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深將景苒送回了城守府,沒有停留便趕回了自己的縣衙。
再次坐到了書房裡,何深雙眼有些放空。想著方才景苒說過的那句話,何深不禁覺得有些冷,儘管書房裡長著火盆,但是,何深依舊覺得寒意陣陣。
這該是怎樣的一個女子啊…得民心者的天下。如若宸王妃娘娘是個男子…想起了還在東海大營的那個男子,何深雙眼恢復光彩,嘴角微笑,還好自己的選擇是他…
冬月的海風也是極為寒冷的,風颳在臉上有些刀刮的疼。
沐宸並未穿著鎧甲,而是披著一身大裘,站在帳外,看著西方的天空,眼神溫暖。
司劍身穿鎧甲站在沐宸的身邊,看到沐宸這般的眼神,心中笑道,一看這個表情就知道小主子想誰了。也是,新婚每幾日就分隔兩地,也是在所難免。
沐宸回過神來,看到司劍略顯促狹的神情,有些尷尬,輕咳了一聲,說道:“走吧,繼續研究新的戰略。”
司劍忍笑,十分恭敬的說道:“是,主子。”
沐宸方想撩開帳簾走進去,就聽到身後傳來程咬金的聲音:“殿下!宸王殿下!”
沐宸聞聲回頭,看到程咬金臉上止不住的笑容,跑了過來,站在沐宸的身前,先是對司劍點了點頭以示恭敬,隨後十分興奮的對沐宸說道:“殿下!您的那個武器實在是太好用了,今日又是大捷啊!”
沐宸看著程咬金的笑容,心中也是十分的欣慰的,雖說這兩日只是小型的碰撞,但是總歸是勝利的一方。可是,說起來這個武器…沐宸雙眼微眯,隨即嘴角上揚,說道:“很好,今日晚上開葷犒賞大家。那個武器叫他們保護好,萬不可有任何的損傷。”
程咬金欣然應下,今晚開宴犒賞全軍,也算是這段時間的福利了。隨即,程咬金想到什麼似的,問道:“殿下,那個十字槍是何人發明,真是太厲害了!”
沐宸淺笑,沒有回答,而是轉身撩開帳簾走了進去。
程咬金見沐宸如此反應,心中納悶,摸不清沐宸的意思,不禁有些疑惑的看向司劍。
司劍感受到視線,冷眼一瞟,哪怕是一同相處了這麼久的時間,程咬金見到這個眼神還是打了一個哆嗦。司劍瞥了一眼程咬金,看程咬金的確是疑惑,便難得解釋道:“是王妃發明的。”
司劍淡淡的話語將程咬金定格在原地,王妃!?哪個王妃?發明?發明的什麼?十字槍!?什麼!?
宸王妃發明的十字槍!?程咬金緩緩回神,看著早已合閉的帳簾,有些說不出話來,居然是宸王妃發明的!?若有所思的看了一眼四邊方向,程咬金趕忙掀開帳簾走了進去。
景苒坐在瀟湘館前廳,手邊放著的是一套青瓷茶具,茶壺的壺嘴還冒著絲絲的熱氣,袖珍的茶碗裡飄逸的是清香的綠茶味道。
景苒端起小小的茶碗,看了一眼坐在堂下的四人,輕品一口,淡淡的說道:“沒追到?”
堂下四張座椅上恭敬地坐著趙遷,田駿,向黎,劉希年四人。四人此刻都是神情嚴肅,微低著頭。因為方才四人追出去,結果卻是連人影都沒追到。更別說替主子將人提回來…聽著景苒的質問,四人都是覺得十分的愧疚。
田駿最先出聲,站起身來,單膝跪在堂下,俯首言道:“田駿辦事不利,還請主子責罰。”
向黎三人見此,也都是站了出來,跪在了地上,齊聲說道:“屬下辦事不利,還請主子責罰。”
景苒看著茶碗裡的清茶,氤氳的熱氣,隨即抬眼看著跪在地上的四人,心中一嘆,緩緩地說道:“起來吧。”
向黎三人聽著景苒如此說,都是抬頭看著景苒,但是,卻是誰也沒有起來。在他們的心裡,畢竟是沒有完成主子的任務,如果自己再強一些,再強一些,是不是就不會令主子失望了…三人想到此,眼神都是有些暗淡。
景苒看在眼裡,眼神微閃,隨即將茶碗放在了身邊的小几上,正眼看著四人,說道:“如果覺得自己不夠強,那就努力把自己變強,在這裡愧疚那是無用之事。”
四人聽著景苒此番話語,皆是震驚的看著景苒,與此同時,心中還有深深的羞愧。
景苒雙手撫上自己的小腹,繼續說道:“這個世界如此之大,能人異士何其之多,你們遇到敵不過的人也是正常的事情,不必如此自責,只要認識到自己的不足就好,認識到了,就努力補足。都起來吧,憋在地上跪著了,地板太涼,對膝蓋不好。”
四人恭敬地謝過,站了起來:“謝主子。”
景苒點點頭,隨即繼續端起自己的茶碗,喝著茶,雙眼微眯,想著今日之事。春弦也為四人上了茶,前廳一時之間陷入一種沉寂。
夏洪與春弦恭敬的站在景苒的兩側,低頭不語。田駿,向黎四人也是喝著茶,一副若有所思的樣子。
良久之後,景苒放下茶碗,說道:“這樣吧,明日田駿和向黎留在福運酒樓,不必跟在我身邊,在暗地裡搜尋倭人的身影。而趙遷和劉希年明日繼續跟著我去義診城門,陪在我身邊。如果他再出現也好有個對策。”
四人相視一眼,隨後堅定的說道:“是,主子。”
趙遷,向黎四人告辭離開,景苒繼續坐在前廳裡,揉了揉太陽穴,將身體窩在軟墊裡。今天還真是到了極限了,此刻放鬆下來,覺得好累。
春弦與夏洪見景苒這般,都是目露擔憂的神色。
夏洪看了看對春弦眨了眨眼,隨後用口型說道:“我去廚房看看。煲個湯。”
春弦點點頭,夏洪隨即退了出去。春弦看了看閉上眼睛的景苒,隨即小聲說道,像是怕吵到景苒一般:“主子,我們回屋子裡去睡吧,前廳還是冷的。”
景苒緩緩地睜開雙眼,看到春弦的臉頰,點了點頭,由春弦攙著站了起來。可能是腿有些痳,沒有站穩,險些靠在春弦身上。景苒無意之中摸到了自己手上戴著的血翡的鐲子,突然覺得心中有些痛,隨即喃喃的問道:“春弦,王爺走了幾日了?”
春弦一愣,隨即看到景苒的神情,心中也是十分心疼,說道:“回主子,已經十二日了。”春弦感覺到景苒身形一僵,扶住景苒,眼神低斂。
景苒摸著自己手上的鐲子,斂了斂神情,隨後淡淡的說道:“走吧。”
春弦扶著景苒的身子,緩緩地走過。感受著身邊之人的情緒,春弦心中微嘆,老天爺果然也算是公平的,主子這般厲害卻還是有不盡如意的地方。只是,這份公平,實在是太過於讓人心疼…
次日一早,唐中天方才出現在城門口,便見著不遠的地方緩緩駛過來一輛小轎子和幾個侍衛的人影。唐中天便沒有坐下,直接走了出來,站在帳篷的外面,等著那輛轎子的靠近。
轎子緩緩停下,春弦撩開轎簾,夏洪則是將景苒迎了出來。
唐中天趕忙俯首,說道:“草民見過宸王妃。”
景苒莞爾,淡淡的說道:“唐大夫不必如此,還是趕快為鄉親們診治吧,這天也怪冷的。”
唐中天微微拱手,隨即隨著景苒坐到了帳篷的下面。
還是那張鋪了厚厚墊子的椅子。春弦端出來一副茶具,放在一邊的小桌上。夏洪則是得了景苒的吩咐,再去找到茶樓的老闆胡一山。隨後,沒過多久,胡一山就滿臉笑容的帶著茶樓的夥計走了過來。
因為昨日城門實在是鬧得有些太過於聲勢浩大了,今日好多老闆得到訊息都紛紛帶了一些面子上的東西前來幫忙,一時之間,城門變得熱鬧的很。
景苒淡淡的神情,坐在椅子上,眼睛好像是沒有睜開,但是身邊的夏洪和春弦卻是知道,這個時候的主子才是最為危險的,就好像是一頭蓄積的野獸。
趙遷和劉希年緩緩走來,最後站在景苒身邊不遠的位置,看似閒得發慌,實際上卻是眼觀四路,耳聽八方,時刻警備著。侍衛們此刻也是有些緊張的站在景苒的身邊,看來昨日的時間也是有些陰影留下。看來一個個的,也都是不凡之輩。
城門口表現的是一派鄉鄰友好的和睦景象。何深本來也想過來的,但是,自己身為縣官,也不好整天的陪在宸王妃的身邊,是以,今日,何深便留在了縣衙裡處理公務。
說起來,日出城的民風是很不錯的,這麼多年來也沒有發生過什麼大型的惡劣事件。若不是這次爪夕國侵犯邊境,想來朝廷也不會這般重視。
城門聚集了很多的百姓,無論是過來看病的,還是過來做善事的,將這塊地盤堵得有些水洩不通。
景苒神經緊繃了一陣,卻再也沒有感受到昨日的那種氣息。方想放鬆下來,卻瞥見了一道白色的身影。景苒騰的站了起來,給在場的眾人嚇了一跳。
趙遷,劉希年趕忙來到景苒的身邊,似乎是在等著景苒下達命令,但是,景苒卻是緩緩地搖了搖頭,坐了下來。
一陣寒意襲來,景苒緊緊地皺了皺眉頭,這種感覺,就像是幾年前第一次見到楚荊天的感覺一樣,陰森森的。景苒下意識的緊緊地護住自己的小腹。
唐中天也是注意到景苒的異樣,便走了過來,站到景苒的面前,關切的問道:“王妃娘娘,用不用草民幫您診查一下?”
景苒抬起頭,對上唐中天的疑惑的眼神,又看了看不遠處百姓的擔憂的目光,微笑著說道:“好。不過,應該沒有什麼事情的。”
唐中天一愣,隨即微笑著說道:“我想也是的,王妃娘娘的身體應該是不會有什麼問題的。”隨後,唐中天蓋著帕子為景苒診了診脈,脈象的確平穩,還真的是沒有什麼問題。
景苒莞爾一笑,唐中天便轉身,打算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剛轉身之後,唐中天有些疑惑的開口:“不知王妃娘娘可是與回憶有些過節?”
景苒挑眉:“回憶?”
唐中天想了想,還是看著白衣女子離去的方向,對著景苒說道:“就是您方才見到的那人。”
景苒深深的看著唐中天,良久之後,嘴角淺笑,緩緩說道:“還有病人在等你,中天。”
唐中天同樣微微一笑,轉身回到座位。
眾人這才後知後覺的沉浸在唐中天方才的微笑之中,原來唐大夫也有如此風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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