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玉婷與吉斯科同行至加迪斯,這是迦太基在伊比利亞擁有的最後一座大城市了。吉斯科打算在這裡乘船回迦太基,由於他決定留下軍隊,啟程就變得簡單多了,一條大船就可送他離開。馬戈得到了訊息也來送別。
“真的還會回來嗎?”王玉婷懷疑地問朋友。
“王子是這樣說的。如果迦太基失去了伊比利亞,他也會很沮喪。”加魯回答,“其實我也不願走。如果你向王子說情,讓我留下……”加魯很不好意思,他不常向人提要求。
“那是你的職責,我也沒辦法。他已經很窘迫了,你是他的心腹,如果要求你到我這兒來,不是挖掉牆角僅剩的幾塊磚嗎?他會怎麼想?”王玉婷拒絕說。
加魯非常失望,但什麼也沒說。低頭沉默了一會兒,然後說起別的事。“其實王子並不願回去……”
“因為吉斯科回去是為了拉攏西法克斯,對嗎?”王玉婷早猜到了,“可是不去不行,他必須與吉斯科一起走。帶他回去恐怕不是吉斯科的主意,是議會的決定。”
“為什麼?”加魯很不解。
王玉婷得意地冷笑,在這點上她比加魯率先洞察先機。“因為議會對你的王子不放心,所以要吉斯科隨時盯著他。”
“為什麼?我們為迦太基打仗,王子對迦太基的情誼是真心實意的!”
“他們才不管你們是不是真心實意,反正議會里的那群老東西對誰都是虛情假意。想想吧,你們不過是亡國的流亡者,迦太基收留你們,只是為借幫助你們復國以達到控制努米底亞的目的。看現在的形勢,你們復國的希望越來越渺茫了,留著你們還有什麼用呢?議會當前的策略是拉攏西法克斯,說不定為了討好那位國王,還會將你們的頭當作禮物送過去。”
加魯聽得變了臉『色』,黑面板顯得更加陰沉。王玉婷也發覺自己說得太直白了,她也是因為面對的是位可信的朋友,說話才沒忌憚。她左右看了看,幸好他們的位置處於人群邊緣,而人們的注意力集中在吉斯科和馬西尼薩那裡。
她忙著對加魯補充,低聲謹慎地告誡,“這些只是我的猜測,沒有真憑實據,究竟議會有沒有這種打算誰知道呢?千萬別告訴馬西尼薩,免得他多疑。不過你也要警覺,我不希望你們被人賣了,還幫著數錢。”
加魯陰沉的臉上勉強拉出抹笑容。“我會記住你們的話。可是你也要小心,你也是外國人。”
王玉婷眯著眼笑了起來,“我從前被他們打擊少了嗎?隨著提防著。我現在無牽無掛了,還有什麼好擔心的!”
加魯愣了愣,回以微笑。她的父親已經去逝,又沒有丈夫、孩子,真的是輕輕鬆鬆。對她來說,只要願意,隨時可以離開;但她似乎不願抽身,不知在執著什麼。
有衛兵找上了他們,那邊的客人請王玉婷過去。
王玉婷離開加魯,走向那群加迪斯的貴族富商。吉斯科一走,加迪斯以及附近地區的權力將落入她與馬戈之手,雖然這是吉斯科的歡送會,但真正的主角已成了她與馬戈。
大船拉起了風帆,越行越遠。王玉婷望著白帆漸漸消失在地平線下,孤伶伶的船帆如同漂浮於大海中的紙屑,使她內心突然升起了種孤單感,所有熟悉的人都在離她遠去,這種感覺以前從未有過。
吉斯科走後當天,她與馬戈緊急商議了今後的對策。
“我已經送信去圖狄坦尼亞,告訴德爾非,我將立刻到他那兒去。”王玉婷說。
“你去哪兒幹什麼?”馬戈不滿而反對地說。
“當然是去籌集物資,順便招兵。”
“這些事交給德爾非做就行了。”
“我親自去比較好,由將軍親自去才有號召力。現在我們急需人、財、物,而且需要團結現存的朋友。為什麼你反對我去呢?”王玉婷覺得馬戈有隱情。
馬戈抿住嘴脣,考慮了一陣子,手掌拍了下桌面,說:“你要是不在這兒,誰來守衛加迪斯?”
“當然是你呀!”王玉婷大嘆。
“我不行!我……我要去巴利阿利。”馬戈咕噥著說。
王玉婷“啪”的一聲,拍打桌面的聲音比馬戈還響。吉斯科說過這小子想去某座島上招兵,看來他真的有這打算。巴利阿利是地中海上一個島嶼群的統稱,位於伊比利亞與薩丁島之間。
“不許去!要去,至少得等我回來!”王玉婷發了火。怎麼一個個全想開溜?當然,馬戈不是真的打算逃跑,但她接二連三地遇上這種事,心情怎麼可能順暢?
脾氣倔強的馬戈除了他大哥,誰也沒順從過。“這怎麼行?你需要招兵,我也需要。僅你一個人能招到多少人?”
“英狄比利斯那裡至少有四萬人。”王玉婷說。如果能想辦法讓英狄比利斯撤到南方,他們團結起來,也能組織股不小的力量。
“人是不少,可他被困在中部,來不了。而且四萬伊比利亞人根本談不上戰鬥力,這在以前與羅馬人的對戰中已經證實了。另外我們都知道,你與英狄比利斯的關係比較親,他的人即使來了,也只是聽你的指揮。”馬戈後一句說得陰陽怪氣。
“你怎麼不說,他與你哥哥的關係更親?”馬戈的話說得人心裡不舒服,王玉婷還以顏『色』。她非常嚴肅地說,“我現在沒空與你玩權力爭奪的遊戲,我要去圖狄坦尼亞。你好好看家。”
“你看家,我去巴利阿利!”馬戈生氣地從他的坐位上跳起來,“你要是敢去圖狄坦尼亞,我立刻去巴利阿利!”
“你敢去巴利阿利,我打斷你的腿!”王玉婷說起了氣話,與馬戈的相處從來就像小孩子一樣吵吵鬧鬧,她知道自己開始說氣話,所以後來什麼也不說了。
……
既然與馬戈無法達成合作,但她又不得不去。王玉婷第二天,在沒有通知馬戈的情況下悄悄離開了加迪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