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書由首發,請勿轉載!
“磊毅,你可知道驚鴻仙子的稱號是如何得來?”
麒諾看著那迅速鋪滿殿前的潔白雪緞,還有四角的巨大墨缸,忽然想起了那人,當時,他是用什麼樣的神情看著她,她至今還記得,許久不曾觸碰的記憶,瞬間如潮水般湧來,麒諾從來沒有發現,自己竟是如此的思念一個人。
這天下,能得琴藝天下無雙的清雅居士和天山毅公子伴奏的,只此一人。
靑洛身後,有人將清殤琴和清羽瀟呈上給二人。
“好。”
“是,公主。”
“磊毅,蘇帥,伴奏。”
麒諾看著靑洛端著一個盒子來到臺上,緩步走了過去。這些日子,她將遊雲飛梭取下擱在了暗格裡,沒想到,會在今日這般場景下取出來用。
巫後淡淡點頭,“去吧,母后這就為你準備。”不用說她也知道她需要什麼。
麒諾笑著搖搖頭,起身來到皇后面前。“可否向母后借一物?”
巫王用目光安撫她,“你若不想,大可不必。”
“父皇,昌平今日身子不爽,但為了我族萬事昌隆,便以一畫聊表心意。”
麒諾看著巫王淡淡一笑,今日,上千人的大殿,他以一個父親的身份,給了她一片自由自在的天,允她不受束縛,這樣就足夠了。她雖然不喜,但是也決不能讓這些人看他的笑話,她要讓天下知道,她是值得他驕傲的女兒,在天下人的見證下,舉世無雙。
在場所有人聞言,頓時將方才存了的心思又咽了回去。尤以三王為主,雖有些失望,但許久不曾見到皇上如此冷下臉來對待眾臣,心中對於這個長公主再皇上心中的分量又多了一份認識,話已至此,他們心中雖也想一睹風采,但也不敢再提。
巫王看著她淡淡道,“朕的女兒,有權利拒絕一切不喜歡的事情,你若不願意,身為巫族一份子,身為你的臣民和家人,定不會有人逼你。”
麒諾聞言回頭,原以為他不會幫她。
君瑞和君睦已經極其不耐煩,剛想起身指責,便聽巫王沉聲威嚴道,“朕的女兒,朕最瞭解,不需要向任何人證明什麼,天下悠悠之口,自有公斷。”
“這麼說,本宮若是今日不演,便是愧對整個巫族,丟了巫族的顏面了。”麒諾嘲諷一笑道。
麒諾將目光轉向巫王,巫王忽然有一瞬間,被她面上的淡漠刺痛。
麒諾感受到那瞬間有些冷場的氣氛,慢慢睜開眼,目光掃過在場眾人的臉,彷彿回到了南朝之時,每個人臉上都滿含期待、揣測、猜疑,又是那般譁眾取寵的場面,所以她才會如此的厭煩宴會。
巫王目光微寒,看向一旁的博誠王,他們這群老人不說話,便也是默認了。
“可是皇上,夏日祭一年只一次,舉國上下都在乞求一年國泰民安風調雨順,機會難得,身為公主,更該以身作則。”
“丫頭前些日子身體有恙,如今剛好些,不如就改日。”
巫王聞言,目光掃了一眼毫無動靜的麒諾。
“芸兒不求別的,只求長公主一舞。今日如此盛典,不少人都是為了一睹長公主風采而來,但也不能讓人家覺得,我族長公主只是虛有其表,付芸是真的仰慕長公主風采,但別人並未親眼所見,所以,芸兒斗膽,想請長公主再現當年驚鴻仙子一幕,也好讓我族長公主,言符其實。”
君瑞輕哼一聲,君睦也有些不悅,來到北國,臉色沒少看,他們都忍了,可心裡怎麼也容不得別人給自己的妹妹臉色看。
蘇帥看著麒諾,想著,關乎巫太子,記憶襲來,麒諾再大的火氣估計也消下去了。斜眼看了眼巫磊毅,心底好笑,這話聽著是在為那刁蠻郡主求情,實質卻是為了讓麒諾消氣。
麒諾不語,繼續假寐,許久才道,“放心吧,我不會殺了她。”想想也是,那混勁兒跟愁兒倒是挺像,無理取鬧也很像,只是,那莫名的敵意到更像是面對情敵。
巫磊毅坐回她身旁,淡淡道,“公主,芸郡主與我和太子一同長大,時常和太子鬥嘴,耍潑,刁蠻了些,但心性不壞。”
麒諾坐回椅子上,便開始閉目養神。
“爺爺。”付芸撒嬌的喊了一聲,絲毫要退讓的意思的沒有,她今天就是要讓所有人看看,尤其是讓毅哥哥看看,她比這個女人優秀百倍千倍,她不過是個半路撿回來的野種,怎麼比得上她這個從小就在王府長大的郡主尊貴。
“夠了,芸兒,還不給我回來。”博誠王心中嘆氣,這孩子,都被他爹孃寵得快無法無天了。
“皇上一定要答應芸兒,芸兒才說。”
巫王無奈,“芸兒有何所求,說說看。”
巫磊毅目光微微一寒,看雲兒吃飽了,便起身將雲兒送回給逍遙師兄他們。
君睦和蘇帥聞言,輕輕搖頭,得寸進尺,太沒分寸。
付芸神色得意的抬頭,就知道,即便是這樣的場合又如何,只要有爺爺在,就沒人敢把他怎麼樣,忽然扯著嗓子大聲道,“付芸謝過皇上,吾皇萬歲萬萬歲。不過皇上,今日是我巫族最盛大的祭典,付芸斗膽有一事相求,請皇上恩准。”
“好。”隨即轉身回了座位。她本來是想好好教訓一下付芸,可是後來一想,與這樣一個胡攪蠻纏的人計較,豈不是把自己也變成了個無理取鬧的人,太過幼稚。這次便算她心情好,放過她。
巫王看她神色,寵溺一笑,搖搖頭。公道自在人心,有些時候,以退為進不禁是一種悽氣量,也是一種對比。他對她方才的表現也很滿意,不驕不躁,頗有氣勢。
麒諾回頭,看著座上的巫王,現在才來當和事老,剛乾嘛去了,不幹。
“好啦,丫頭,人沒事就好。”
如今倒好,人長公主將難題直接拋給了博誠王,他向來最終禮法誠信,如今進退兩難,於公,付芸便是死罪,於私,他就算不希望孫女死,也不能當著大殿如此多人的面拿當朝律法開玩笑。
“這……”刺殺或意圖刺殺皇室,即便沒有造成事實,但也都是死罪啊。另外兩位王爺看著付芸,也只是搖搖頭,冥頑不靈,當著如此多人的面,一點身為郡主的自覺都沒有。
“多說無益,博誠王,您的孫女,您說怎麼辦?”
麒諾淡淡一笑,或許她確實沒存了要在這兒殺她的心,諒她也不敢,但是那殺她的心不可能有假,卻還要倒打一耙,來而不往非禮也,對於不善來者,她想來心狠手辣。
周圍的人也不禁啞然,從來沒有聽過這般歪理,這個刁蠻郡主,當真是不可理喻。
“哈……笑話。”君瑞只覺得,這是他長那麼大以來,聽過的最大的笑話。
“付芸確實無意冒犯,王爺若硬要說付芸有罪,付芸百口莫辯,但心中不服,我只是想要一睹長公主昔日風采,才不小心慌了神,若是真要怪,那也是怪長公主。”
“芸郡主可真有本事,大殿千人眼前,你一失神就是盞茶,你當這裡是哪。”失神?真有本事,跳一支舞的時間,她就失神了一支舞的時間,強詞奪理。君瑞看她方才那個囂張的樣子,心中就來氣。分明是故意挑釁,還睜著眼睛說瞎話。
“我……我,我只是聽聞天下稱頌長公主為驚鴻仙子,極為羨慕,一時,一時失神,才有所冒犯。”
“本宮自問,當不起咄咄逼人這幾個字,倒是芸郡主,方才一番作為,又是為了什麼?”她的挑釁,眾人都看在眼裡,說到咄咄逼人,她自問沒有她淋漓盡致。
“我又沒有傷到人,你幹什麼這麼咄咄逼人。”她今天就要讓在場的人都看看,她就是一個無德無能,空有皮囊的賤人。
付芸忽然一怒,她憑什麼這麼跟爺爺說話,爺爺是三王之首,一人之下萬人之上,整個巫族上下,連巫王都不曾這般與爺爺說過話。
博誠王爺聞言一愣,一時不知該如何接這話,只能閉嘴。
“博誠王,你不是她。”麒諾氣勢逼人,卻沒有讓人聽出絲毫的不恭敬,但那霸道強勢的氣場,讓人連呼吸都不敢太大聲。
“公主,芸兒絕非有意。”
“那是想殺我母后?”
面對麒諾的直白,付芸嚇得一顫,“沒,沒有,付芸不敢。”
“你想殺我?”
她本來是想著,混過了宴席,早些回去,清淨,可如今看來,有人咄咄相逼,她自然不能裝作什麼都沒發生過。
慢慢起身,將雲兒放到巫磊毅懷裡,麒諾慢慢走到臺前,看著下面跪著的付芸。
方才劍飛過來,麒諾順勢捂住了雲兒的眼睛,如今放開,小云兒眨巴著那雙靈動的大眼睛好奇的看著周圍。
巫王和巫後未開口,只是看著麒諾。
博誠王立刻上到殿前跪地,“皇上,芸兒並非有意,還請皇上恕罪。”
付芸瞬間回神,嚇得立刻跪地,“皇,皇上,我,付芸,付芸一時失手,求,求皇上,贖罪,求皇上恕罪。”
隨著那寶劍插入地下,臺下忽然噤聲,眾人目瞪口呆的看著那多一寸便會要了付郡主性命的寶劍,如果他們沒看錯,這寶劍方才,險些傷了長公主,又險些傷到了皇后,但無論傷到那臺上的誰,可都是刺殺皇室的死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