豆大般的雨滴仍舊不知疲倦的發洩著心中的憤怒,似是不滿足於犀利的雨勢一般,驟然間天空中便是充斥著電閃雷鳴!本就如同大軍壓寨一般的陰沉天氣變得更加的深沉不已!漆黑的天空被天際劃過的亮麗閃電所照亮,卻是平添了一分猙獰的色彩,而躁動不安的雲層更是發出隆隆的轟鳴聲,向著下界的凡人宣示著強大的能量!
空氣中竟是不經意之間瀰漫著硝煙的味道!便是連先前仍舊不甘心的盤旋在空中的怪鳥都不得不頹然的打消了漁翁得利的念頭,逃也似的離開了一輛正勻速行駛著的大型油罐車!
“咔咔——”沿途的枯骨在厚重橡膠輪胎的碾磨下顯得那樣的弱不禁風,頹然的發出幾聲清脆的斷裂聲,便是化作土地中的養料隨同涓涓的雨水一同排洩進了廢水溝。
滂泊雨勢的打磨之下,沉穩的油罐車如同老邁卻是經驗豐富的長者一般勻速的行駛在遍地狼藉的路面上。
“阿龍哥?現在去哪?”張沛撇過頭去,明知故問的詢問到,眼神之中卻是充斥著一股揮之不去的興奮於畏懼的情緒!兩種矛盾的情緒密佈在張沛稜角分明的面龐上,卻是徒增了幾分滑稽的色彩。
迷龍卻是饒有興致的打量著窗外的境況,入眼便是街道周圍無數高聳入雲的建築。
不得不佩服寧遂城近年來突飛猛進般的發展趨勢,本是小小的一市級城市,愣生生的一躍成為了國際化的物流中心!隨之而來的便是無數的鋼筋混凝土井然有序的從低矮的路面拔地而起,如同春日的竹筍一般讓人眼前一亮!
若不是這場飛來橫禍,許多人依舊過著平平淡淡的生活,寧遂城也會在市長的全力帶動下繼續向著國家級工業城市發展,天不遂人願,如今呈現在迷龍眼前的卻是一座座早已沒了生機的水泥柱子!
精力旺盛的野草從磚縫之間的各個角落悄然生長,沒有了人為的約束瘋狂生長的爬山虎迅速的攻佔了水泥柱子的各個角落,呈現在眼前的便是被綠意所覆蓋的高樓大廈!若是文明社會的市民定然會驚歎於大自然的巧奪天工,可在如今的迷龍看來卻是那般的索然無味。
不斷打量著四周變化的迷龍似是根本沒有把心思放在大自然奇妙的手法之上,炯炯的目光倒像是草原上搜尋著獵物的百獸之王,不停的在被爬山虎所包圍的建築上掃描著。
車廂中依舊充斥著揮之不去的陣陣惡臭,饒是張沛百般的忍耐,卻是仍能感受到**的鼻尖傳來讓人聞之慾嘔的味道!
“還有多遠?”淡淡的話語充斥在車廂之中,似是連那陣陣腐臭都沖淡了不少。
本是一臉苦瓜相的張沛不由得稍稍緩和了苦逼的面相,強忍著胃囊中反胃的衝動,頗為模糊的說到,“大概也就兩三公里的樣子?”
“哦——”悠長的聲音縈繞在車廂之中,迷龍便又繼續打量起了車窗外蕭條的景象,全然不顧一臉痛苦的張沛艱難的駕駛著方向盤上殘留著點點黏液的油罐車。
沉重的油罐車行駛在坎坷的路面上,卻依舊緩緩的拉近了於加油站之間的距離!
“阿龍哥,就快到了!”儘管竭力剋制著激動的心情,話語之中卻依舊充斥著揮之不去的興奮,灼熱的目光更是透過沾染著少許血漬的前視窗死死的盯在了遠處的依稀輪廓。而緊握著方向盤的手掌更是因為激動而略微的顫抖著!
“喔?”不經意的看向了張沛,眼神之中卻是閃過一抹戲謔的色彩,搖了搖頭,便是不再將目光停留在有些反常的張沛身上,車窗外的風景似是有著無限的魔力一般,牢牢的將迷龍的目光再次的吸引了過去。
懶散的懸掛在腕上的手錶依舊死命的跳動著,只是那時間卻是詭異的停在了三點整的位置,迷龍饒有興致的打量著腕上的手錶,不經意的將手錶鬆動到了隨意一使勁兒便是會滑落的位置,而炯炯的目光則是迅速的在車窗外打量著!
募地,前方一四層樓的建築猛的將迷龍的目光牢牢的吸引了過去!相對於周遭高聳入雲般的建築,四層的小洋房卻是顯得那般的平淡!而一個個破碎的玻璃窗上沾染著早已凝固的血漬更是徒增了一抹陰森的色彩!
唯一不同的卻是四層樓的小洋房卻是一棟獨立的小別墅,樓頂之上更是有著很好的視野能夠眺望到遠方!更確切的說四層樓的高度則是能夠滿足槍械的普遍射程!
凜冽的狂風席捲著狹窄的車廂,似是連那揮之不去的腐臭味都沖淡了不少,而一臉愜意模樣的張沛便是絲毫未曾注意到迷龍的手臂則是不經意的搭在了車門的外延。
頂多享受一番暴雨的洗禮,至少看似散漫的駕駛著油罐車的張沛便是在心中解釋到。
豆大的雨滴毫不猶豫的擊打著迷龍堅實的軀體,如同飢餓的喪屍一般奮不顧身的朝著搭在車門外的手臂撲了過去,似是感受到了犀利的暴雨帶來的劇烈疼痛一般,迷龍緩緩的將手臂從車身外抽回,嘴角卻是不經意之間掛著一抹淡淡的微笑!
而此時的油罐車則是勻速的駛過四層樓的小洋房,路旁的雜草叢似是為了抵抗暴雨的襲擊一般,猛的低下了自己高昂的身姿!
“阿龍哥!那就是我說的加油站!”車廂內突然間響起了張沛興奮的聲音,而那雙密佈著老繭的手掌不知何時竟然離開了方向盤,興奮的指著前方那碩大而醒目的標誌!
西部物流中心!金燦燦的大字即便數月來沒有人打理,卻依舊閃爍著耀眼的光芒,在暴雨的沖刷下密佈在上面的灰塵更是迅速的消散在了塵土之中。
天際驟然間劃過的一抹亮麗閃電的閃電,照亮了陰沉的天空,而那穩穩矗立在風雨之中的醒目招牌更是傲然的於閃電對視著,絲毫未曾在意那灼灼的目光。
“我聽說過這裡。”或許是車廂內的氣氛太過壓抑,迷龍饒有興致的說到。
而一旁的張沛則是緩緩的恢復了正常的情緒,頗為自豪的說到,“當然了,這可是西部最大的物流港!想當初我從……”似是意識到自己的多嘴一般,張沛悻悻的閉上了嘴巴。
“如果說這裡蘊藏著寧遂城超過百分之四十的燃油儲量,倒是一個不錯的地方。”迷龍的臉龐之上難得的掛起一記燦爛的微笑,便是瞧著不遠處的物流中心都感覺是人人開採的金礦一般,當然這也只是張沛透過迷龍面部上的表情分析出來的!
“難不成我還會騙你不成?”頗有些不滿的嘟囔到,轉瞬卻是被揮之不去的激動所掩蓋,張沛灼灼的目光便是牢牢的鎖定在前方的物流中心。
“吱——”厚重的橡膠輪胎毫不客氣的摩擦著柏油路面,驟然提升的溫度若不是有著冰涼雨水的覆蓋,定然又會飄起陣陣氣味芳香的青煙。
“到了!”麻利的拉起手剎,張沛便是快步的下車去,冒著弱了些許的雨勢衝進了物流中心,對著車上的迷龍打了一個下來的手勢,便是熟練的打開了加油泵欲要抽走儲藏在此處的燃油。
不緊不慢的迷龍卻是細細的打量起了這碩大的物流中心,圍繞在物流中心的赫然是一個個富麗堂皇的建築,若不是病毒的驟然爆發,此處定然又會成為寧遂市政府大力宣傳的傢伙!然而此時的建築卻是經不住時光的打磨,漸漸呈現除了頹敗的跡象,出了能當作倖存者的藏身之所,便是沒了任何的用處!
猛的目光鎖定在了不遠處破碎的玻璃上,而從迷龍的眼中一閃而過的光芒便是從黝黑的房間內傳出!
嘴角不經意的掛起一抹殘忍的笑意,卻是很快掩藏在了平靜的外表之下,若無其事的迷龍只是回頭看了看那依舊停留在視線之中的四層小洋樓,便是將油罐車麻利的開到了加油泵的位置,滿臉興奮神色的看著透過油管不斷滲出的燃油!
“這下過冬咱可不愁了!”饒是見慣了大風大浪的迷龍都不得不驚歎的說到,看著不斷擁進燃油箱的黑色**,燦爛的笑容便是經久的停留在了迷龍的面龐之上!
“那可不是,有了這車燃油咱就能發電啥的!想著就他孃的帶勁兒!”張沛一個勁兒的叫罵著,語氣之中卻是同樣充斥著揮之不去的興奮。
與此同時,張沛便是不經意的用餘光打量著依舊穩穩停留在汽車上的迷龍,瞧著那架勢絲毫沒有要下車的模樣!
盯著加油泵的目光不由得閃過一抹狠厲的色彩,或許是下定了決心一般,趁著迷龍小憩的剎那,張沛不經意的用密佈著老繭的手掌在加油泵上輕輕一劃拉,隨後便是一臉得意的看著自己傑出的傑作。
閉目享受著難得的恬靜時光,平靜的物流中心便是如同有著軍隊的保護一般擁有著絕對的安全,便是連一隻徘徊的喪屍都未曾瞅見!而張沛給出的解釋便是此處地勢偏遠,尚處於政府的開發階段,沒有喪屍也不是什麼怪事。
而迷龍左思右想卻也是覺得合理,便安安穩穩的靠在了副駕座上,恬然的於周公幽會。
“阿龍哥!”睡夢中的迷龍只感覺有人正奮力的搖著自己的手臂,睜開惺忪的睡眼便是瞧見張沛那焦急的面孔,“輸油管給堵住了,我去找根新的去!”
迷迷糊糊的迷茫便是不經意的瞄了一眼涇渭分明的輸油管,嘟囔著說到,“嗯嗯,好。”或許是太過勞累的緣故,車廂之中驟然間響起一陣輕微的鼾聲!
嘴角劃過一縷得意的神色,張沛便是快步的朝著不遠處的建築跑了進去,而背上的那把巴雷特卻是不知何時被牢牢的攥在了手中,幾乎以風馳電掣般的速度衝進了黝黑的建築物中!
“呵呵——”突兀的笑聲卻是在車廂之中響起,不知何時睜開惺忪睡眼的迷龍便是饒有興致的透過後視鏡注視著張沛的動靜。
平穩的車廂之中依舊是那般的平靜,而碩大的物流中心更是呈現出詭異般的寂靜,卻是陡然之間被一劇烈的轟鳴聲所取代!
“轟——”熊熊的烈火驟然間在空氣之中炸裂起來,本是穩穩當當停留在空氣當中的油罐車卻是如同噴發的火山一般驟然間炸裂開來!
與此同時,一朵亮麗的蘑菇雲驟然間在碩大的物流中心拔地而起!卻是給人一種突兀的味道!然而蘊藏著死亡氣息的蘑菇雲卻是怎麼都讓人升不起歡喜的氣息。
冒著青煙的巴雷特被緩緩的抽回,面露得意猙獰神色的張沛不由得興奮的朝著樓下走去,便是連步伐都顯得那般的輕盈!熊熊的火光映襯在腦海之中卻是顯得那般可愛!
“哈哈——”爽朗的小聲充斥在物流中心之中,竟是顯得那般的陰森,犀利的暴雨似都被這寒氣逼人的笑聲給嚇得縮回了雲層之中,本是滂泊的雨勢則是緩緩的止住了墜落的趨勢。
“行動——”眼看著不遠處的物流中心驟然間形成一個碩大的蘑菇雲,卻是鎮定的操起了手中的武器,快步的朝著樓上奔去。
兩個矯健的身影便是驟然間隱藏在了漆黑的房間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