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達哭笑不得，這下怕是自己玩大了。
“既然你來了，又是寒雪的意思，我自然不會插手不管，我且去看看那屍首再說。”
收屍地宮的停屍房，雖說也是一陣血腥，然而時常打掃，自然要比衙門裡的乾淨得多，然而李達走進，卻依然臉色一陣煞白，不覺胸口發悶。
這房間裡，若只有屍臭也就罷了，怎的還有一股濃烈的藥味……
“我這地方味道不好聞，你也就多多擔待了，便是江寒雪來了，也是如此。”老陸推開房門，點燃桌前燭臺。
放眼望去，李達不覺心中一陣驚歎。
好傢伙，與這裡相比，衙門裡那屁股大場子的停屍間算什麼東西，放眼望去，一排排木床整齊拍開，然而□□卻是一片空蕩蕩，居然沒有一具屍體殘存。
“那個……大哥，我能否多個話，但我怕說了，讓你聽著不舒服，您若是踩到我要問何，又是有難言之隱，只消一句話，我絕對不會多問一句才是。”
太好奇了，任由是誰，只怕看到此情此景都會好奇。
收屍人，這個在李達聽來根本不應該存在於人世間的工作，究竟是作甚。
“我們手頭的活兒其實不過就是普通的買賣罷了，”老陸察言觀色，更何況李達已然說的如此明朗，“只不過，別人賣的是貨物，而我們買賣的是死人的屍體罷了。”
李達倒吸一口冷氣，“這屍體也有人買？”
“那是自然，這世上只要有人需要，便有人買賣，人皮，人骨，心肝脾肺腎，眼耳鼻舌口，這些在普通集市上買不到的東西，若想買就得去鬼市。”
“鬼……鬼市？”
“鬼市可是個好地方，三教九流，妖魔鬼怪，樣樣俱全，我們收拾人的工作便是將這屍體收集，製作，然後脫去鬼市販賣，換的好價錢，說白了也不過就是個買賣人。”
老陸開啟另一扇門，黑色的木棺已經停在門外，緩緩拖了進來，口中卻依然沒有閒著，“倒是你家江大人偏偏又是捕頭，做人為官，難免管的寬泛些，其實按著我們的規矩，只管收屍，且不可管這屍體死因來歷，寒雪倒是個例外。”
“原來如此，我今兒倒是長了見識，”老陸雖說面容嚴肅，卻是說起話來也算和善，李達心中自覺放鬆。
想來世間怪異事情多的是數不勝數，奇怪的事兒天天都有，這收屍人聽著雖說讓人不覺發寒，但如今介紹之後，李達倒也覺得並未有何不同。
說白了，也不過市井商人罷了。
棺木上的符紙被輕輕揭開，老陸麻溜的撬開四周緊緊盯住的鐵釘，猛然揭開，原本漆黑一片的棺木之中，赤身著的軀殼在微弱的燭光下看的清清楚楚。
血腥味撲面而來，與李達的嫌棄不同，老陸自然是見多識廣，這味兒早已習以為常，帶著手套，想要抱起那平躺在冰冷棺木之中紋絲不動的屍體。
手一抖，卻是那頭頂的傷口上，似乎有東西呼之欲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