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斯德魯巴主意已定,任憑王玉婷怎麼做也勸服不了,他甚至反過來勸說王玉婷與他一起走,他們誰也說服不了誰,幾次鬧得不歡而散。王玉婷不願再與他浪費時間了,她決定去見別的將軍。
吉斯科和馬戈在南方,王玉婷感嘆這些傢伙散得夠遠的。南下途中,她聽說了西庇阿的軍團發生譁變的事。叛『亂』的原因在不同版本的傳言中各有不同,王玉婷現在管不了西庇阿那邊的事,但感謝這場羅馬人的內訌,至少迦太基人又多了幾天喘息日子。
呂息坦尼亞是伊比利亞最西端的地區,吉斯科的軍營就在這塊土地的西部海岸線上。王玉婷覺得有點意思,哈斯德魯巴把軍營建在山裡,而這個死對頭把軍營紮在海邊,兩個人都處在大陸的邊沿,躲避羅馬人的積極『性』驚人一致。而當她趕到時,吉斯科已經開始準備遷營了。這傢伙也要走?
“你是要往東,抵抗羅馬人嗎?”王玉婷迎著海風問。她的聲音逆著風,因此使用的音量比較大。
“不,沒這個打算。”吉斯科面向大海回答。
王玉婷立刻發覺自己猜得沒錯,又是一個想逃跑的傢伙,或者應該說成想轉移戰線的傢伙。“前面已經是大海了,你還能去哪兒?或者你也打算像哈斯德魯巴那樣,到義大利去?”
吉斯科“哼”出聲鄙夷的冷笑。“哈斯德魯巴是個膽小鬼。他這輩子離開了他哥哥就什麼也幹不了!”
“那麼你呢?你又打算去哪兒?”
“我?我回迦太基。馬西尼薩也要和我一起走。”
“什麼?”王玉婷睜大眼睛,瞪住他的背影,“你們一個往北,一個往南,全跑了!真的決定把伊比利亞送給羅馬人?”
“我的小姐,你什麼都不瞭解,為什麼要指責我呢?我留在這兒還有什麼用處呢?”吉斯科轉身,對著她不耐煩地解釋,“我的大部分軍隊在卡謨那時就被西庇阿擊潰了。後來,他的手下又不停我,我還剩多少人?根本不足以再與羅馬人一爭高下了。而那個愚蠢的哈斯德魯巴,以及更愚蠢的他的弟弟馬戈,這兩兄弟根本不願意支援我,他們甚至更希望羅馬人能為他們除掉我這個政敵。我回迦太基是為了重振軍隊,恢復實力後,我會回來的。”
“只怕你再也回不來了。”王玉婷反對說,“你們一旦離開,羅馬人迅速佔領這些地方,伊比利亞人也將對迦太基失去信心,他們會轉而投靠羅馬人,到時即使你帶著十萬軍隊回來,恐怕連個停船的地方也沒有!”
“小姐,我並不是沒想過這個問題……”
“哼!哈斯德魯巴也這樣說過,但他最終還是決定將守衛伊比利亞的任務交給你們。而你又打算將這個光榮的任務交給誰呢?”
“還有馬戈。”
“哦?他不是‘更愚蠢’的嗎?”
“至少還有你,行了吧!”
“哈!”王玉婷嘲諷地笑了笑,守衛伊比利亞的任務怎麼就成了個燙手山芋,誰也不願接了?如果她去找馬戈,不知馬戈又會說什麼。
“用不了多久,我就會回來。”
“無論你回不回來,你總不能讓我一個人與羅馬人戰鬥吧!”王玉婷攤開雙手,表示自己什麼也沒有。
“你的軍隊在圖狄坦尼亞,由你的副將帶著。”
王玉婷輕輕搖了頭,並不滿足。她有多少兵,自己會不清楚?再加上卡謨那之戰的損失,只能更少了。
吉斯科想了想,他面向大海想了很久,海風吹著他的黑髮。這個男人已是中年了,魅力卻不減當年,在王玉婷眼裡他還是如初見時那樣英俊,王玉婷對他多少還是有點期待的。
“好吧!我把軍隊給你。不過,你得把這片土地守住了!”吉斯科嘆了氣說。
王玉婷喜出望外,果然沒辜負她的期望,他確實比哈斯德魯巴要聰明一點點。更令她意想不到的是,原以為吉斯科最多隻給她一部分兵力,沒想到他這麼大方,居然會將整支軍隊留下。“你說的是真的?不許反悔!”
“我什麼時候反悔過了?但你也得信守承諾,守住伊比利亞,哪怕一座城市也好,直到我回來。”
其實吉斯科少有不反悔的事,他竟好意思說出口,不過王玉婷現在不願與他計較,趕緊答應。
“如果你能說服馬戈把軍隊留下來,你得到的將更多。”吉斯科提醒說,“上次見到他是十多天前的事了,他告訴我,他要去招兵,準備與西庇阿再大戰一場。可能他與他哥哥一樣,也是個準備逃跑的人吧?”
“他才不會逃跑。我看他是真的去招兵。”王玉婷自信地說。馬戈的『性』格她算比較瞭解,這小子一定會與羅馬人死鬥到底,只是現在損兵折將太嚴重,所以才遲遲沒有動靜。
“或許他的想法是真的。但你知道他去哪兒招兵嗎?地中海里的一座島。那才是有去無回的地方。”吉斯科意味深長地說,“聽說他招了兵也不打算回伊比利亞。我勸過他,就像你阻止我這樣,他當時答應願意留下,可過了這麼些日子,說不定又改變主意了。”
“原來你們……你們全希望對方留下,然後自己跑路?”王玉婷非常驚訝。
“跑路?別說這麼難聽。暫時撤退好不好?伊比利亞這麼大,西庇阿能佔領多長時間?我們回來的。而且有你和馬戈在,特別是你,以你的聰明才智足以和西庇阿較量。我這次回迦太基除了招兵,另一個重要任務是拉攏西法克斯。有情報表明,西庇阿打算將這位國王拉入自己的陣營,絕不能讓他的陰謀得逞,努米底亞必須站在迦太基這邊。議會的意思是派我去遊說,因為我與這位國王還算有些交情。”
說得多麼有道理啊,而且還肩負議會的重任。王玉婷只能在內心嘆氣,根本無法將自己的用意說出口了。她找到哈斯德魯巴,又來見吉斯科,南北奔走為的什麼?只為將這些將軍聯合起來,再組織一次會戰。可結果怎樣?一見面,他們就說自己得暫時離開這兒,去別的地方開闢新戰場。王玉婷對他們失望了,這些人已經怕了西庇阿,不願再與他戰鬥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