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年劉徹將此道劍意留下的時候,正處於巔峰時期,登泰山頂,俯瞰眾生,又逢劍法大成,自是意氣風發,威勢凌人,嬴政面對的,就是這樣一個‘身上’充滿壓迫力的‘劉徹’。嬴政此刻雖內力衰竭,真氣耗盡,卻也不願在心中認可的對手面前墮了顏面,全憑一口氣撐著,多年來身上潛移默化的‘勢’在此時起了作用,至少面上看來他與劉徹相比也並不遜色。
能夠跨越時空的隔閡,與另一位武學巨擎這樣對恃,當真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尤其是,眼前的‘劉徹’比陵墓中的劍意更為貼近本人的意識,儲存得更為完整,嬴政甚至能與之對話。
嬴政沉吟片刻,開口道:“你在等待軒轅弓的傳承者,亦或是能夠擊殺火鳳的人?”
“兩者皆有。”‘劉徹’道:“在朕看來,這兩者當為一人。”
嬴政眸光一凝,聽出了他的弦外之意:“你是說,只有得到了軒轅弓的人,方可擊殺火鳳?”
“不錯。”劉徹頷首:“你方才與那妖鳳數次交手,是否也發現了,它雖不算太難對付,卻怎麼也殺不死?那是因為,它並非此界的生物。”
嬴政眸色一變,他想起了一些往事。
在秦時,自妖鳳挑起國之戰亂起,嬴政就已經察覺到了什麼,又有前去探測訊息的人拼了性命的一星半點的訊息,嬴政自然對妖鳳有些許認識,且不提後來他還與那妖鳳親自戰鬥過。可惜,最終他未能全然弄明白妖鳳的來歷便已身隕。而在他之後,從陵墓中那頭火鳥看來,劉徹必也發現了些東西。
嬴政沒有接劉徹的話,他知道,他只需要傾聽。
果然,不待嬴政回答,劉徹又道:“朕前往父皇陵墓中祭奠時,曾於父皇的陵前遇見過一隻火鳥,那隻火鳥在陽陵外虎視眈眈,覬覦著父皇陵中的陪葬之物,陽陵因有陣法保護,一時無礙,可陽陵附近卻被它盡數破壞。見父皇的陵墓被褻瀆至此,朕很憤怒,彼時朕的功法已有所成,朕決議定要好生教訓那異獸一番。”
“那異獸並不難對付,可朕發現,若用尋常的方法,怎麼也殺不死它,朕只得請已辭官隱居的東方朔出手,用了些陰陽之道的手段,將那火鳥的靈魂從身體中拉出來,封印在泰山山頭,才一時震住了這孽畜。”
“其後,蛟龍出沒,天地色變,朕發動身邊的高手共同圍剿此惡蛟,一時無果。正當此時,朕遠征在外的大將得勝歸來,為朕帶回一把失落良久的弓,道是炎黃之時的物什。此弓看似簡易,弓上無箭,卻正是這樣一把弓,震住了那惡蛟,令其頗有忌憚,不得不避其鋒芒。此弓,即為你手上這把軒轅弓。自那以後,朕未曾再見過那條深海惡蛟,卻一直引以為患,一直派人去尋找其行蹤,希望能將其剿滅,卻始終無果。”
“恰在此時,泰山山頭的封印鬆動了。那火鳥重現於世,肆無忌憚地搜尋著先賢的陵寢。朕動用了軒轅弓,將火鳥肉身毀去,又將其靈魂縛於軒轅弓內,最終封印在朕剛剛修好的陵寢中,並對火鳥之靈進行了逼問。這才得知,原來,火鳥與先前出現的蛟龍一樣,都是自異界而來,與那火鳥同來的,還有其主子盤鳳與盤鳳的同夥火鳳。”
嬴政眉目一肅,多年前火光肆虐、兵荒馬亂的一幕在腦海中不斷地重現,他揉了揉眉心,試探性地問道:“它們出現於此,是為了爭奪武學祕籍?”
“不錯,正是為了上古祕籍。”劉徹讚賞地看了他一眼:“不僅是先秦百家祕籍,就連夏商周三朝祕籍,乃至三皇五帝時殘存的符號也是他們的目標。”
劉徹說得不錯。實際上,當年嬴政也發現了這一點。所以,被嬴政所掩埋的,並不僅是百家祕籍,就連三朝及之前留下的殘籍,也被嬴政分散地藏了起來。彼時託付給南越趙家代為保管的,就是其中之一。那塊被世代趙家之人視若珍寶的玉鉞,正是華夏文明之初炎黃二帝留下的產物。
現如今,接受過嬴政囑託的人家除趙家外已全部絕嗣,那些祕籍的下落也隨著持有者的身亡而永遠地埋藏於世間。思及此處,嬴政心中便有一種說不出的悵然。
嬴政將手負於身後,思忖後道:“朕一直不明白,無論妖鳳亦或惡蛟,皆非我族類,我人族的武林絕學,亦非它們所能修習的,既然如此,它們又是如何憑藉那些絕學進益的?且妖鳳與惡蛟若是異界的生靈,卻又是從何界而來?”
“問得好,朕可以回答你,它們出自修仙界。其所在介面靈氣充沛,位於此界之人,可謂先天環境得天獨厚,皆有望得道成仙。上蒼總是公平的,此界的生靈雖擁有充沛的靈氣,卻缺了些氣運與悟性。沒有氣運與悟性,修煉到一定程度後便會遇到瓶頸,終究難成大道。我等人族的武學祕籍雖於它們無用,但其上蘊藏的玄奧之意有助於它們心境突破,且武學祕籍上凝聚著先賢大氣運者留下的些許氣運。”
“你是說,我們所在的這個世界擁有修仙界缺乏的東西?”嬴政見微知著,立刻便從‘劉徹’的隻言片語裡推斷出兩界的情況。
“不錯。”‘劉徹’頷首:“我等所在的世界,武者的悟性與氣運遠勝於修仙界之人,然而,此介面靈氣匱乏,縱然天縱之才,也極難得道,踏上修仙之路,得以長生不老。這便是我等先天的侷限。”
嬴政靜默良久:“原來,竟是這般。”
他原先就猜測有著另一個介面,此介面之人比他們強大,有著他們遙不可及的東西,想不到,原來在他們的身上,也有那些人求而不得的東西。
雖有些意外,不過也在情理之中。
嬴政又想到一點:“位面與位面之間,是不可隨意跨越的吧?”否則,依照上介面之人對於武林祕籍的覬覦,只怕他們所在的介面一早便會遭遇上界之人的圍攻,然後成為任人宰割的土地。
“朕聽聞,除卻我等所在的世界,外界並不止一個介面。上介面之人,不可輕易到下介面。我等所在的介面原屬於底層介面,上介面之人若想來此,除非毫無修為,否則,便會被介面護罩殺死。只是,那妖鳳與惡蛟實在不像沒有修為的樣子,卻不知是使了何等手段……”說到這裡,‘劉徹’有些遲疑。
嬴政看了一眼手中的軒轅弓,心中偶然一動,忽然道:“既然妖鳳與惡將和軒轅弓有些淵源,它們能夠來到這個世界,會不會也與此有些瓜葛?”
“朕並不認為原屬於軒轅氏的弓會出現在上介面,除非昔年的炎黃二帝已去了上界……”說到此處,‘劉徹’的語氣有些疲憊,嬴政這才注意到,他的身影已經淡去了些。再強大的劍意,也不可能長久地停留於世間。嬴政心下微微一緊。
‘劉徹’似乎也注意到了自己的情況,對嬴政道:“這些答案,恐怕只有你自己去尋找了。朕的時間不多了,便長話短說。欲發揮軒轅弓最大的威力,便得讓其認主。朕當年雖強行讓其認主,卻始終未能發掘出其最大的潛能,你當汲取朕的教訓,與其精神互通,方能擊敗眼前的孽畜。”
‘劉徹’看了兀自咆哮的火鳳一眼,又道:“眼前的火鳳當與火鳥之主盤鳳是一個級別的,很是難纏。趁著朕還有些餘力,便來助你一臂之力罷。”
說著,‘劉徹’開始在半空中消散,化作朵朵金蓮,向著嬴政體內湧去。那金蓮和煦溫暖,且富有禪意,令嬴政感覺很是舒服,直覺中,眼前的金蓮與當日在陽陵中所見的用以攻擊的金蓮不同,應當為兩個獨立的招式。因這金蓮的作用,連嬴政身上也被鍍上了一層金光,不僅身上的傷口得以修復,連戰力也增強了,竟比巔峰時期還要高出幾分,令嬴政十分驚訝。想不到,劉徹竟還有這種本事。若是作為敵人,劉徹定然十分棘手。這麼想著,嬴政對劉徹又增了一分敬意。
此刻,劉徹的最後一絲劍意在嬴政的體內化開。嬴政渾身上下充滿了力量,又有軒轅弓在手,只覺彷彿有兩位巨擎在與自己並肩作戰,看著眼前掙扎不休、醜態畢現的火鳳,眸中多了一抹勢在必得。
他冷靜地將弓拉到最大,只覺沉重不已,連臂膀都痠麻了,卻仍舊一絲不苟地舉著那弓。
所有的注意力都被集中到眼部,因進階而增強了不少的精神力從自己的腦海中一躍而出,在半空中不斷地旋轉著,尋找著火鳳的弱點。
眼前的傢伙是不可能無限制地涅磐重生的,對於這一點,嬴政堅信不疑。
關鍵在於,火鳳能夠涅磐,倚仗的究竟是什麼?莫非當真只是憑藉其獨特的血統?
嬴政的精神力在火鳳身上來回逡巡,似要將其靈魂洞穿。忽然,他精神力的移動緩了下來。
找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大家都去上學了咩?腫麼留言這麼慘淡qaq不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