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4章 那麼喜歡他
那天以後，地府內看似一派平靜祥和，但實際上暗潮洶湧。
閻王又恢復了從前天天加班的狀態，好的時候深夜才回家，有一兩次則直接開會到了隔天早上。
喬青努力地以平常的心態上班、下班，但在工作的過程當中，還是容易控制不住地走神。
翠柳看出了她的不對勁，問了她好幾次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都被她輕描淡寫地帶過。
到了後來，翠柳乾脆也不問了，只默默地為她分擔更多的工作。
又是一個閻王不回家的晚上。
喬青窩在沙發上，心不在焉地看完了兩集狗血到了極點的偶像劇，依然還是了無睡意。
她的手機恰好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她瞥了一眼，意外地發現螢幕上閃爍的是月老祠的座機號碼。
這還是她來地府以後，第一次接到從月老祠打過來的電話。
懷著喜悅的心情按下“接聽”鍵，月老的聲音就立刻傳來：“十一，你現在就收拾東西，迴天上來！”
他的語氣很強硬，不容她拒絕的那種。
喬青很快就反應過來：“老頭子，你是不是聽說什麼了？”
否則一年的時間還沒到，他才不會這麼火急火燎地召她回去。
“你還好意思問我？！”月老劈頭蓋臉地將她臭罵了一通，“你個死丫頭！不要命了是不是！地府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你居然都不跟我說一聲！”
“跟你說了你會讓我繼續呆在這裡嗎？”喬青涼涼地問。
“當然不會！”月老想也不想地答。
“那不就結了！”喬青早就料到會是這個結果，“所以你看我對你多好，為了不讓你生氣，什麼苦什麼痛我都自己嚥了。”
她這一番話讓月老氣得不輕，隔著電話，她都能聽到他憤怒時粗重的喘息。
“我真是後悔當初收了你這麼個徒弟！簡直就是專門來氣死我的！”月老說話時都有些上氣不接下氣。
就算看不見，喬青也能夠想象他此刻握著椅子扶手吹鬍子瞪眼的模樣。
心滿意足地折騰完了他後，她才正色起來，一本正經地說：“老頭子，我不回去。”
月老的音量陡然拔高：“為什麼？！你到底知不知道雷霆有多危險？！現在不是你任性的時候！”
喬青很有先見之明地將手機拿遠了一些，等他吼完以後才又重新貼回耳邊。
“我知道雷霆很危險，也知道我有可能會喪命，但我真的不是在任性。”她的語速很慢，每一句話都是發自內心，“我只是……想陪在閻王身邊。”
“什麼？！”月老的聲音更大也更尖了，震得喬青忍不住抬手揉了揉耳朵。
“你什麼時候又跟那個小兔崽子搞到一塊兒去了？！‘絕情咒’呢？沒效果了嗎？”他又急又惱。
“如果我沒有記錯的話，閻王的年紀比你也小不了多少。”喬青很鎮定地吐槽。
或許在他們倆剛成神的時候，閻王的確是要比月老小個幾十歲的，但這樣的差距在他們倆如今都好幾千歲的年紀面前，就完全不值得一提了。
“這不是重點！”月老咆哮，“你好好地給我回答：為什麼你又和他在一起了？！”
“說來話長，等這件事結束了，而我僥倖還沒死的話，必定會一五一十地告訴你，沒有一丁點的隱瞞。”
喬青這話說出來是想抖機靈的，可月老卻意外地沉默了。
半晌後，他才問她：“你就那麼喜歡他？”
“喜歡閻王”這個念頭一冒出來，喬青就覺得渾身都難受，但她還是強忍著頭痛，努力從牙縫間擠出兩個字：“是呀。”
即使她的身體不讓她喜歡他，她的心也依然誠實。
月老重重地嘆了口氣，悔恨地感嘆道：“早知道會這樣，就算跟玉帝拼了這把老命，我也不能讓他把你調到地府裡去！”
可他再怎麼後悔，也已經晚了。
“師父，”——喬青難得這麼正經地叫他一回，“能夠成為您的徒弟，是我這一生中遇到過最幸運的事。”
她的眼眶悄悄地紅了，鼻腔中湧起一股酸澀，喉頭也彷彿被什麼東西給堵住，“如果有來生的話，”她咬緊了下脣，不讓自己哭出聲。平復了好一會兒，她才又接著往下說：“我一定還要給您當徒弟。”
“如果有來生的話，”月老也不知不覺地哽咽了，“我才不會再給自己找這種麻煩！”
喬青破涕為笑，對他撒著嬌說：“沒關係，我會纏著你，直到你肯收我為徒為止！”
月老沒好氣地“哼”了一聲。
之後便是一陣沉默，空氣中彷彿有悲傷地情緒在湧動。
“臭丫頭，保護好自己！否則我饒不了你！”月老突然惡狠狠地威脅她說。
“嗯！”喬青笑著應道，眼淚卻比之前要流得更凶。
“老頭子，”她抹了一把眼淚，語調輕快得讓他聽不出異常，“說真的，你不打算給自己找個物件嗎？看你這麼孤家寡人了幾千年，我的心都是痛的。”
原本這種話題在月老祠是禁忌，一提起來就得被月老罰跪的，喬青也只能趁著這個時候去探一探月老的口風。
反正他肯定是不忍心罰她的。
電話那頭沒有了聲音。
喬青原以為月老會暴跳如雷，或者多多少少地罵她兩句，可半晌後，才聽見他很平靜地說：“師父等著你以後回來給我找。”
很平淡的一句話，卻讓喬青瞬間像個傻子一樣哭得不能自已。
“好了，我掛了，長途電話費很貴的。”月老倉皇地結束通話了電話，但他說話時濃濃的鼻音已經暴露了他也哭了的這個事實。
喬青丟開了手機，將臉埋入抱枕裡，痛快淋漓地哭了一場。
寂靜的黑夜裡，只聽得見她“嗚嗚”的啜泣聲。
同一時間，正在會議室裡開會的閻王身上的手機突然響了。
“抱歉。”他對其他鬼說了一聲，掏出手機來掃了一眼螢幕上的號碼，剛觸上“結束通話”的拇指迅速地鬆開。
“我出去接個電話，你們繼續。”他示意崔判官先頂上，自己則拿著手機出了會議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