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如果不是我
拿開閻王橫在她腰間的手臂，喬青躡手躡腳地下了床。
她偷偷地溜到了書房裡，給地藏王打了個電話。
“嘟”聲才響了兩次，地藏王就將電話接起。
“怎麼這麼晚了還沒睡？”他含著笑問喬青。
“你不也是？”喬青反問他。
地藏王從脣間逸出兩聲低笑，回答她說：“我睡不著。”
“因為雷霆？”喬青問得太過直接，反倒讓地藏王愣了一下。
“閻王已經告訴你了。”他用的是陳述的語氣。
喬青“嗯”了一聲。
“所以你來找我，是想要問什麼？”地藏王也與她同樣直接。
“我看到新聞了，趙子文跳了忘川河，那我們的計劃還要不要繼續進行下去？”喬青問他。
“要。”地藏王回答得沒有一絲猶豫，“趙子文跳忘川河，不一定會有事。況且他與雷霆之間聯絡緊密，肯定早就把你恨閻王的事告訴了雷霆。就算趙子文不在了，雷霆出來以後也會利用這一點來對付閻王，到時候我們的計劃依然可以派得上用場。”
說到這裡，他頓了一頓，“當然，如果你覺得太危險了，也是可以中止的。”
“不。”喬青一口回絕了他的提議，格外堅定地說：“就算再危險，我也要去試一試。”
閻王剛才脆弱的模樣彷彿還在眼前。
她清楚他身上揹負有多大的壓力，心裡最難受的時候，她甚至還自私地動過勸他拋下一切與她一起離開的念頭。但她也知道，這種事情絕不可能發生。
所以，她想要與他一起分擔，哪怕只能夠讓他輕鬆一點也好。
“你對閻王這麼死心塌地，還真的很難讓人看得出來你曾經給自己下過‘絕情咒’。”地藏王打趣她說。
喬青自己也覺得奇怪，“只要沒有過度的身體接觸，我對他就不會產生什麼反感。”
當然，就算有“過度的身體接觸”——比如剛剛，她努一把力，也可以強忍下來。
“看來‘絕情咒’對你的影響在慢慢減弱。”地藏王欣慰地感嘆，“果真，純粹的愛情是這個世界上最偉大的一種力量，可以創造出許多的不可能。”
“不過，”喬青想起來問他：“那些仙草，你到底打算什麼時候給我？”
她承認她對閻王的感情加深確實會讓“絕情咒”的功效在某些時候減弱，但她不確定有朝一日“絕情咒”能不能徹底地失效。況且，就算真的有那麼一天，這個過程也太漫長了，她擔心他們倆都堅持不下來。
“只差一味了。”說起這件事，地藏王的語氣也很無奈，“崑崙山上的玉真真人下山雲遊去了，他的那些個弟子們又都不知道仙草的具體位置。原本他們跟我說玉真真人這個月初就回來的，但前幾天又發來訊息說突然聯絡不上玉真真人了，問不到他具體的歸期。”
喬青聽完以後只覺得心更累了。
“再耐著性子等一陣吧。”地藏王安慰她說，“如果雷霆這事兒能夠順利地過去，我就親自上崑崙山上去，不論花多長的時間，都給你把那一味仙草找回來。”
他都這樣說了，喬青也不能再說些什麼。
“那我等你的好訊息。”她說。
“嗯。”地藏王應道。
“還有一件事。”喬青再度開口。
“什麼事？”地藏王順著她的話問道。
“我知道雷霆很危險，不那麼容易對付，但是……”喬青斟酌了一下，聲音忽然有些顫抖：“寇準他……會死嗎？”
單是產生這個念頭，就足以讓她心臟抽痛到落淚。
剛才在客廳裡，她不敢問閻王，可是她又迫切地想要知道這個問題的答案。
一陣令人窒息的沉默以後，地藏王很坦誠地告訴她：“我不知道。”
這四個字他說得很輕，但對於喬青來說，卻是無比的沉重，沉重到都快要讓她喘不過氣來。
她眨了兩下眼睛，原本還在眼裡打著轉的淚水，全都被擠壓出來，順著臉龐滑落到地上。
她不敢去想，如果閻王真的死了，她要怎麼辦？
“紅娘，你要對他有信心。”地藏王勸她說。
對他有信心嗎？她剛才就是這麼對他說的。
她對他是有信心的，可是這信心還沒有大到可以完全不擔心他會輸。
這不是一場普通的比賽，一旦輸了，失掉的不是面子，而是生命。
“封印雷霆的辦法，你知道嗎？”等喉嚨裡的異物感消失，喬青強忍住流淚的衝動，努力平靜地問地藏王。
“我知道。”地藏王說。
喬青握緊了手中的手機，激動地問：“是什麼？！”
電話那頭的地藏王很冷靜地說：“我不能告訴你。”
“為什麼？”喬青不滿地追問。
“我知道你想做什麼。”地藏王嘆了口氣，“你想做的事情，是閻王身邊的每一個朋友都想去做的，但是真正能夠做到的，卻只有他。”
明明剛才看見了希望的曙光，可那一縷光芒卻在逐漸的變暗，直至完全消失。
喬青頹喪地低下了頭。
“你也不用太沮喪。”地藏王彷彿能夠透過電話看到她此刻的模樣，淡笑著安慰她說：“你能陪在閻王身邊，就是對他最好的幫助了。就算是為了你，他也肯定不會讓自己出事。”
喬青卻沒有他這麼樂觀。
“但願如此吧。”她只能這樣說。
掛了電話，她又去陽臺上吹了許久的冷風，直到自己的頭腦完全冷靜下來，不會再東想西想，才帶著一身的冰涼鑽進了溫暖的被窩。
幾乎是她一躺到**，還在睡夢之中的閻王就翻了個身往她這邊滾過來，摸索著將她撈進了懷中。
窩在他溫暖的懷抱之中，看著他那張俊朗沉靜的臉，一股淚意驀地又湧了上來。
她緊緊地咬住自己的拳頭，將嗚咽聲全都嚥進了肚子裡。
從來沒有哪一刻，能讓她像現在這樣絕望、這樣嫌棄自己。
為什麼她只是月老祠一個小小的仙子？
為什麼她當初沒有好好地修煉仙術？
以至於到了今天，她什麼都做不了，只能眼睜睜地看著他忙碌、看著他煩惱。
“如果當然你喜歡上的不是我，而是牡丹仙子，會不會情況要比現在好一些？”她喃喃地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