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七十八
一百七十八
本來不算涼的夜風倏爾變得有些冷意,或者說帶著冷意的是那雙在黑夜中清晰可見的殷紅的瞳孔。
這是一條人煙稀少的街道,沒有燈火通明,沒有霓虹璀璨,只有忽暗忽明的路燈,讓氛圍更為凝滯恐怖。
上吧!上吧!他只有一個人!
很多死神都這樣在內心說服著自己,可即便這樣,靠近時還是忍不住地害怕。
“既然你們都不上,那他的活體就屬於我了哈哈~”一個帶著興奮語氣的聲音響起,一個死神提著鐮刀就衝了上去。
是那個瘋子。
瘋子的鐮刀帶著瘋狂的攻勢朝著周澤襲來,鐮刀亂舞發出呼呼的風聲,那銳利的鐮刀沒有絲毫可以捉摸的軌跡,讓一旁想要同瘋子一起進攻的死神停住了腳步,因為瘋子鐮刀亂得已經不分敵我了。
叮!
兩杆鐮刀交觸在一起,清脆響亮的聲音表明了兩杆鐮刀的力度。
當!
巨大反震力的作用下,瘋子倒退了兩步,甩了甩有些發麻的手臂,露出扭曲的笑,“好強,好強,好像現在就把你解剖了,看看你裡面是什麼構造,可以擁有這種力量。”
周澤淡漠著臉,上前兩步,朝著瘋子的頭部就是凌銳的一鐮。
當!當!當!
銀鐮和瘋子手中的灰色的鐮刀不斷相交著,在一次又一次的強烈撞擊中濺射出火花。
瘋子的攻擊很刁鑽,也很惡毒,總是從那些容易讓人忽視的角度劈砍而去,一般的死神甚至亡魂根本無法招架瘋子那凌亂而又瘋狂的揮砍,但周澤絲毫沒有被那凌亂的攻勢影響,銀鐮的速度超乎了瘋子的想象,在灰色的鐮刀將要襲來的時候便已經防住了瘋子所有的進攻路線,並且在擋住的同時已經組織好了下一次的進攻。
當!
一聲巨響,兩人的鐮刀竟同時折斷,瘋子握著只剩鐮杆的鐮刀不斷倒退著,而周澤只是站在原地,將斷鐮扔到了一旁,拿出了另一杆嶄新的銀鐮。
瘋子“呵呵”笑了一聲,看著手中斷掉的鐮刀,目露瘋狂之色,“有趣,有趣!”瘋子忽然拿出一把匕首,猛地在自己手上一抹。
嘩啦啦,血液瘋狂地湧出,而瘋子就好像感覺不到疼痛一樣,癲狂地看著被匕首劃破的手心,然後將手掌按在了地上。
地面化開了一個血潭,一杆顏色非常奇怪,鐮刀的弧度也非常詭異的鐮刀緩緩從中浮現,夾雜著一股噁心的氣息,好像是血的腥味,但又好像不是。
瘋子用那隻帶血的手握住了鐮刀,然後猙獰地看向周澤。
當!
周澤淡漠地架住了瘋子的鐮刀,殷紅的血眸沒有絲毫變化。
攻擊被再一次擋住,瘋子卻並沒有露出沮喪的神色,面容間反而露出一絲詭異的笑。
本應該夠不著周澤的鐮尖忽然兀地長長了好一段,蜿蜒著紮在了周澤的肩膀之上。
那詭異的鐮刀,竟如同活物一般。
周澤面色一寒,一臉踹在了瘋子的小腹之上,後退著與其拉開了距離。
瘋子再一次笑了,病態的笑容上彰顯著他的得意。瘋子伸出了長長的舌頭,****著鐮尖的鮮血,“你的血,味道出乎意料的好啊……”
彷彿是被鮮血所刺激,瘋子再次揮舞鐮刀衝了上去,更為癲狂的攻勢,更為扭曲的笑容。
漸漸的,周澤的招架似乎都變得有些倉促,在那不計代價不計後果的瘋狂攻勢下,周澤開始逐漸後退。
“怎麼了?怎麼不反抗了?怎麼不用你那亮閃閃的鐮刀在我身上留下傷口?你不是很厲害嗎?”瘋子攻擊的同時衝著周澤像一隻野獸一樣狂吠著。
嗤!
一滴鮮血飛出,然後融入夜色中。
那滴鮮血不是瘋子的。
周澤再次受傷了,在瘋子的攻勢之下。
本要上去幫忙的死神們看到這一幕愣住了,一個個選擇站在了原地。
“那個瘋子,是何方神聖,竟然可以把惡魔逼到這種程度……”一個死神呆呆地說道。
“不是他太強,而是你們已經恐懼到沒有力量與惡魔對抗,恐懼,才是你們心中最大的惡魔。”女人淡淡說道。
“要上去幫忙嗎?”另一個死神問道。
“不用了,他發狂的時候,任何人上去幫忙都會傷到自己的。”女人說道,“再等等吧。”
又是刁鑽的一鐮,瘋子的魂鐮朝著周澤的肋骨挑去。
銀鐮一豎,擋住了魂鐮,但攻擊並沒有就此結束。
瘋子的魂鐮再次長長,那詭異的鐮尖詭異地剜進了周澤的右肋中。
瘋子笑著,並不明亮甚至有些渾濁的雙眼緊盯著周澤,“啊~我有些忍不住了……我現在,現在就想要把你解剖,好想看看,你的身體裡面到底有什麼呢?”
一聲嗤笑在寂靜的夜晚中顯得格外清晰。
這聲嗤笑,彷彿在嘲弄著一隻螞蟻的妄想,彷彿在譏諷著弱者的白日夢。
這聲嗤笑,來源於滿臉淡漠的周澤。
瘋子愣了愣,一剎那腦袋有些沒有反應過來。
死寂,街道再次變得一片死寂,氣氛又變得有些凝固。
“糟了,他最不能忍受的就是這樣的譏諷了……這樣下去的話,他會徹底瘋癲的……”女人額頭露出了冷汗。
瘋子額頭青筋兀地凸起,嘴裡發出呵呵呵呵的不知所謂的呻吟。
周澤手腕一發力,架來了瘋子的魂鐮。
而瘋子仍舊沒有什麼反應,低著頭鬼畜地笑著,整個人彷彿在暴怒的邊緣。
而周澤,猩紅的眼眸的沒有絲毫閃爍,握了握右手,發出清脆的聲響。
“啊!”瘋子終於爆發,隨著一聲怒吼,魂鐮帶著瘋子最大的力氣,狠狠向周澤砍去。
周澤靜靜的看著那如巨浪一般洶湧過來的攻勢,身形兀地模糊了。
瘋子瞳孔一縮,周澤身影的模糊讓瘋子產生了一種危機感,但憤怒當頭,瘋子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鐮刀向著周澤模糊的身影狠狠砍去,到充斥著極大氣力的鐮刀卻摩擦著空氣,就那樣劃了過去,什麼都沒有砍到。
前衝了幾步,瘋子有些迷茫地停下腳步,看著手中沒有再沾染到半分血跡的鐮刀。
嗤!
一股疼痛感出現在肋部,瘋子呆呆地低下頭,看著有鮮血洶湧流出的肋部。
瘋子臉上扭曲的笑容消失了,臉上第一次出現了一絲驚懼。
周澤轉過身,朝著瘋子走來。一步一步的,明明走得很慢,但瘋子還是驚駭地發現自己所看到的身影很模糊。
瘋子揉了揉眼睛。
銀光像一道細線一樣從瘋子的大腿掠過。
血液從腿部飆出。
“啊~”不同於上一次的怒吼,瘋子這次的吼叫中帶著害怕。
瘋子狂舞著鐮刀,向著周澤的方向,好像這樣揮鐮,才能夠給自己一絲絲地安全感。
起碼,他無法在接近自己。
可瘋子想錯了,隨著肩膀出的血液飆出,瘋子意識到,可能這個惡魔前幾分鐘根本沒有發力。
一刀接著一刀,詭異的是,銀鐮並沒有往瘋子的腦袋,脖頸,心臟等位置襲去,而是弧度有些優美地劃過瘋子的身體,不傷及內臟和骨頭……
這明明就是……解剖!
極致的恐懼猛地蔓延開來,瘋子臉色變得慘白,看著無法攻擊甚至觸控的模糊身影,瘋子奔跑了起來。
“放過我……放過我……”瘋子終於對於著傳說中的惡魔產生了敬畏和害怕,嘴裡喃喃著,想要逃離惡魔的掌控。
腳後跟猛的一疼,瘋子回頭一看,駭然發現自己的腳筋依然被割斷。
撲通一聲,瘋子狠狠地摔倒在地。
再抬起頭的時候,瘋子發現自己已經跑了好一段距離,但周澤卻還是站在自己的身旁,俯視著自己。
多道細細的傷痕遍佈了瘋子的上半身,彷彿周澤再來一刀,瘋子的皮肉就會像剝開的橘子皮,徹底地被……解剖。
銀鐮已經揚起,刺骨的寒光高高懸在瘋子的身體上,那殷紅的眸子仍舊是淡漠地望著瘋子。
“求你……不要殺我……”瘋子哀求著說道,顫抖著身體,語氣中甚至帶著嗚咽。
銀鐮忽然頓住了,殷紅的雙眸閃爍了一下,瞳孔深處竟出現了掙扎之色。
不能再殺人了……不能再殺人了……
不然自己就真的……真的變成惡魔了……
銀鐮緩緩放了下來,那瞳孔中的殷紅之色緩緩褪了下去。
呤呤呤呤!
一根根鎖鏈突兀地在身後出現,纏住了周澤的脖頸,然後猛地束緊。
嘭!
周澤身體被扯飛,狠狠摔在了地上,還來不及反應,面前就出現了一個冷漠的死神,揚起鐮杆狠狠地甩在了周澤的腦袋上。
砰!
……
寂靜的校園內,嶽琳從圖書館中走了出來,望著漆黑的夜空。
“他已經好久沒來上課了,不會出什麼事了吧……”嶽琳臉上盡是擔憂,看著昏暗的校園,轉身回到了圖書館內。
……
凌心月站在二樓長長的走廊上,望著門口的方向,沉默不語。
“凌大小姐,願意賞臉跳個舞嗎?”一個俊朗的青年彎腰做了一個十分紳士的動作,朝著凌心月伸出了手。
此時的凌心月穿著一身華貴而又迤邐的晚禮服,純白如同天使之翼的裙襬,讓凌心月顯得像一個墮入凡塵的清冷女神。
面對那個俊朗青年的邀請,凌心月甚至沒有搭理,依然靜靜地看著門口的方向。
青年面露尷尬,緩緩退了下去。
旋梯下,各種衣著鮮麗的人在攀談著,男男女女還在廳堂中央跳著舞。
一個角落,凌心月的母親看著自己的女兒拒絕了不知道第幾個的青年的邀請,微微嘆了口氣。
凌心月靜靜地站著,漆黑如墨的動人長髮披散著,臉上依然是那萬古不變的清冷,但眼神中卻好像有什麼異色。
他……不來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