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不回去
“怎麼樣？”閻王接通了電話，語氣罕見的有些急切。
“她不願意回來。”聽筒裡響起的是月老的聲音。
“理由呢？”閻王追問。
“你自己問她去！”月老沒好氣地摔了電話。
聽著聽筒裡傳來的一陣接著一陣的“嘟”聲，閻王在外面站了很久，才收好手機轉身進了會議室。
這一個會原本也是要開到凌晨的，但閻王強逼著他們加快了進度，硬是趕在了點——喬青平時追的電視劇播完的時間——之前，回到了家裡。
客廳裡的燈亮著，電視卻關了。
閻王來不及換鞋便直衝進去，一眼就看到了趴在沙發上已經睡著了的喬青。
他放緩了腳步，小心翼翼地走過去，撐著沙發坐到了地上。
他靜靜地看著她。
她似乎很劇烈地哭過，一雙眼睛都腫成了核桃大小，睫毛上還掛著未乾的淚珠。
她的眉心緊皺，即使是在夢中，也並不安寧。
閻王伸手撫上了她的臉，拇指在她細膩的面板上輕輕地摩挲了兩下。
他知道自己有多捨不得她，可是他必須要送她離開——就好像當初對待“喬青”一樣。
深吸了一口氣，他的手漸漸向下，移到了她的肩上。
“十一。”他搖了搖她的肩膀，輕聲地喚她。
喬青睡得並不沉，幾乎是一聽到他的聲音，她就睜開了雙眼。
“你怎麼回來了？”她的腦袋還是蒙的，一副睡眼惺忪的呆萌模樣讓閻王忍不住揚起了脣角。
“想你了。”他噙著笑說。
喬青很快就爬坐了起來，捋了捋被自己壓亂的頭髮和衣服，捂著自己哭腫了的雙眼不敢看他。
閻王拉下她的一隻手緊緊地握在掌心，彷彿什麼都不知道一般的問她：“怎麼哭了？做噩夢了嗎？”
“嗯。”喬青順著他的話點頭，斜著眼睨他，涼涼地說：“夢到你又劈腿了。”
閻王愣了一下，隨即露出一個求饒的表情，說：“我可不敢了。”
喬青不敢再與他在這裡繼續呆下去，怕被他拆穿，便生硬地轉移了話題：“很晚了，快點去睡覺吧，明天還要早起上班呢！”
她說著便從沙發上站起來，要往臥室走。
閻王拉住了她。
他抬起頭看她，扯出一個純良無害的笑容，懇求她說：“再陪我聊聊天吧！我睡不著。”
喬青思考了兩秒，還是妥協地坐了回去。
“這幾天我一直在開會。”閻王首先向她彙報了自己的工作內容，喬青“嗯”了一聲。
“會議上他們提出了很多種對付雷霆的方法，但沒有一種是十全十美的。”
喬青又“嗯”了一聲。
“我們完全沒有把握在這一次的大戰之中取得勝利。”
“我……”喬青剛準備安慰他，卻被他抬手阻止，“聽我說。”
她悻悻地收了聲。
“我很害怕。”閻王很認真地看著她，眼裡流露出的脆弱讓她地心尖一顫。
喬青的嘴脣動了動，想起他剛剛說過的話，又老老實實地閉上了嘴。
“我不是怕死。”閻王笑了，“我在地府裡呆了幾千年，看著無數的人死了又活，無盡輪迴，早已將生死這種東西置之度外了。”
“我最害怕的是——”他拉長了尾音，一瞬不瞬地盯著她，“你會受傷，甚至——會丟掉生命。”
他的聲音越來越輕，到了最後，已經快要接近於無聲。
“丟掉生命”這四個字，他不敢大聲地說，生怕一說出來就會一語成讖。
“我和你一樣。”喬青回望著他，臉上的笑容柔和又堅定。
“我不怕死，卻害怕你會死。”
“所以，不要趕我走。”
她近乎哀求地說。
她早該想到的，雷霆這事閻王瞞得很緊，地府裡知道內幕的也只有閻王殿的幾個高層，天上的神仙裡，他就算要通知，也只會通知玉帝。
月老在天界的地位無足輕重，卻能聽到風聲，唯一的解釋就是：是閻王親自告訴他的。目的麼，就是讓他來逼得她離開。
可惜失敗了。
“十一，你在這裡，只會讓我分心。”閻王的語氣很鄭重，甚至還有一些嚴厲，“我不希望當我衝鋒在前線的時候，還要牽掛你是不是安全。”
喬青一下子就慌了。
“我保證，絕不會給你添亂！”她舉手發誓，“雷霆出來以後，我就呆在閻王殿裡，哪裡都不去，乖乖地等你回來，好不好？”
她握緊了他的手，眼裡蓄滿了淚水。
“不好。”閻王的拒絕幾乎沒有一秒的猶豫，“你現在就收拾東西回月老祠去。”
他冷著臉將她的手扯開，在她反應過來之前大步地走進了衣帽間。
喬青聽見他不斷開關櫃子的聲響，才急急忙忙地跑過去。
入眼處，是他拿著她從天上帶下來的那隻行李箱，粗暴野蠻地往裡面塞衣物的場景。
“我不走！”喬青衝上去從他手裡奪過了自己的行李箱，合上蓋子耍賴地坐了上去。
她的雙手靈活地將拉鍊拉上，瞪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委屈地看著他。
“給我一個和你一起面對困難的機會，不行嗎？”她的聲音很輕，眼淚在眼睛裡打轉。
“這不是普通的困難。”閻王的臉上寫滿了無奈，“這是一場災難，你懂嗎？”
他彎下了腰，雙手探入她的腋下，想要將她整個抱起來。
喬青見狀，乾脆地向後倒去躺到了行李箱上，雙手緊緊地扒著行李箱的邊緣，就像一隻大型地八爪魚一樣。
“你是不是忘記了我還會法術？”閻王的話音剛落，喬青就連著行李箱一起漂浮到了半空之中。
“跟誰不會似的！”喬青瞪他一眼，默唸了一句咒語，又與行李箱一起安安穩穩地落到了地上。
之後又漂浮、又落下，又漂浮、又落下……
他們倆這麼來來回回了幾次以後，閻王先受不住地選擇了放棄。
“要怎麼樣你才肯回去？”他咬著牙恨恨地問她，原先心中的柔情早被她的叛逆給消磨光了。
“怎麼壓根我都不肯回去！就算你逼著我回去了，我也會再偷偷地跑下來！”喬青仰著頭，很強硬地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