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2章 我對不起大家
翠柳早已經下班離開，喬青獨自坐在婚姻介紹所裡，邊刷著微博邊等閻王。
她的首頁已經被“男鬼遭鬼差追捕，絕望跳忘川河輕生”這一條新聞刷屏，想來這就是閻王跟她說的那個“大亂子”。
聯絡起前一段時間跳忘川河的那個女鬼，喬青總覺得這整件事都透著蹊蹺。
她點開那張路人拍下的跳河男鬼的照片，赫然發現他正是前兩天剛與她見過面的柏木！
她花了很長的時間才將這個訊息消化，強烈的震驚過後，她心裡唯一的想法是：柏木都沒了，那她與地藏王菩薩的計劃還要不要進行下去？
過了半個多小時，閻王才來這邊找她。
“回家了。”他站在門口衝她伸出手。
喬青敏銳地發現他的聲音有點啞，眼眶也比平時要紅一些。
她順從地走過去，什麼也沒有問，只是握緊了他的手。
回家以後，閻王難得的沒有進書房加班。喬青洗了個澡出來，發現他正坐在客廳裡，電視開著，他卻只是望著地面發呆。
喬青走過去，拿起茶几上的遙控器將電視關掉，而後坐到了他的身邊。
在電視裡的聲音消失的那一剎那，閻王就抬起了頭來，只是那呆滯的眼神一時半會兒還沒有變化。
“介意告訴我，發生什麼事了嗎？”喬青問。
她的聲音很輕，帶了些小心翼翼的試探。
閻王搖頭，對她敞開了懷抱。
喬青遲疑了兩秒，還是靠了過去。
閻王的眸光暗了暗，按捺住心中湧起的黯然，收緊雙臂將她擁在了懷中。
“你還記得雷霆嗎？”他的下巴擱在她的發頂，說話的時候會摩擦著她的頭髮。
“雷霆”這個名字對地府、人間的影響太大，不論過去了多少年，喬青都不會忘記。
“當然記得。”她說，“昨天施語不還提到了嗎？”
那一句“雷霆大人讓我代他向您問好”，仿若一顆小石子，讓多少鬼平靜的心湖起了漣漪。
“嗯。”閻王點頭，左手無意識地拉過她的手握緊，“他就快要出來了。”
“從哪裡出來？忘川河嗎？”喬青問。
她依稀還記得，當年那場大戰的結尾，是閻王與玉帝聯手，將“惡靈王”雷霆封印在了忘川河底，讓他不得再在陽間興風作浪。
“對。”閻王重重地嘆了一口氣，懊惱地說：“我與玉帝的靈力，竟然只能將他鎮壓一百年。這一次他吸收了忘川河裡的怨氣出來，還不知道六界之內會遭受多大的災難。”
喬青覺得奇怪：“既然知道雷霆是個禍害，你與玉帝當年為什麼不乾脆打得他魂飛魄散？”
閻王沒有正面回答她的這個問題，而是問：“你還記得施語魂飛魄散後發生的事情嗎？”
經他這麼一提起，昨天那驚險的一幕又在她的眼前出現：無數的怨氣碎片在空中飛竄，迅速地沒入其他鬼的體內。
“施語身上的那些怨氣，是來自於雷霆。”他說。
喬青很快就想通：“所以，如果雷霆魂飛魄散了，原本屬於他的怨氣也會侵入其他的鬼，在地府造成更大的混亂？”
“沒錯。”閻王的臉上露出了讚許的笑容，“我們不能讓他徹底地消失，只能暫時地將他封印住。原本這個封印很牢固，只需要隔一千年去施法加固一次的，但是中間出了些變數，就成了現在這個樣子。”
“可你們都已經發現了問題，為什麼不直接去施法加固呢？”喬青不解。
“之前不加固，是因為沒有確定趙子文——也就是你認識的那個柏木，與雷霆有沒有關係，我們不敢打草驚蛇；現在是因為封印被破壞得太厲害，沒有辦法再加固，只能毀掉重新封印。”閻王解釋說。
而在這個過程當中，不可避免的要先把雷霆從忘川河裡放出來。
“是我考慮得太不周全。”閻王自責道，“我低估了趙子文和雷霆的能力。我以為，我可以控制這個局面……”
他的聲音越來越低，也越來越輕，到了最後他甚至難過得都說不出話來。
在崔判官他們面前，他不敢輕易流露出這樣的情緒，是因為在他們的心中，他是地府的頂樑柱。他一旦垮了，他們便也會失去鬥志。
可是現在當著喬青的面，他不想再繼續隱藏。
“今天的這一切……都是我造成的……是我對不起大家……”他將臉埋入她的脖頸間，沙啞沉悶的聲音含糊地響起。
喬青忽然感覺到脖子上有滾燙的**滑下，她的身體在瞬間僵硬，但一顆心卻漸漸地變軟，甚至都有些生疼。
她心疼他。
“這個結果，你也不想的。”她伸出雙手回抱住他，偏頭吻去他臉上的淚水，“況且，大家都沒有怪你，你也不要再自責了，好嗎？”她柔聲地哄他。
“他們不怪我，我心裡只會更難受。”閻王閉上了眼，長長的睫毛被淚水盈溼，倒有些我見猶憐的意味，完全不像平日裡那個高冷威嚴的閻王。
喬青抬手替他將淚痕擦乾，捧起他的臉逼得他與她對視。
“他們不怪你，是因為相信你最終可以完美地解決掉這個問題。”她很認真地說，“寇準，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無論你再怎麼自責都不可能改變現狀。你需要做的是：打起精神來，好好地想想接下來地每一步應該怎麼走，千萬、千萬，不要再辜負大家對你的期望。”
閻王呆呆地看著她，半晌後才重重地“嗯”了一聲。
喬青咧開嘴開心地笑了。
“我也相信你。”她說，“在我心裡，你永遠是那個能夠擋在我身前，替我解決一切困難的阿準。”
閻王的眸子裡倏地發出了光芒，因被淚水溼潤過，顯得愈發的明亮。
“十一……”他動情地吻上了她的脣。
喬青壓下胃裡翻騰的噁心感，努力地迴應著他。
這一個吻讓天雷勾動了地火，他乾脆地將她一把抱起，邁開長腿衝進了臥室。
一夜纏綿。
事後，閻王沉沉地睡去，喬青卻了無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