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方為欲揹著嬴政火速離開校武場時,卻被迎面走來的一人攔住了去路。來人身著一襲青衣,身背太極盤,清逸曠遠,氣度不凡,若不是他肩上載著只正叼著香蕉的小火猴,倒真有那麼幾分世外高人的氣質。
“泥菩薩,是你?讓開,你莫不是想害幫主身陷此處?”方為面色不善地看著泥菩薩。
這個泥菩薩總是神神祕祕,身上像是隱藏著千百個祕密,從一開始,方為就不喜歡他。來歷成謎,目的不明,他一直懷疑泥菩薩哪一天就會背叛幫主。平日裡不過是礙著幫主,他才給泥菩薩幾分顏面,實則心中一直對泥菩薩隱隱帶著一種警惕。
方鵠、猗諶、江奉熙三人也分別亮出武器,警惕地與泥菩薩對恃。對於他們而言,現在帶領幫主離開此地才是最重要的,想要干預他們的人,都必須剷除!
泥菩薩見四人如臨大敵的模樣,輕笑一聲,意味不明地道:“想要壞了你們幫主機緣的,正是你們自己呢!”
“胡說什麼!”
泥菩薩不欲多做解釋,他毫不停留地朝著眾人走去,就在眾人握緊手中的武器,蓄力準備對他動武的時候,泥菩薩卻與他們擦肩而過,步履如風,朝著前方的一片火海走去。
“喂,他到底想做什麼?他不要命了嗎?”方鵠對身旁的江奉熙和猗諶道。
猗諶搖搖頭:“恐怕並非如此,你且看著吧——”
江奉熙順著猗諶的視線望過去,卻見泥菩薩周圍不知何時支起了一個透明的圓罩,將他和小火猴都護在其中。火焰落在防護罩上後盡數熄滅,泥菩薩就這樣悠然自得地從火海中走過,頂著罡風巋然不動,竟從一片汪洋火海中硬生生開闢出一條道路。
火海中,火鳳見又有不自量力的螻蟻闖了進來,細長的鳳目一眯,抬起巨大的爪子朝著泥菩薩拍去。火鳳本就體形巨大,那爪子更是能夠握住好幾個泥菩薩,眾人見泥菩薩不躲不閃,凜然不懼,心中皆是為他捏了一把冷汗。
誰知那巨爪才剛落到泥菩薩眼前就堪堪停住,被那堅硬的透明圓罩擋住了去勢,再難寸進。火鳳不信邪地使勁去捏,反倒令自己的爪子受了傷,疼得嗷嗷直叫。尖銳的音波吵得眾人的頭中又開始隱隱作痛,泥菩薩竟像是完全聽不到一般,繼續朝著火鳳走去。
火鳳見此招不成,又出一招,只見它伸著脖子仰天長嘯,巨大的羽翼在明火中不斷撲騰,扇出陣陣罡風,周圍的溫度不斷上升,空氣中傳來一陣躁動,一個巨大的光球自火鳳口中醞釀。江奉熙見狀,忙護著方為後退數步:“不好,妖鳳又要使用那一招!”
火球如同催命的地獄紅蓮般綻放開來,轉瞬間便將泥菩薩的圓罩層層包裹。因為這巨大的衝力,泥菩薩連人帶罩被推得止不住往後滾了數米遠,看上去頗為滑稽,然而細看之下,他身體周圍的防護罩卻仍舊絲毫無損。莫說是被擊破了,就連一道裂紋也沒有產生。
心中暗自惱怒火鳳讓自己出了一個大丑,泥菩薩不客氣地朝著火鳳衝去,像一個炮彈一樣,在火鳳龐大的身體上狠狠地砸了一下,可惜,最後摔出去的還是他自己……
說好的b級以下機甲攻擊全部防禦呢?為什麼他會被摔出去?雖然不痛,但是很丟人好不好!難道,他的防禦罩是假冒偽劣……
‘你才假冒偽劣!都是因為你級別不夠,強行開啟三級防禦模式才會這樣的好不好!’小火猴毫不客氣地往泥菩薩頭上來了一下:‘快給我把任務做了!聶風生命垂危,你居然還有心情犯蠢,你真是太太太令人失望了!’
對了,聶風!他把正事給忘了!泥菩薩艱難地把‘球’轉了轉,豈料一個沒把握好力道,轉過了頭,整個人又重心不穩地趴在了透明圓罩上。好不容易才讓自己站起來,他面向火鳳,頗有些氣勢洶洶:“喂,你的招式都用完了吧。那麼,把聶風還給我吧!他可是很重要的,不能夠折在這裡呢。”
火鳳眯了眯眼,它雖不能口吐人言,卻像是猜到了泥菩薩的話一般,將聶風如同丟棄的垃圾般向著泥菩薩狠狠擲去。為了接住聶風,泥菩薩暫時關閉了防護罩,火鳳趁著這個機會又是一口明火朝泥菩薩噴去,眼看著泥菩薩與聶風就要葬身火海,一個玄色的身影忽然御劍而來,巨大的雷刃似一堵牆,攔在了火焰面前。
火焰與雷牆在半空中相持,噴著火的火鳳不斷地加大推力,雷牆在火焰的推力之下開始後退,嬴政的額上已沁滿了汗水,面上沒有一絲血色,鮮血不斷地順著他的身子流下,眼看著敗亡只是時間問題。
在這等不利的情況下,他看到泥菩薩將人事不省的聶風送到了安全的地方,卻是鬆了口氣。
將聶風送到方為等人手中重新返回的泥菩薩忽然取出一把弓,那弓看上去精緻大氣,上刻著繁複的圖騰與紋理,更有一種曠古的滄桑,泥菩薩看了那把弓一眼,將弓遞到嬴政身前:“幫主可還認得此物?”
嬴政正是緊要關頭,分心不得,然而他知道泥菩薩不可能無的放矢,抽空看了一眼,頂著巨大的壓力咬牙道:“這是……什麼?”
“幫主可曾記得,上回幫主自漢陵中回來,帶了把弓?”嬴政的行蹤對對外保密,但並沒有刻意瞞著泥菩薩,再者泥菩薩自有獲知訊息的渠道,故能夠一口道出這把弓的來歷。
“是那把弓?”嬴政恍然間想起陽陵中與劉徹的那次交手,以及其後在墓室核心尋得的弓。正是那把弓,膠著了他的意念,帶著他的精神力滑向崩潰的邊緣,逼得他不得不尋求突破以保住性命。他自然知道那把弓的不同尋常,只是自那一日過後,無論他怎麼試探那把弓,那把弓皆反映全無,他只以為是機緣未到,便將弓放在了藏書閣中,未曾再動。
只是,那弓一直都維持著質樸的外觀,泥菩薩手中的弓恢弘而大氣,讓人實在不能將兩者聯絡起來。
“軍師……可是發現了……弓的……奧祕?”
“不錯。”泥菩薩頷首,而後將攻遞至嬴政身前,嬴政的血滑落,滴至那弓上,那弓便彷彿與之發生了共鳴般,金光閃爍,嗡嗡作響。
一瞬間,嬴政只覺得腦海深處的意識被一個不知名的觸手拖曳住,一股渾厚的氣息從弓上湧到了他自己的身上。
“此弓名為軒轅弓,乃上古軒轅氏之物,曾一度消失於歷史之中。後不知怎的,被漢武帝劉徹尋得。不知劉徹是否無法完全駕馭這把弓,自得到這弓之後,再沒有人見他用過。反倒將這弓葬入了其父的陵寢之中。”頓了頓,不顧一旁的方為等人震驚的眼神,泥菩薩續道:“我曾找到秦漢遺落的史籍,得知火鳳、蛟龍出現之後,方有軒轅弓問世,是以,我懷疑軒轅弓必與火鳳等異獸有關。想要打倒火鳳,關鍵必在此弓之上。”
裝逼了半天,泥菩薩總算是住了口,儘管他意猶未盡。但是,再多說,他就要劇透了!
劇透不是精英神棍的畫風!說一半藏一半才是王道!
小火猴與泥菩薩意識相連,對於他心中的情感波動,也多少能夠感受到一些,此刻它忍不住用兩隻爪子捂住了自己的臉:‘你真的沒有發現自己其實已經劇透了嗎?’
泥菩薩與小火猴的心理活動嬴政自是不知道的,他從泥菩薩的手中接過軒轅弓,但見掌心中光芒大作,不知從何而來的力量加倍地湧入嬴政的體內,那力量彷彿奔騰的大海一般,很快便將嬴政乾涸的經脈和丹田填滿,竟還有不斷內湧的趨勢,硬生生將嬴政的經脈和丹田撐大了些許。
伴隨著軒轅弓一道湧來的,還有一股玄奧的氣息。
金色的光茫護衛在嬴政的周圍,火鳳怎麼也突破不了,急得直叫喚,嬴政索性暫時將它撇在一邊,只一心一意地參悟弓上的氣息。雖然弓上洩露的氣息只是一星半點,但也的確讓他受益匪淺。
意識之海中,一道緊緊桎梏住嬴政腳步的屏障轟然坍塌,嬴政驀地睜開眼,他突破了!
上一世畢生的追求,竟在此刻以這種形式實現,饒是嬴政也有些恍惚。
天邊烏雲密佈,雷鳴滾滾,比他方才使出雷之劍陣時可要濃烈得多。雷電交加的灰暗天空就像是一個有著深不見底的風暴磁場,若是一不小心被捲入其中,便不得脫身,直至粉身碎骨。
淡淡的金芒籠罩著軒轅弓的弓頭處,不多時,只見一個身影緩緩地從軒轅弓上‘走’了出來,他身著龍袍,頭戴冕旒,端的貴氣無比。
在陽陵中與之交過手的嬴政幾乎一眼便認出,眼前之人是劉徹,是多年來唯一能與他酣暢淋漓地鬥劍之人。顯然,他的劍意在軒轅弓中被儲存得很好,他看起來比陽陵中的那道劍意要更精神些。
只是可惜了,可惜嬴政在先前火鳳的一次又一次復活中消耗太過,現如今已無力再與劉徹相鬥,否則,與全盛時期的劉徹一較高下,共論劍道,豈不快哉!
‘劉徹’顯然沒有認出嬴政,被留下的劍意雖殘留著用劍者的意識,但彼此皆是孤立的,並不能做到記憶共享。他看著嬴政,脣畔浮現出一個頗為寂寞的笑容,目光深邃悠遠,帶著淺淺的懷念:“很多年了……朕,已經等了很多年了……”
作者有話要說:聶風:本章我一直躺屍啊~傳說中的奇遇在哪裡?
劉徹:本章朕又出場了,實在不容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