嘴想要辯解什麼,但卻什麼都沒有說出來。
“這不對哦,這不是好孩子應該做的事啊……”大叔轉過頭,露出了周澤從未見過的笑容。
明明看起來燦爛柔和,卻莫名的讓看到的人內心發顫。
……
總部。
“聽說那個赤瞳惡魔被抓住了啊。”兩個死神竊竊私語著。
“是啊,不過他被關在哪裡?不會在總部吧……”另一個死神似乎也聽說過關於“赤瞳惡魔”的可怕事蹟,顯得有些後怕。
“沒有,他好像沒被關在總部。”死神說道。
“哦,那就好。”另一個死神鬆了口氣。
“瞧你那膽小的樣子,就算被關在總部,總部那麼多呢精英,還會制不住他?”死神對於另一個死神的害怕不以為意。
“你可不要小看了那個惡魔,他可是可以將A級亡魂一刀兩斷的人,而且他殺的死神,都是實力強勁的。”另一個死神說道。
“A級亡魂……好吧,還是有些可怕的,不過既然被抓住了,也就沒有什麼好怕的了。”死神聳聳肩說道。
“不過我聽說審訊他的是那個人……”另一個死神說道。
“那個人?”死神有些疑惑。
“行刑者。”另一個死神小聲說道。
死神聽到這個名字打了個冷戰,看起來有些後怕,“行刑者……總部犯了大罪的死神都會被他審訊,他的手段……可是十分殘忍的,不僅僅能夠摧殘你的肉體,更能夠摧殘你的心理。”
“是啊,以前在他審訊的時候我也在場過,犯人的慘嚎……讓人記憶猶新啊。”另一個死神打了個哆嗦,“希望我以後不要犯什麼事才好。”
“是啊是啊……”
……
明媚的陽光從窗外照了進來,照在了那兩張空蕩蕩的書桌上。
“周澤。”班主任好像在點名,點到周澤的名字之後,沒有聽到迴應,於是又喊了一聲。
“周澤!”班主任看向了周澤的書桌,看著空空如也的座位,班主任眉毛一豎,“又沒來嗎?”
教室一片寂寥,好像周澤來與不來,和他們並沒有什麼關係。
“平時不好好學習也就算了,竟然還天天曠課,天天去網咖通宵,這還算是學生嗎!”班主任好像越說火氣越大,指著周澤的座位,“要是明天再看不到他,他就被開除了!就算之後回來了也沒用!”班主任怒吼著。
嶽琳抿著嘴,憂色更重。
等到下課之後,嶽琳走出了教室,拿出手機撥打了周澤的號碼。
“您撥打的電話已關機……”
仍舊是這個聲音,和幾天前沒有任何改變。儘管找了網咖,和他常去的街道,仍舊找不到他的蹤影。
“周澤,你究竟去哪了啊……”嶽琳握緊手機,默默自語。
一個人去食堂吃過午飯後,嶽琳回到了教室,剛走到門口就似乎看到周澤的位置上有一個人影。
嶽琳內心湧起一陣驚喜,快步走進了教室,走向了那個熟悉的位置。
帶著驚喜的心情一眼看去,但看到的卻讓嶽琳無比失望。
一個男生正坐在周澤的座位上吃著零食,飲料和零食的碎屑散落在桌面上,零食的包裝袋也被那個男生隨意地塞進了抽屜裡。
那個男生,嶽琳不熟,周澤更不熟。當然,周澤在這班上現在幾乎沒有朋友。
“你在幹嘛?”嶽琳問道。
男生有些疑惑地轉過頭,“吃東西啊,這裡的視野真好啊……”男生偏頭看著窗外,絲毫不在意自己不小心灑在桌面上的果汁。
“可這不是你的位置……”嶽琳皺了皺眉頭,然後說道。
“他沒來嘛。”男生毫不在意地說道。
“即使他沒來……”嶽琳忽然不知道該怎麼說下去,“他遲早會回來的,你這樣……”
“那種人,回不回來有什麼關係……沒人會在意的……”男生大口嚼著嘴裡的零食,漫不經心地說道。
嶽琳愣了愣,忽然咬緊了嘴脣。
“滾開!”
簡短的兩個字卻讓男生一下子呆住了,那帶著怒意的兩個字根本不像平時溫和的學習委員說出的話,自己乃至全班人,甚至都沒有見過她發過火。
“那貨說不定明天就被開除了,不用擔心……”男生還想說點什麼,但迎來的卻是嶽琳更為冰冷的一句話,
“聽不懂麼?我說……滾開!”
這種氣勢就連男生也嚇到了,隨便抓走了幾包還沒吃的零食就匆匆走出了教室。
教室再次變得空蕩蕩的,空得有些寂靜,在這個有些悶熱的午後。
“即便沒有人在意你……也還有我……”
嶽琳默默地收拾著男生留下的一片狼藉,擦拭著那張空蕩蕩的桌子。
……
“沒有來麼……”凌心月開啟手機似乎在確認著什麼,看著來電資訊,微微嘆了口氣。
是不願意來,還是因為別的什麼……
“還是因為自己之前對他說的話太傷人了……”凌心月回想著自己對周澤說“離我遠點”時候周澤那個時候的情景。
低著頭,看不到表情。
明明他已經什麼都沒有了,自己還……
不願意來也是理所應當的吧。
不過有些奇怪的是,最近一段時間都好像沒有亡魂的訊息。
難道亡魂都銷聲匿跡了嗎?還是這個區變安定了……
不過這樣也好,自己就可以專心去殺那個怪物了。
凌心月拿出了銀鐮,看著前方那個漆黑的洞口,清眸中出現了一絲倔強,“無論如何……也要為凌軒……”
……
大叔看著有些慌張的周澤,“這樣,我可不敢保證你會不會從這裡逃出去呢……”大叔露出了笑容,那個笑容讓周澤莫名的感到一陣極度的恐慌。
大叔忽然拿出了幾枚長長的鋼釘,一隻手向後招了招,後面一個死神便遞給了大叔一個錘子。
是要釘牢鎖鏈嗎……
周澤看了看固定在牆壁上的鎖鏈。
“如果把這個釘進你的關節,那你應該就在沒有揮鐮的能力了吧……”
周澤的臉猛地變得蒼白,驚恐地看著靠近的大叔,“開玩笑的吧……我發誓……我不會逃的……不要……不要……”
大叔並沒有理會周澤的反應,後面兩個死神已經將周澤死死按在了地上。
大叔將鋼釘瞄準了周澤手肘與手臂的關節,“今天就先釘住這裡吧……”大叔用溫和的聲音緩緩說道。
片刻後,昏暗的小屋內響起一陣痛徹心扉的慘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