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屍人地宮大廳之中,柳阿伯只是抬頭掃了一眼大廳里正經危坐的三人,口中嘟囔著不知名的話語,低眉頷首,手中筆墨丹青,在書卷之上,描繪書畫。
太師椅上的少年,此刻的情緒依然平復,手中一杯溫潤的香茶,旁側的香爐裡,縷縷青煙,騰於半空,香飄四溢。
是上好的沉香。
“事情就是這樣,”李達嘆息,如同受了遭罪的獅子一般,畏懼的眼睛看著坐在太師椅上的一高一矮兩人的身影,“所以,我也只是奉命行事……”
老陸倒是不覺錯愕,只是淡然一笑,“這倒是他江寒雪做得出來的事兒。”
“大哥,我這次也是被逼上梁山了才是,”既然早已和盤托出,心中煩悶自然全部推心置腹,坦誠相見,“若不是蔡相讓我出手查什麼無頭命案,我倒是想在江府裡呆上個十日哩!”
“視人命如草芥,”老陸冷笑,茶盞與茶碗觸碰,青瓷相濺,激起點點清脆回聲,“為了引蛇出洞,殺了自己的侍衛不說,還用了這麼殘忍的手段。”
“您……您這是何意……”李達聽出話中有話,卻是不能悟出分毫,不覺開口,卻是問出又自覺言多必失,趕忙擺手,“如若您不願多說,也就作罷。”
“的確,歐陽家譜是寒雪偷得沒錯,可寒雪早已不在汴京,何來昨夜殺人之說,賊喊捉賊,無非是給你個下馬威,只怕是已然懷疑這案子與你有著莫大的關係了。”
李達亂了方寸,“那可如何是好,我不過是一個小小捕快,哪裡懂得了什麼破案的法門,更不似江大人武功卓絕,飛簷走壁樣樣精通,那我可怎麼查啊!”
六叔捋須笑道,“小兄弟莫要看清自己,寒雪想來慧眼識真,能夠相中與你,怕也是看重你某些長處才是,不說其他,便是你將屍體送來平安墳,便可看出,你還是有心。”
老陸接話,“不過事情只怕不容樂觀,普通案子自然都有殘留的痕跡,未發現的證據,但如若是賊喊捉賊,又加上狸貓換太子,只怕想要露出馬腳,必然做的滴水不漏,難上加難。”
“那可如何是好。”李達早已亂了方寸。
原本自己便是無緣無故被迫遷入這明爭暗鬥的漩渦之中,如今雪上加霜,更是讓自己無從下手。
“早知道,我便是不答應才好……”好似鼓脹的氣囊放空了脾氣一般,李達無奈苦笑。
老陸搖頭,“這答應自然是無措的,蔡京雖說為人奸詐狡猾,司馬昭之心路人皆知,但表面的功夫還是做得好,寒雪想來自命不凡,脾氣暴躁,自負難耐,
此事落在他的頭上,便是明知山有虎,也必然是偏向虎山行的主兒,你答應反倒像了他,若是推脫再三,不免讓蔡京有所懷疑,其一是你身份不明,其二便是懷疑盜寶之事與你脫不了干係。”
前有萬丈深淵,後又豺狼虎豹,自己立於獨木橋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