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臺下的節目換了一撥,輪到各府為恭賀國運昌隆敬獻節目,均是來自各家小姐的精心準備,麒諾看著那些眼神晶亮的女子,眼神狡黠的看向座上的巫王。
察覺到她的視線,巫王也笑著回視她。
就說嘛,除了隱士三大世家的公子,他居然還讓那麼多的競選之人前來宮中參加宴會,畢竟,能進宮的,都是家世顯赫之輩,今夜的宴席,怕是還另有目的。
這些官紳世家的小姐,大多到了待嫁的年紀,巫王沒有太多的子嗣,自己的後宮只獨寵巫後一人,不可能再進妃嬪,如今倒好,把巫磊毅和蘇帥扔她旁邊坐著,把三大世家的公子單獨挑出來,讓那些資質略不及的公子哥們有個對比,讓那些小姐挨個使勁渾身解數展示才藝給眾人看,幾番周折下來,人家自然也會有更好的選擇。
麒諾微微挑眉看著巫王,似乎在說,“你個人精。”
巫王意味深長的一笑,眼神似乎在迴應麒諾,“過獎,過獎。”
不過,這確實是個解決問題的好辦法,這些人中,不乏真才實學之人,能有此門路引進朝堂,也不失為一件對國有利的好事。麒諾忽然在心中無比贊同那人的話,巫王真是個老狐狸。
麒諾隨即轉回頭,臉上一片雲淡風輕,心中卻輕鬆了不少。這起碼證明,他沒有要硬逼她的意思。是於心不忍吧。
君睦和君瑞神色曖昧的看了麒諾一眼,頗有些看好戲的稀奇勁頭。見她神色淡然,抬起一口將那藥喝了個見底,放下藥碗,取了一塊白色的糕點服下,一切那般自然。
又轉頭看了看一旁自在飲酒的巫磊毅,他們心中不禁有些擔心,妹妹身邊如此多的青年才俊,隨便一個,都是當世獨一無二,首屈一指的翩翩佳公子,心中不知是該喜還是該憂。
只盼那人能順利趕來,父皇說過,此次招駙馬,必須要給天下和她自己一個說法。
麒諾忽然看著君睦和君瑞一笑,那笑容,笑得二人一陣莫名其妙,卻又隱隱覺得哪裡不對,脊背一陣發涼,有種被算計了的感覺。
麒諾意味深長一笑,若是不出所料,今日這裡面便要出兩位王妃了。
隨著蘇帥的加入,座上的氣氛頓時微妙起來。
看著那七彩的花糕,麒諾回頭,在唯一的貴賓席位上看到了灑脫不羈,全無正形的喝著酒的逍遙子,還有一旁端莊而坐,專心弄兒的曲靑訾,小云兒的眼神,早已經盯在那花糕上了。
麒諾起身走到貴賓席,和曲靑訾耳語了幾句,便伸手接過小云兒。
“你又玩兒我兒子。”
麒諾謝你了他一眼,“知道你兒子在還沒個正形,有你的。”也不怕教壞了這麼可愛的孩子。
“臭丫頭,過來。”
麒諾雖不待見他,但見他忽然一本正經的坐起來,還是走了過去。
逍遙子不動聲色的起身問道,“今日只怕沒那麼容易過,我現在就給你解了穴道,免得吃虧。”
麒諾聞言,微微後退了一步,一挑眉梢,“沒有武功,也沒人奈何得了我。”
見她竟然不領情,逍遙子頓時納悶,還真沒見過這麼犟的人,要給她恢復功力都不要,不過他喜歡,就是看得上這個臭丫頭那麼有個性,可嘴上依然不饒人。“哪來的臭脾氣,要是給我丟臉,可別說我是你師傅。”
“老頭兒,到時候你可別非要厚著臉皮來認我是你徒弟。”說完,扭頭走人。
逍遙子隱隱聽到自己兒子說,“爹爹被嫌棄了。”立刻衝著麒諾的背影道,“臭丫頭,你都教我兒子什麼了?”
麒諾頭也懶得回的道,“君子之道。”
想得到他此時吹鬍子瞪眼的樣子,他還是那麼率性而為,毫不在意別人的目光,心中對這個從來對她寵的無法無天的師傅很是滿意。
曲靑訾在一旁看著二人的樣子,滿臉幸福愉悅的笑容。心中想著,她竟然如此大意,沒有發現雲兒的乳孃有問題,不過想來,那些人專門衝著諾兒而來,所以才讓她一時不察。
後宮多事,防不勝防,真想回去鬼谷,日子簡單些好。
逍遙子忽然伸手握住她的手,“等那臭丫頭大婚過後,我們就回鬼谷。”
“怕是雲兒捨不得姐姐。”
“總要捨得的,恐怕這天下,沒有多少安穩太平的日子過了。”說完,眼底一抹複雜的神色一閃而過。他算出她有一劫,所以才一直呆在巫族沒有離開,如今劫難已過,命運如何,全看她自己選擇,他不問世事許久,也不想家人牽扯其中,無心染這纖塵,不如早些離去。
那丫頭心中自有丘壑,隨她去吧。
麒諾將雲兒放在膝蓋上,這小子自動抱過那一盤子花糕,咯咯咯地笑了幾聲,開吃,眾人被他可愛的樣子逗笑,靑洛去了紫霄玉露來給他喝。
眾人看著長公主身上的孩童,有些人眼中不免羨慕,巴不得自己就是她懷中的幼兒。
巫磊毅看著臺下眾人神色,今日局面一目瞭然,舅舅對公主的寵愛毫不掩飾,她進殿從不來不用行禮問安,按照巫族的老規矩,她的位置應該在皇后身冊座下的席位,但是舅舅和舅母都是將她的位置設在擁有攝政權利的太子和王爺席位間,默許了她在巫族的生殺大權,這些事情,尋常人看不出,但那些長期浸**權謀的大臣和那些才思敏捷的謀士、才子,怎麼可能不知道其中的意味。
有了乳孃的前車之鑑,任何人想要打雲兒的主意,都得掂量著來。公主此舉雖然招搖,但也不失為保護雲兒的好辦法,畢竟,她是放在任何一個地方,都無法被人忽視的存在,任何人想要窺伺一二,也得掂量自己的分量。
她如今在巫族的風頭名望,比兩位王爺和他都要勝,難免成為有心人關注的物件,那些明裡暗裡,想往她身邊安插眼線的人數不勝數,他和兩位王爺這些日子為她擋了多少波,他都已經快記不清楚了。今日被她當場抓了個三品官員的家眷,而在宮中,這樣的眼線多不勝數,若不給那些人敲敲警鐘,恐怕有些人還在心存妄想。
不過看她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只是專心陪雲兒玩兒,巫磊毅心中一暖。公主是真心疼愛雲兒,從來沒發現,她會這麼喜歡孩子。
蘇帥看著她逗弄小云兒的樣子,嘴角不覺上揚,她若為人母,必定是個好母親,只是,那個陪著他弄兒為伴的人,不是自己。但他還是想一爭,總要努力過,遺憾才會少些。
輪到博城王府敬演,付芸換好衣服,緊了緊手中的綢緞,來到臺前,鼓聲剛起,付芸嘴角冷笑,手中綢緞飛出,直朝著麒諾面門而去。
麒諾絲毫不在意,衣袖擋開那綢緞襲向雲兒臉上的勁風,輕而易舉。
巫磊毅和君睦、君瑞、蘇帥見狀,神色淡淡。瑞王輕輕搖搖頭,舉杯飲了一口,就這樣的分量也敢挑釁她。他這個妹妹,看著平淡,可從來都不是省油的燈,她以前在南朝盛宴如何驚豔,他們皆是有目共睹。
可是,她不喜這些,眾所周知。
如今她身子剛好些,便有人想來滋事挑釁,這讓他們心中多少有些不悅。
博城王一見孫兒如此,蹙眉不悅。這丫頭,越發的放肆了,心中嘆息。
這長公主自出世一來,所作所為,件件裝裝樁樁,不只是尋常男兒望塵莫及,就是那些當朝權貴,皇子王爺,又有幾人能及她的智慧魄力,連他們這些看了三代帝王,看慣朝中計量的老人,都看不清她的心思,卻也不敢小覷她的能力。
女兒家心性,不知天高地厚。只希望這個孫女別太任性妄為,否則,必招大禍。
付芸見麒諾不接招,也不急,綢緞甩出,腰身一轉,手中懸出一把寶劍,改柔美輕舞為劍舞,舞步頓時急促起來。目光緊盯著巫磊毅,可是他卻寧願看著那小兒吃東西都不願意看她一眼,付芸一時生氣,手中的劍比她的腦子轉得快些,劍脫手而出,直指麒諾而去。
君瑞見狀,手中酒杯剛要飛出。
“二哥。”被麒諾一喚,分了神,再回頭,那劍已經快到她眉心。
臺下一片驚呼聲四起,付芸這才回過神,恍然自己竟做了如此事。
麒諾在劍即將抵上眉心時輕輕偏頭,讓那寶劍擦肩而過,連她一根頭髮都沒劃到,便直指她身後不遠處的巫後而去。
巫王和巫後都沒有要出手的意思,方才還擔心她沒了功力是否躲得過,可見她躲開寶劍那身手,方覺自己多慮,她會如此,定有思量,他們看著便是。
果然,麒諾在寶劍即將刺到巫後時,在身邊的一片驚呼聲中,手指輕動,烏金手鐲中烏金絲線彈出,將那寶劍又拉了回來,箭頭回旋,以常人無法直視的速度飛快的落在尚在震驚中回不過神的付芸腳前,“噌”一聲輕響,沒入三分,不長不短。
逍遙子看得直搖頭,臭丫頭,心忒黑了些,不過教訓的好。人不犯我我不犯人,是原則,人若犯我必雙倍奉還,這是底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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