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過一會,春弦帶領著幾名侍衛,從一旁的酒樓裡搬出了幾張大桌子,擺在了隊伍的旁邊。
隨後,酒樓的老闆帶領著夥計拿出了好多的大茶壺,茶壺的壺嘴還冒著絲絲的熱氣。茶碗依次擺好,倒滿茶水。隨後,夥計們便拿著茶碗走到了隊伍前面,開始每人一碗,分發熱茶。
眾人們起初還不明白什麼意思,有些不敢接過夥計手裡的茶碗,場面一時之間顯得有些尷尬。
春弦見狀便笑著說到:“這是王妃娘娘為大家準備的,大家儘管喝就好,不必擔心。”
百姓們明白過來,很是感激的謝過景苒,隨後接過夥計遞過來的茶碗,開始喝起了熱茶。
在這義診裡看病的,大多都是一些日出城的普通老百姓,甚至是更為窮苦的人們,景苒看著隊伍裡面的許多老頭,老太太,便想起了遠在蒼雲山的艾龍天與季丹琴。便吩咐了春弦去做這些事。
右手輕微的撫摸著自己的小腹,景苒嘴角噙著溫和的笑,自己這麼多年做了這麼多事,也害死了不少人的人命,就當作是為了孩子而積點德吧…
唐中天看著坐在椅子上的女子,眼中閃過不明的思緒,隨後淡然一笑。
茶樓的老闆看著夥計們井然有序的將茶水分發下去,心中稍稍鬆了一口氣,看著椅子上的那抹身影,擦了擦自己頭上的虛汗。剛剛突然來了那麼多人,還給自己嚇了一個半死。
想了想,茶樓老闆還是朝著那抹身影走了過去。還沒近身,便被景苒身邊的額侍衛攔了下來。感受著侍衛渾身散發出來的冷意,茶樓老闆又是一身的冷汗。
景苒見狀,讓侍衛收了手,隨即看向茶樓老闆。
茶樓老闆胡一山小心的走上前去,站在景苒的面前,恭敬地說道:“草民胡一山見過宸王妃。”
景苒淡淡的說道:“免禮。”說實話,景苒對於眼前之人沒來由的沒有好感。雖說商人重利是天性,但是,這麼冷的天,這麼多的百姓在受凍,都不知道稍稍救濟一下,真是…但是,轉念一想,其實非親非故的,哪有那麼大無畏的人。就連自己也是有私心的麼。如此想著,景苒便也扯出一抹淡淡的笑容。
胡一山看著近在眼前的景苒,又看了看景苒身邊的侍衛,更是小心翼翼的問道:“不知小人此舉,宸王妃可是滿意?”
景苒淡笑著點點頭,說道:“本宮很是滿意,想來何縣令與王爺也是會給胡老闆記一功的。”
胡一山一聽此話,頓時心花怒放,更加積極的指揮著夥計們做善事了…
趙遷的福運酒樓其實就開在不遠的街面上,聽聞了屬下傳來的訊息,趙遷兩眼一瞪,說道:“怎麼能讓主子找別的酒樓呢!不行!咱也去!”
向黎,田駿,劉希年此刻都是住在趙遷的福運酒樓裡,也是得知了義診那裡傳來的訊息,看著趙遷這般模樣也是可以理解的。當下便開始和趙遷一起忙活起來。
沒過多久,趙遷看著酒店大堂裡擺著的幾個蓋著棉被子的大木桶,咧嘴一笑,大手一揮,說道:“走了,夥計們!”
“是!”福運酒樓裡的跑堂還是其他的小二,都是多少跟著趙遷混過的,也都是一些有底子的人,如此一喊,到還真是無比的有氣勢。
向黎三人站在一旁,看著趙遷這般,皆是嘴角噙著笑。
隨後,一行人浩浩蕩蕩的走出了福運酒樓,朝著義診的城門口走去。如此大的陣仗自然是吸引群眾目光的。於是,有的人就朝著縣衙跑去了。
何深正坐在自己的書房看書,身邊放著一杯熱茶。端起茶來,剛剛喝一口,就聽到了身邊人走進來向自己彙報城中的事情。
何深一驚,怎麼回事,難道是要鬧事!?那位可是得十分保護的啊!何深聽聞景苒現在正在城門口,而城裡突然出現一撥氣勢洶洶的人,正朝著城門口走去,何深是嚇出了一身的冷汗。
茶也來不及再喝,趕忙招呼著人手,朝著城門的位置就去了。
今天的日出城,很熱鬧。有人歡喜有人憂。
景苒正坐在椅子上,看著唐中天手法熟練的為百姓們診治,心中甚是感慨。看著唐中天熟練的手法,景苒想起了同樣遠在蒼雲山的景凝和劉顏玉。隨即,景苒摸了摸自己的小腹,自己這般了,是不是劉顏玉也這般了呢…嘴角的笑容恬靜美好,彷彿溫暖了冬月的寒風。
忽然,不遠處傳來了聲音不小的**,侍衛們頓時警惕的護在了景苒的身邊。
感受到氣氛的突變,景苒也是突然雙眼微眯,看向來人的方向。人影漸漸清晰,景苒看清來人,茶點捏碎自己手裡的茶杯。
百姓們此刻也是有些恐慌,唐中天等人也是下心謹慎的看著來人。
景苒眼角抽搐,招來了春弦,說道:“去告訴趙遷那個二貨,讓他去死!”
春弦忍著笑,看著趙遷等人的方向,隨後快步走了過去。趙遷看著春弦朝著自己等人走來,咧開一個大大的笑容,說道:“春弦!怎麼,主子還在!?”
春弦想著主子要自己轉達的話語,又看了看趙遷此刻的笑容,便笑著說道:“是啊,主子還在,而且,主子也看到了你,還有話要我轉達給你。”
趙遷心情更好,問道:“是什麼話?”
田駿,向黎,劉希年三人也是疑惑,同時又有些期待,不知道主子轉達什麼話語,總覺得會有很有意思的事情發生…
春弦看著趙遷期待的樣子,心中小小的為他哀悼了一下,隨即輕咳一聲,說道:“主子是這麼說的。”看著趙遷兩眼發亮,春弦學著景苒的語氣說道:“去告訴趙遷那個二貨,讓他去死!”
趙遷傻了,田駿,向黎,劉希年卻是樂瘋了。果然是很有意思的事情啊…
趙遷鬱悶了,看著春弦明顯忍笑的神情,問道:“為什麼?”
春弦無奈的白眼一翻,說道:“你看看你們的架勢,看起來就像是要鬧事一樣,那邊都快要被你們嚇死了!”
趙遷還在反應,那邊田駿三人卻是不再等著趙遷,招呼著福運酒樓的夥計們朝著義診的城門口走去。趙遷無奈,只得跟在眾人身後。
回到景苒身邊的春弦,笑著言明瞭一切。景苒看著那群人影,無奈的嘆了一口氣。
向黎是人群裡唯一的女子,此刻便站了出來,對著義診的百姓們說道:“大家不必驚慌,我們是福運酒樓的人,來給大家送吃的來的。大冷的天,我們掌櫃的給各位準備了一些吃食。大人雖然不打緊,但是,可別讓孩子餓壞了。”
眾人看著向黎甜美的長相和嗓音,又看了看人家的確是拿的吃的過來的。棉被掀開,熱騰騰的氣散發出來,還帶著一陣陣的香味。
田駿和劉希年指揮著夥計們把饅頭和熱粥準備好,隨即開始發放給排隊等候的百姓。
看著拿在手裡的饅頭,鄉親們才真真切切的有所感受,開始感謝福運酒樓的老闆,雖然此刻福運酒樓的老闆正一臉鬱悶的請著罪。
向黎見狀繼續說道:“大家不必感謝我們掌櫃的,這些都是宸王妃娘娘為大家準備的。大家要感謝就感謝宸王妃娘娘吧。”
眾人聽聞,心中更是敬重景苒,再一次的感激到。
景苒無奈的接受眾人的謝意,最後瞥了一眼趙遷,算是赦免了他。趙遷長呼一口氣,感謝的看了一眼向黎。
這邊眾人剛剛消停下來,那邊何深便帶著隊伍趕到了。
看著眼前十分“鄉鄰友好”的一幕,何深有些風中凌亂。冬月的寒風吹過何深的臉頰,生生的打了一個哆嗦。
眾人見著何深的身影,都是恭敬地行了一禮。
何深看到了景苒的身影,趕忙走了過去,行禮道:“下官何深參見宸王妃。”
景苒笑著言道:“何大人不必如此多禮。”
何深見著眼前的情況,有些疑惑的問道:“王妃娘娘,這是…”
景苒莞爾一笑,說道:“這都是皇帝的好子民。何大人治理有方啊。”
何深呆愣,看著景苒帶笑的眼睛,不自覺的生出了一身的冷汗。
景苒方想對何深說些什麼,突然感覺到一道視線緊緊地鎖在了自己的身上,景苒身體一僵,不自覺的轉頭看向一處,隱約見到一抹白色的身影。景苒本能的想要命人去追,但是,考慮到現在的狀況,還有這麼多的百姓在這裡,便生生的制止了自己。
司劍留下來的侍衛各個也都是有所長處的,但是,追上去卻還是顯得有些不足。景苒眉頭緊鎖,卻聽到身邊傳來了田駿的聲音:“主子。”景苒嘴角莞爾。
隨後,田駿便消失在了原地。趙遷,向黎與劉希年此刻也是眉頭輕皺的看著景苒的方向。就連景苒身邊的額侍衛也是有些身體緊繃。景苒對著身邊的侍衛淡淡的說道:“無事。”
何深只是見著景苒突然氣場的改變,還沒來得及多想便見著景苒又樂了出來,還對身邊的侍衛們說“無事”,難道剛剛發生了什麼麼?何深再一次的感覺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
景苒回過頭來看著何深,微微一笑,說道:“何大人,我們走吧。”隨即,景苒招來了春弦,春弦走上前,扶住了景苒。
唐中天見狀走了過來,對景苒說道:“王妃娘娘不需要草民為您看一看麼?”
景苒微笑,說道:“今日便不必了,唐大夫好生診治鄉親們便好。”
唐中天見狀便沒有再說什麼,目送著景苒坐上了小轎子,緩緩駛離大家的視線。鄉親們則是跪地歡送,直至不見。
趙遷等人想要跟去了解情況,剛剛幾人也感受到了那一瞬間的氣場改變,只是手中還有工作,沒有辦法做的太明顯,還好田駿已經追了出去。趙遷將手裡的工作交給了店裡的夥計,便跟著向黎等人朝著田駿消失的方向追去。
何深將景苒送回了城守府,沒有停留便趕回了自己的縣衙。
再次坐到了書房裡,何深雙眼有些放空。想著方才景苒說過的那句話,何深不禁覺得有些冷,儘管書房裡長著火盆,但是,何深依舊覺得寒意陣陣。
這該是怎樣的一個女子啊…得民心者的天下。如若宸王妃娘娘是個男子…想起了還在東海大營的那個男子,何深雙眼恢復光彩,嘴角微笑,還好自己的選擇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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