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醫院，剛讓食堂的師傅做完小灶給焦靜送下，阿力的電話就打來了。
“羅校長，在哪呢？”
阿力的心情不錯，聲音很是樂呵。
“噢，在外面，怎麼了？”
羅戰抱著手機來到病床窗前，俯覽著J市的街區，心裡也是一陣感慨。
“走，跟我去丁家莊，我之前說的那個物資公司，今天開標。”
阿力興奮的說道，“剛才我跟那個張副主任通話了，咱這邊戲很大，應該沒啥問題，你再過去就合同和價格上的事拍拍板。”
“是嗎？那太好了。”
羅戰本想安撫好焦急後直接去學校裡看看，畢竟自己現在是代理校長，二中很多事需要他的簽字和處理意見，“不過，我這邊怕是脫不開身啊，你自己去不行嗎？”
“不太行啊，我對價格的把握還可以，但是合同我可不會看啊，這也不是跟老百姓籤，萬一裡面給我弄點陰陽事，坑的可是咱公司啊。”
阿力說道，“很快就忙完，開完投標會，其他的事，我來幹就行。”
“那行吧。公司集合。”
羅戰說完便掛了。
來到病床前，拉著焦靜的手，“彆著急，病會很快好的，我有事得出去一趟，你安心休息。”
“恩，別管我，你忙你的，在外面小心點。”
焦靜應道。
！！！
丁家莊。
郭偉開著王剛留下的那輛A8，拉著羅戰和阿力行駛了近半小時，終於來到了坤旺物資公司。
公司佔地不小，不過有點荒廢了，門牌鏽跡斑駁，圍牆也是遮遮補補，遠看過去，倒有幾分倒閉的味道。
下車後，羅戰雙手插兜，說道，“這廠子有錢嗎？可別被坑了。”
“肯定有，在開發區徵了八十畝地呢，我都打聽好了，這地皮也是老闆個人的，說是想圈起來發展綠化生態產業，搞大棚產業鏈，政府扶持專案。”
阿力拿出大中華分給羅戰，右臂夾包，小皮鞋擦的鋥亮，頸上的大玉珠鏈帶著，拂來幾分虎氣。
“走，進去看看。”
羅戰走在前面，陷入了沉思。
會議室內，已經落座了七八人，都是前來應標的，因為這次搬家動靜比較大，早就被周邊幾家大的搬家公司和舊貨鋪子盯上了，這次招標也不單是簡單的搬家，還包括廠區內所有淘汰的裝置，舊貨，都要折現處理，若是接收公司沒點實力還真辦不了，所以公司領導要求搞一個簡單的招標會，讓前來競爭的商家自行報價，誰出的價合適，專案就打包給誰。
說實在的，羊毛出在羊身上，這種事只要盤下來，就沒有個賠本，很多廢舊東西，在別人眼裡是垃圾，最多就按廢鐵廢銅價格處理，但一旦落入行家手裡，可能一收拾就能賣到半成品價，那利潤可就翻番了。
很多有經驗的，就算搬家那邊賠本幹，最低價中標，也要拿下，主要看的是處理舊貨，多挖一挖，找一找，肯定有“寶貝”。
“郭偉，你先在這佔個位子
，我和校長先去找找張謙副主任。”
站在會議室門口，阿力小心囑咐道。
兩人來到廠區一側的辦公樓，在二樓西邊找到了辦公室副主任室。
剛來到門口，就聽到屋裡有番吵鬧聲，起碼有三四個人在裡面說說笑笑，很是熱鬧。
“咦，怎麼這麼多人。”
阿力緊張的看了看錶，半小時後招標就開始了，這個時候張謙屋裡這麼多人，恐怕對我們不利啊。
“咱去走廊邊等會吧，弄不好是同行，等他們出去，咱再進。”
羅戰敏銳的洞悉了什麼，朝一側走去。
走廊盡頭，羅戰倚靠在陳舊佈滿灰塵的窗邊，說道，“看來價格下壓了。”
“你說屋裡那幫人，會頂咱嗎？”
“這個時候進去，肯定的。”
“那咋辦？”
“只要夠人工費，哪怕不夠，也要先接下來，這個廠區我剛才看了，這麼多年了，換到新地方，肯定大批裝置要替換，都是純鋼純銅的，咱隨便拾掇下，就能賣個好價錢。”
羅戰說道，“把握住一個原則，搬家這邊賠死也沒事，主要是舊貨。”
“放心。”
阿力若有所思的點點頭。
！！！
很快，張謙的屋門打開了，走出了三個人，說說笑笑，臉上洋溢著讓人羨慕的笑容。
羅戰和阿力佯裝工作人員，背身看著窗外，待走廊裡的腳步聲消失乾淨，這才朝張謙辦公室走去。
此時，屋裡大腹便便的張謙正拿著一疊協議書，端著一個茶杯，哼著小曲朝外走。
阿力看到他，忙點頭哈腰的像個侍從，恭敬的喊道，“張主任”。
看到阿力，張謙先是一愣，隨即恢復了平靜，說道，“來了啊。”
“恩恩。”
阿力著急回身介紹道，“這是我們兄弟搬家公司的羅總。”
羅總客氣的主動迎上，跟張謙握手，“你好，張主任。”
一番客氣，張謙又坐回了自己的老闆椅，說道，“阿力啊，準備的怎麼樣了？”
“都準備好了，萬事俱備，只欠你這東風了，哈哈。”
阿力笑著從夾包裡拿出一張購物卡，“一點小意思。”
額度一萬的百貨商場購物金卡，阿力買了兩張，事後還會給張謙一張。
“你這是幹啥，收起來。”
張謙忙起身拒絕，根本沒有收的意思，阿力三番五次要放下，可張謙根本不給機會。
兩人奪來奪去，一旁的羅戰算是看明白了，說道，“阿力，別爭了。人家張主任清正廉明，咱別給人家摸黑啊。”
“就是嘛，還是羅......”
張謙說到一半，又看向羅戰，“是姓羅吧？還是羅老弟有眼力。”
其實，張謙的拒絕，不是他不貪財，而是委婉的方式，在暗示阿力，這個專案，他沒有機會了。
“呵呵。”
羅戰彈了彈菸灰，起身說道，“張主任，我們就不叨擾了。”
阿力一直感覺跟張主任玩的很近，這件事應該沒問題，何況臨來之前剛跟他通了話，電話裡說的那麼痛快，可見了面怎麼變樣了？自己跟羅戰又拍著胸脯說的那麼鐵磁，現在拿不到專案的話，多丟面。
阿力還是想再努力一次，想及此，從兜裡直接拿出了一張存了三萬的銀行卡，本來是要準備“進攻”大清油田下面三產單位時候用的，現在沒辦法，之前在張謙身上花的都小兩萬了，此刻若退出，那花掉的精力和錢財將全部白費。
“三萬。”
阿力老臉一板，丟到了張謙的辦公桌上，說道，“張主任，咱弟兄倆很投緣，聊的也不錯，你不會爽約吧？”
話說的很硬實，有幾分威逼的意思。
阿力本來就是幹混子起家的，他舔著臉當侍從當了這麼久，好不容易要拿到專案了，突然跟老子玩這個，阿力自然不幹。
這個錢，如果張謙不收，那阿力自會報復。
張謙可是精明的狐狸，看出阿力有些怒火，著急笑道，“哎呀，老弟，你這是幹啥啊？嚇唬哥哥啊？咱弟兄的關係，還用的著這個？我沒別的意思，領導突然有了決定，可能要親自監督招標會場，而且最新的內容資料，我這邊還沒有，可能要新增很多條件和附屬條文，我沒法控制，知道了嗎？實話跟你說吧，這件事鬧騰的有點大，開發區有些領導也暗中參與進來了。如果真是這樣，老弟，你要做好心理準備，畢竟我權力有限。”
見張謙如此說話，阿力也就消氣了，他也能理解，一個小小的辦公室副主任，芝麻大的官，領導睜一隻眼閉一隻眼給他權利，大小算個主任，領導要是一摻和，他只有靠邊站的份。
“那行，一切看招標現場的表現吧。”
阿力嘆息一聲，看了眼羅戰，“哎，就怕出這事，結果還真有人眼紅了。”
“沒辦法，誰讓這裡面有撈頭呢。”
羅戰倒是釋然了，無奈笑道。
！！！
人民醫院。
李秀玲伶了一筐雞蛋，一箱三元純牛奶來到了焦靜的病房。
焦靜正享受著晌午的陽光，身體恢復了很多，愜意的看著電視。
看到李秀玲來了，她的心瞬間就揪了起來，不知為何，看到她，焦靜就本能的緊張，她著急要起身，可腹部的傷口被撕扯的劇痛，勉強咧著嘴，叫了聲，“阿姨。”
“快躺下，快躺下。”
李秀玲著急過去，將焦靜扶下，“好好養傷，別亂動。”
“你怎麼來了，阿姨。”
焦靜看到李秀玲手裡伶著東西，著急說道，“怎麼還帶東西。”
“來看看你啊，聽羅戰說你，受傷了。怎麼弄的？被老公打的啊？”
李秀玲的話，多少有點嘲諷的意思，她就看不慣焦靜這幅架勢，自己看不好男人，離就離了，又捱了打，怪誰？找她家羅戰幹啥，這不是有毛病嗎？
活該捱打，咋不打死。
焦靜聽出了幾分意思，但沒說什麼，客氣的說道，“阿姨，你吃蘋果。”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