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鳳的魂火中蘊藏著一縷精魄,這精魄乃是火鳳的先祖留給其的傳承。經過不知道多少代的積累,方才得了這麼些精魄。火鳳能夠涅盤,除卻自身的屬性之外,更多的是藉助這些精魄的力量。
火鳳的涅盤重生的確不是永無止境的,每當它涅盤一次,這縷精魄便會被消耗一點。待到精魄完全消失,它的靈魂便陷入長眠,魂火則化為一點精魄,繼續庇佑小輩。這便是火鳳家族的傳承所帶來的力量。可以說,有多少消逝的火鳳先輩,便有多少精魄傳承。
雖然精魄看似只有那麼一點,但每一次重生所造成的消耗都是極小的。一般而言,任何人都耗不過精魄,若是找不到精魄的所在,只怕再強的人也會被活活耗死。若是火鳳不選擇利用精魄來複活,而是自爆精魄來攻擊對手,似嬴政這等*凡胎之人,莫說是*,便連靈魂也要被炸飛,只不過此招乃玉石俱焚的招式,輕易不可動用,否則便會令靈魂受損。
火鳳極為強大,很難應付,在此界幾乎無人能真正殺死它,當然,這一切的前提是,它的弱點永遠不被人發現。在其原本的位面,火鳳的這些手段也只能忽悠忽悠實力與它平齊或略高於它的人,但凡能夠比火鳳高出一個境界,所謂涅盤的把戲便不夠看了。
事實上,火鳳在其原本世界的排名尚在盤鳳與鸞鳳之下,甚至連已經滅族了的青鳳,排位也曾高於火鳳一族。鳳王便是出自號稱最強的盤鳳一族。與火鳳一同前來這個凡俗位面,並將火鳳的魂火封印了近千年時光的盤鳳也是出自此族。火鳳原本也是仗著自己的不死之身,方才敢與盤鳳叫板,妄想獨佔此界機緣與功勞而偷襲於它,不料被盤鳳察覺,又以絕技‘慧眼’勘破火鳳精魄的弱點,搶先一步將其精魄封住,而後又抽出其魂火將其再度封印,唯獨留下了火鳳的靈魂。
後來,這空空如也的靈魂無意識間到了東瀛。此時的火鳳並無思考能力,一切只憑著本能行事,在東瀛等待了千年,機緣巧合之下方才附身到絕無神的身上,並跟著絕無神來到了中土。如果不是它湊巧走出了這一步,它恐怕永遠也無法恢復意識。當日,盤鳳在面見鳳王投影后,釋放火鳳魂火的同時,也解開了其精魄的封印。不過,火鳳的魂火經了盤鳳的煅燒,如今已然受損,縱然魂火歸位,火鳳的頭腦也恢復不到從前那般清明。嬴政原先以為火鳳靈智未開,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
以盤鳳的實力,自然可以徹底殺死火鳳,不過考慮到一來需得向鳳王交代,不可輕易授人把柄,二來火鳳對自己構不成真正的威脅,倒可盡情地利用一番,盤鳳方才沒有徹底地毀了火鳳的精魄。
嬴政卻是絲毫沒打算手下留情。除了今日他自己受傷、聶風險些被火鳳殺死的仇,嬴政又將多年前盤鳳在秦國肆虐的賬也一起算到了火鳳的身上。
他並沒有注意到,在劉徹最後的劍意迸發之時,受惠的並不僅僅是他。一旁的方為幾乎已瞎了的眼竟奇蹟般的開始好轉,雖未徹底恢復,卻也減輕了不少。由江奉熙與猗諶一道架著的聶風手指頭更是動了動,隱隱有醒來的跡象。
即便知道了,嬴政也不會放棄對火鳳的抱負。
新仇和舊恨疊加在一起,嬴政的面容雖然冷靜,眼眸中卻燃燒著熊熊怒火。
很難說走出那機緣巧合的一步對於火鳳而言究竟是福是禍。如若不是它恢復了部分意識,也許它能夠一直以矇昧的狀態存活下去,被盤鳳遺忘在某個角落,直到永久。可偏偏它走出來了,於是被頗富心機的盤鳳加以利用,才會有如今被軒轅弓所指的一日。頗為諷刺的是,當年軒轅弓本是由鳳王交給盤鳳的,皆是因為火鳳的緣故,軒轅弓才會丟失。
而如今,這把曾經丟失的名弓卻成為了射殺火鳳的最佳利器。
嬴政以真氣為箭,將內力提升到極致,瞄準火鳳魂火中那團燃燒的精魄,倏然鬆手,那挾裹著法家、儒家、佛家以及軒轅弓本身的浩然之氣的箭以雷霆萬鈞之勢直取火鳳精魄!
箭羽巨大的破空聲讓火鳳感覺到了危險,半空中疾速接近的巨大能量更是讓它焦躁不安。火鳳撲騰著雙翅想要避開,卻發現自己恍若被什麼力量鎖定住了一般,無論怎麼動彈,最後都會被強拉回原地,只能驚懼而絕望地看著那支箭帶著死亡的氣息摩擦著空氣衝到自己的面前,它甚至能夠感覺到,那支箭貫穿自己心臟後去勢不減地又貫穿了自己的精魄。
在還沒有來得及感受到疼痛的時候,火鳳便轟然倒地,龐大的身軀開始在半空中消散。
在徹底消失的前夕,它身上的一點火星子落到了倒在地上,意識全無的絕無神身上,很快便將他燒為灰燼,連一點痕跡都沒有剩下。不過,天下會在場所有人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火鳳的身上,鮮少有人注意到絕無神。
遠在千里之外的盤鳳倏然睜開雙眼:“火鳳隕落了……哼,那個蠢貨,也該開始行動了。”
天下會中,見作威作福了許久的火鳳身隕,眾人皆是鬆了口氣,面帶喜色地朝著嬴政圍上來。
“恭喜幫主。”
“哎呀,幫主,方才那道金蓮真真神奇,現如今,我感覺體內有一股暖洋洋的力量在奇經八脈中通訊,不知幫主是否也有這種感覺?”
“……”
一旁的泥菩薩卻覺得有些不對勁,他一時望著任務面板,一時又警惕地四處張望。
奇怪,怎麼忽然又冒出一個剿滅任務?
眾人說了許多話,卻沒有得到嬴政一句迴應。就在眾人心下奇怪的時候,嬴政忽然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軒轅弓喀嗒一聲脫離了他的手,飛出數米遠。嬴政本就沒有令軒轅弓完全認主,先前的滴血與精神力交流不過是與軒轅弓達到初步互通罷了,此番使用軒轅弓給身體帶來的負擔著實不小。
嬴政的倒地彷彿是一個訊號,在那一瞬間,蟄伏在暗處鬼鬼祟祟的身影開始動手了。
“天門之人?”方為等人看著突如其來的不速之客,大吃一驚,均警惕地攔在了嬴政的身前。由江奉熙與猗諶兩人攙扶著的聶風此時也抬起了頭,警惕地看向前方。
“沒事了吧?”
感受到聶風的動靜,江奉熙斜斜地打量了他一眼。
“啊。”聶風頷首,語氣中雖仍有些虛弱,將支在兩人肩膀上的手抽離的動作倒是毫不含糊。
“待會兒我們要參加戰鬥,恐怕顧及不上你,你……”猗諶剛想讓聶風找一處安全的地方躲避,卻被聶風打斷:“你們去戰鬥吧,我來保護師父!”
“你行麼?”方鵠懷疑地看著聶風。
“不要逞強。”猗諶也道:“否則,不僅會威脅到你自己的安全,也會令幫主身陷險境。”
“我知道。我既然做出了承諾,便一定會做到。”對於同伴們的不信任,聶風並沒有感到生氣,他們是因為擔憂師父和他的安危而對他目前的戰力表示疑問,知道這一點,他永遠不會生氣。
知他懂他的人,只要有他的師兄弟們和師父便好。對於猗諶等人,聶風實則並沒有過高的期望。只要他們能一心一意為師父著想,他便滿足了。
“天下會的援兵發現情況不對,很快便會趕來。你們與副幫主只需要支撐到那時即可,同樣,我也是。至於現下——我尚有一戰之力,即便舍了我這條性命,也斷不會讓師父受傷!”
天門中人果然不愧是帝釋天親手訓練出來的,手段奇多,且大都古怪無比,在對抗中,就是猗諶等人也吃了幾次暗虧。
當他們在眾人的合圍之下處於下風的時候,天門中一個戴著面具的女人忽道:“交出雄霸,我們可饒你們不死!”
方鵠“切”了一聲:“原來,竟是衝著幫主來的。想要做那螳螂身後的黃雀,也要看你們天門門主是否有那個資格!”
女人眸光一凝:“你知道我們門主?”
她身旁的夥伴在戰鬥之餘警告地瞥了她一眼:“別說多餘的話,小心被擾亂了心智。現在的當務之急是將天下會幫主和那把弓搶過來!”
女人蹙著眉,對男人的態度很是不滿:“別忘了,這次的行動,門主說了由我做主。”
“這種事,等完成了任務,我自會回去向門主解釋,不勞你操心!”
“喂喂,他們這是自己內訌上了嗎?”方鵠對江奉熙道。
管他誰做指揮官,反正對他們這邊又沒有妨礙,他們樂見其成。
忽然,江奉熙抬頭看了一眼前方:“……結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