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月老廟原是西城廢棄的一處,因為地處丘陵頂端,信徒來往不便,久久之便不知誰做主在城中二圍處新建了一座廟子,因來往方便,不少信徒便棄遠就近,山上廟子的解卦師傅還有小商販們紛紛移了窩,這山上月老廟才是漸漸沒落下來,至於現在無人問津,破敗不堪。
看廢址所佔的面積原先應該是個挺大的廟宇,不過如今只剩大殿前的青銅香爐能表明這裡曾經是個廟子了,房屋東垮西塌面目全非,連瓦片都找不著幾塊,殿中除了蜘蛛網就再無其他,或許是被乞丐浪人全全拿走了也不一定。
此刻商祿兒來了,鳳離人將她拉到正殿還有幾片青瓦下遮著大雨,自個兒倒是站在漏雨的大洞下,和了房頂汙泥的黑雨砸在他頭上綻開一朵又一朵的水花,商祿兒嘆了口氣,將他硬塞給秋竹的打傘遞給小丸子。
“好歹也是一國之君,你要是死這裡了,我脫層皮也扯不開關係了!”
“我堂堂個大男人,未必還比你女人單薄了不成?況且我現在要去前線指揮,拿著把傘也是礙事的!小丸子你就留這裡照顧皇后,要是有什麼差錯,你就改名叫‘死丸子’吧!”
不知怎麼地,他就是喜歡叫她皇后。
商祿兒一看小丸子嚇得鐵青的臉色,“撲哧”捂嘴笑了出來,“你就別是拿小丸子撒氣了!這不過下場雨,你當皇帝的怎麼能去前線,坐在這裡給人士氣已然會收到全國讚頌的了!”
“不看著,放心不下。”鳳離人淡淡地說道,眼裡卻是自然而成的關心,“那些可都是我的子民!”
商祿兒掩下就要出頭的讚賞,笑眯眯地拍著鳳離人的肩膀道:“那就去吧!你這當皇帝的積功德了,我也跟著沾光不是!”
鳳離人也沒有說話,只朝她點了點頭,便帶著身邊侍衛急急忙忙朝山下走去。商祿兒抬眼一看,雨勢絲毫沒有減弱的趨勢,而雖在最高點,仍舊能看到翻湧長高的水位,看樣子這搶救了幾個時辰,效果甚微啊!
“娘娘……您要不要坐坐?”小丸子怕兮兮地指著屋子裡一張沾了水汽,黑得發綠的破木頭椅子,小心地向商祿兒詢問道。
商祿兒轉頭看了眼,落鹹會意,忙過去端到商祿兒背後,商祿兒一坐下去,便覺一股透心涼從整個背後直衝全身,讓她不自覺地打了個顫。理了理衣角,她抬眼看向小丸子,問道:“這大雨覆蓋了多少地方,你家皇帝做了些什麼措施,還有受災情況,周圍地勢什麼的,你把知道的如實道來。”
小丸子早是看到商祿兒懲治後宮娘娘們的手腕,又是看到她蒼鷹的不凡實力,再是昨兒個夜裡傳遍皇宮的新貴妃娘娘的怪病,自是畢恭畢敬地回道:“回娘娘的話,這大雨說來也奇怪,只在咱撫州城極其臨近一帶落著,卻是咱們華夷國核心位置上,自是不同其他,皇上早上一醒,便派人召了寧大人還有海大人進宮,商議過後決定海大人領人搶救災民,海大人也是熱心,自願將自家屋子騰了出來給災民避難,所以能活的災民都送去了將軍府,死的便就放在就近高出,水退了再做打算。
寧大人責是一直隨皇上在最前沿指揮著排水,本來咱們撫州排水道做得又深又足,足以抵禦這樣的大雨,這次事情讓皇上頗覺奇怪,去了排水道才看見,或許因為常年無用,排水道里早是換了一副模樣,不知被哪個大人弄來做了個地下賭場,現在大水又是成了城裡富賈貴族們的避難所,口道都給關得死死地,那是一滴水都進不去的呀!
皇上大怒,當即讓寧大人將避難的貴族們統統清了出去,送了大理寺看著,等事情平息了再做審問,而排水道里早為弄那賭場東切西堵,全然沒個出口,現在寧大人正在裡面極力疏通,皇上多數也是去了那裡!這城中是因為水道不通,才積水成災,郊外卻是河水大漲衝了過來,農田極周邊村落盡數受災,皇上叫了兵部去出去,欽天監的人也隨著去了!
咱們現在處的地方是整個撫州最高的地兒,娘娘只要走在那岩石旁邊,便可將周圍地勢看得清清楚楚地,郊外被水衝了乾淨,倒是瞧不出什麼來了!”
聽完小丸子的敘述,商祿兒心裡也了了大概,這水道一事便是城中大水的罪魁禍首,只是能在這動輒要命的工程上偷腥的人,定是皇權貴胄,屆時倒要看看鳳離人怎生處理。想著,商祿兒便起身朝小丸子指的岩石走去,落鹹緊跟其後,小丸子見狀,忙招呼了隨行侍衛小跑上前遞著打傘。
商祿兒個字不高,視線多被山中小樹遮了去,她微皺了眉,提起裙襬便站到了岩石上,嚇得小丸子驚呼不止,回頭遞了個“你很煩”的眼神給小丸子後,便把他嚇得冷汗涔涔,哪裡還敢再多花。
舉目一望,果真能將西城與北城看個大概,那東城南城多數都是貴胄商賈的高牆大院,定多衝沖走沿街小物,房舍倒是不用太過擔心,人員傷亡更是不大可能。可這西城與北城多數都是些平頭百姓或是窮苦人家,房子既沒有高大的臺階,也沒有堅固的青磚,這一眼看去,竟是大半都被黃水給泡了,期間划水哀嚎的人不計其數,大雨中已然分不出兵或是民,來來往往救人的小船密密麻麻,只是死的人多,看來很是悽慘。
瞧著一處院子比別家高了許多,不受水控,外面站了好些個威風凜凜的兵士,看來不像民宅,商祿兒奇怪地指著問向小丸子:“那是哪裡?”
小丸子伸頭一看,隨即回道:“會娘娘,那便是排水道應急時候的入口。”
“噢,不在東、南城,竟設在西城,鳳離人可就是去了那裡?”
“正是!”
商祿兒只在那兒逗了一會兒,便又看向別處去,只見大水急促而瀉,卻是都朝同一個方向,仔細一看,原來這水稍稍傾斜,朝下而流,想來這撫州城地勢上高下低,最高處是皇城,若不是發大水自己又站在高處,定是不會發覺的。這華夷國開國皇帝也還真有先見之明,早早地就將皇城置於最安全的地帶。
想著,商祿兒已將下面地形看了個便,東西兩城都是四方結構,上高下低,沒有引護城河進來,排水道又被堵,怪不得受災如此嚴重。況且街道設計雜亂,毫無章法,互不相連,也是造成水流不通積聚民宅的原因。
既然這水又流向,而那些房子多數災後得重建……想著,商祿兒隨手一招,“可有西城北城地圖?”
小丸子忙答道:“是有的!”
“拿來!”
小丸子忙命人取來地圖,小丸子遞在商祿兒手上,生怕大雨把地圖溼了,又將打傘調了調位置。
商祿兒瞧著地圖便笑了,問道:“這紅色的線可是排水道的路線?”
“正是,那些小點兒就是設在街道上的水孔,只要開啟水便會向下落去!”
“嗯……這才差不多!”商祿兒呢喃著,對比著地圖和腳下的街道,快速在圖上圈圈畫畫,許久才長長吁了口氣,滿意地看著自己的傑作。“將這地圖帶下去,命人將我圈上的民宅牆壁盡數打通,通了之後想必鳳離人哪裡也差不多了,再把這圖給他,讓他吧我勾出來的通道口都給開啟,雖然有些損失,但大水必出!”
小丸子又驚又喜,捧著地圖看了好一陣也沒瞧明白商祿兒想是做什麼,不過他看不明白的自然是大計劃了,於是便笑呵呵地吩咐了去,再伺候商祿兒回了破廟裡歇息。
“娘娘真是才思敏捷!才來這麼一小會子,便是把這困了皇上大人的一上午的難題給解了!”
“你這馬屁拍得可不響,詆譭皇上朝臣,你這小太監有三頭六臂來砍不成?”商祿兒靠在破了一半的椅背上,意有所指地看著小丸子。
小丸子嚇了一大跳,連忙磕頭道:“小丸子最笨!還望娘娘擔待!”
“呵呵呵呵——什麼擔待不擔待的,這話本公主愛聽,以後可以常說!”
小丸子擦擦額頭的密汗,答應著起身,瞧著商祿兒似乎心情很好的模樣,他才算鬆了口氣。
“報——”
正當商祿兒心情好的時候,有個滿身泥濘的小將軍從山下邊叫邊喊地跑上來,樣子又驚又慌,狼狽不堪。
小丸子一驚,忙跳著轉身怒罵道:“皇后娘娘在此呢!不懂規矩的東西!小心扒了你的皮!”那小將軍明顯嚇了一跳,杵在大石頭旁邊進也不是,退也不是,樣子頗為尷尬。
商祿兒倒是一眼瞧到了他眉間的著急,心下不敢大意,忙招呼道:“這天災面前,百姓為大,小丸子莫要胡說!將軍有事上前說話!莫要忌諱!”
那小將軍一聽,頓時對商祿兒好感倍加,大了膽子快步上前,單膝跪地道:“末將參見娘娘,奈何師太緊急,請恕末將冒犯鳳顏!”商祿兒審視著地上的小將軍,雖為武將,說話倒是條理分明,十分難得。
“實則皇上與寧公子親自下排水道督軍,誰知水道年久失修,上蓋破裂,大水下來將皇上與末將等人都衝散了!這天大的事末將等拿不定主意,邊在水道里尋著皇上,邊派了末將上來請小丸子公公做主!恰好娘娘在此,可是太好了!”
“什麼?!”商祿兒大驚,一下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而她旁邊的小丸子聽到這訊息早是搖搖欲墜,商祿兒思付片刻,問道:“此事多少人知道?”
“不多,將軍不敢張揚!就將軍極其末將等人!至多十來個!”
“很好,此事萬不能張揚出去,此**的時候決不能傳出皇上出事的話題!你且前面帶路,帶本宮去皇上那裡!”
“娘娘!”小丸子驚呼。
“還有一事!”小將軍此刻對商祿兒滿臉敬意,抱拳恭敬道。
“說!”
“探子回報,說大周無憂王在郊外受困,生死不明……”說著,小將軍不安地抬眼看了看商祿兒的臉色,誰不知道這無憂王是皇后的大哥,這要是死在了華夷國境內,可不是說說能了事的!
“這商無憂怎麼總是喜歡湊熱鬧!”商祿兒不爽地斥了句,剛想開口說話,就聽不遠處傳來一聲嬌小,“看來你人手不足嘛!”
“花小凡?!”商祿兒大驚,朝聲音處看去,就見花小凡挾著秋竹李琨,一陣風似地站到了商祿兒面前。
李坤上前,單膝而鬼:“李琨參見主公!”
“李琨?!”商祿兒驚喜非常,忙道:“快快起來!這事情複雜得很,我暫且不與你解釋,你帶了多少人來?”
“回主公,蒼鷹武部精英均隨屬下來了!在山下侯旨呢!”
“很好!你讓大半人隨小丸子去差遣,找個精明些的看我圖上指示指揮,小部分人由你帶領,去郊外尋商無憂,確保他安全!”
李琨雖然疑惑商祿兒為何要救商無憂,卻沒多問,只抱拳道了是,便和小丸子下去分人。呼了口氣,商祿兒感激地看著花小凡道:“你能去找李琨,可是幫了大忙。”
花小凡卻是嫌棄地看了她一眼,“別這麼噁心巴拉地跟本姑娘說話,又不是我想幫你的!要謝就謝別人去!”商祿兒也沒多想她話裡的意思,只讓那小將軍帶路去鳳離人哪裡,落鹹隨行,花小凡也說要去,秋竹死活要跟著,商祿兒無奈,也只得帶了她,不過片刻,原本還人聲沸鼎的破廟前,就只剩雨水肆虐。
而商祿兒他們前腳走,破廟背後就飛出一道純白的身影,淡淡地邁著步子緊隨其後。
☆☆☆
排水道入口處早是亂作一團,小兵們不明所以地被將軍喝來喝去挖掘通道,只以為將軍心繫百姓,哪裡知道是皇上和寧國公家的公子困在裡頭了。指揮的將軍約莫三十上下,此刻生得鎮定的臉上滿是焦慮,在通道口急急來回踱步,不時抬頭著急地看看門外動靜。
一眼瞧到去傳話的小將軍,他也不管身份地位,小跑著迎了出來,環顧了人沒見小丸子,心下更是沉了幾分,問道:“小丸子公公呢?你是沒見到?”
“將軍,小丸子公公被娘娘派去別的事了!”
“娘娘?”
小將軍恍然大悟,武將哪裡得見過皇后天顏,忙退開身介紹道:“將軍,這位是還未冊封的皇后娘娘!”那將軍一聽,是感動得熱淚盈眶啊,忙上前跪禮道:“末將楊宇參見皇后娘娘!末將失職,未能保護好皇上,請娘娘恕罪啊!”
商祿兒斜睨了眼他,還算是個忠心的主兒,便也沒為難他沒有親自下通道去尋鳳離人這罪了,擺擺手道:“將軍多禮了!速速帶本宮進去吧!”
“娘娘請!”
這通道入口與商祿兒想的差距甚大,她原本以為就是一口井樣的開口,弄了個梯子下去,結果這入口落在宅子正屋中間,開了一個夠四五人同時走下的長方形大坑,用玉石鑲邊,看來奢華不凡,然後一排石頭階梯一路朝下,壁面上點著燈,分外亮堂。
花小凡一瞅,用她特定的思維方式說道:“你們華夷國也真奢侈,這麼個破地方還鑲金帶寶地,也不怕被這帶的窮民給掀了搶了!”
楊將軍一聽,頗為尷尬地解釋道:“我們是也來了才知道是這幅模樣,該是先前在這裡頭設賭場的賊人做的門面功夫吧!”
商祿兒也不多餘計較,叫了楊宇帶路便往通道下去,通道下甚為寬敞,前後左右四條大道,這通道也只是在頂上開了個口方便出入的東西,算不得入門。每條通道里都聽得到鼎沸的人聲還有工具與重物碰撞的聲音,在道里產生一種迴音,又甕又大聲。
而通道牆壁看來打磨光滑,不時瞧得到名家名作什麼的懸於其上,商祿兒不免露出冷笑,這開個賭坊,還能與這些風月沾邊,看來這背後的大人可是面子儀表的人物。想著,楊宇就領著他們只朝北邊一個通道走去,想必起其他通道里忙碌的聲音,這裡面更多的是慌亂與煩憂。
剛進洞口沒多遠,就有個與傳話小將軍一般大小的小將軍跑了出來,見到楊宇緊皺的眉頭稍稍舒了些,報道:“將軍!大水堵住了卡口,屬下們如何是進不去呀!真是有急又怕!要是皇上出了什麼事,咱們可……”
那小將軍餘下的話被楊宇一個警告的眼神看得吞回了肚裡,莫說皇后在此,這種詛咒皇帝的話,就算被個小老百姓聽去了,他全家也不夠賠的!小將軍不解地看著楊宇身邊的商祿兒一行人,能讓將軍如此緊張,不知有怎樣的來頭。
“什麼卡口?”商祿兒倒是不介意那小將軍口快的話,誰不擔心自己的命吶!人之常情而已。
“回娘娘的話,是上頂落下來時卡在了本來開了一半的斷牆上,娘娘去看了便知!”
那小將軍看著楊宇的畢恭畢敬,又聽他叫娘娘,當即明白了幾分,只是商祿兒不表明身份,他自然不好行禮,畢竟後宮女眷出現在這樣全是男子的地方終是大忌。想著,便領頭帶了路。
一直朝裡走,費力做活的聲音越來越清晰,甚至都能聽到流水聲,待走到事故最前頭,商祿兒才真正明白了那卡口是什麼意思。只見開了一半的石門坑坑包包,原本開了個口子的通道被頂上裂開下落的岩石不便不已合了個正好,連上頭下來的都給全堵了住,而商祿兒眼睛平行線的地方,有個小洞,正涓涓地冒著渾水,留了石壁前好大一片。
“參見將軍!”在忙著鑿石頭計程車兵見楊宇來了,紛紛朝他點頭行禮,並未停下手上的動作。他們不認識商祿兒,自然沒有浪費時間在她身上。
商祿兒大驚,“這水都漫到這個位置了,怕是沒多少時間了!只是鳳離人和寧非遠兩個人在裡面也沒法子用內力推開這岩石的嗎?!”
“我來試試!”花小凡上前,提氣一掌打在岩石上,卻見那石頭紋絲不動,只發出“轟隆隆”的聲音,花小凡蹙眉,“你們城裡這些石頭也怪,防震的?”
“怎麼回事?居然你都不能動其分毫……”商祿兒奇怪地將手附在石壁上,感覺石頭一陣輕微的震動,隨即越來越明顯,她當下大驚,吼道:“所有人快跑!這石壁要被水給沖垮了!”
她話音剛落,就聽“轟隆隆”比之前花小凡一掌打下去還要震撼的聲音響起,隨即就是“譁——”地一聲,包含著各式東西的昏黃大水一下子衝開的石壁,眾人這才從驚慌中清醒,卻也是來不及逃跑,商祿兒只覺耳畔最後聽到秋竹一聲尖叫,自己就被一道白色的身影單手一掠,便是以最快速度衝出洞外。
商祿兒一驚,抬頭一看是花小凡的恩人,這才鬆了口氣,突然心中一緊,發現身邊除了嘩啦啦的水聲就是人群的哀嚎,當即大駭,掙扎道:“秋竹!秋竹呢!我的秋竹呢!你快救救她啊!”
眼淚模糊了商祿兒驚恐的眼,她從未想過有一天秋竹會死,只覺得那白衣人摟著她的手更緊了幾分,她禁不住埋怨地看著他,白紗遮擋了他面貌,她連恨也不知道去恨誰,那次見他容顏,早已模糊不清。
本來她未擔心鳳離人,畢竟他和寧非遠身手好,相信水中閉氣還是可以撐上一會兒的,可秋竹不同,手無縛雞之力,哪裡能抵住這突來的大水……
“哇……公主……公主你在哪裡啊!”
“哭什麼哭!你當誰死啦!”
“你管得著嘛!我家公主要是有個什麼好歹,我拼了命也不饒你!”
“嘿!你這狼心狗肺的東西!好歹我也是你的救命恩人!早知道逮了這個大個白眼狼,當時就該讓你泡死!”
才安全地落在洞口,就聽洞裡漸漸傳來一陣她再熟悉不過的哭聲還有花小凡特有的音調,當即大喜,衝口裡大喊道:“秋竹!秋竹!我在這裡!”
“公主——”
秋竹邊叫著,邊歡天喜地地掙脫開花小凡的手,從洞口爬出來,一見商祿兒完好無恙,笑得臉像朵兒花兒,哭得眼像泉眼。“嗚……秋竹以為再也見不著公主了!嚇死秋竹了!我以為花小凡那個黑心婆吧公主陷害了呢!”
花小凡被這話嗆得險些吐血,倒是破天荒地沒有計較,只是伸手在秋竹腰上捏了好一大把,疼得秋竹哭爹喊娘。
商祿兒卻不安地朝洞裡張望,“落鹹怎麼還沒出來!他應該不會受困才是啊!”
花小凡睨了她一眼,道:“你倒是養了個好東西,我見水一出來,他就和那將軍潛了進去,應該是去救你那快死的老公和另一個兔崽子吧!”
落鹹不必說,商祿兒到沒想到那個楊宇如此忠心,大難當前還不忘去救鳳離人,看來此人可用。不過就是再無人從洞口出來,他們等了不多一炷香時間,只聽到洞裡聲音越來越小,直至再無人聲傳出後,連水聲都趨於平穩,就在焦躁之際,階梯下緩緩走出兩個人來。
正是渾身溼透的落咸和楊宇。只瞧著他們兩個渾身溼透,頭髮裹了好些泥,遮了大半張臉,倒是嘴裡喘的粗氣十分一致,他們身上各扛了一人,商祿兒從衣服上便認出落鹹扛的是鳳離人,當即大喜,衝過去將他們扶了出來。
兩個人顯然費了好些勁才將他們兩個找到並運出來,才把鳳離人和寧非遠放在地上,便一起跟著做了下去,歇了好一陣。只見鳳離人和寧非遠雖然面上葬得什麼都有,卻是一眼便瞧得出虛弱得蒼白,而兩個人呼吸極其微弱,甚至連胸膛的起伏都看不出來,商祿兒蹲在鳳離人身邊,害怕地伸手探了探鼻息,感覺到微弱的氣息後,才稍稍鬆了口氣,卻因為鳳離人此刻的虛弱讓她緊蹙了眉頭。
“秋竹!快看看!”
她起身讓秋竹診治,秋竹瞧了一會兒,回頭說道:“這是喝了不少髒水,經脈紊亂,不知道他們在洞裡發生了省麼事!但確定不是因為大水造成的!皇上和寧公子的狀況都十分不好,咱們得快些回宮,剛才被水泡了,奴婢身上是一點兒藥也不能用了!”
“不是大水造成的……?”商祿兒輕輕呢喃,卻也沒多少心思去細想,趕緊讓花小凡和城曰幫忙,幾個人合力回了皇宮。
過了這一陣,治水還是十分成功的,李琨和小丸子帶著商祿兒地圖,和蒼鷹與禁軍之力,只在短短一個時辰之內便將路線打通,一路傾斜而下,直朝西、北兩道城門之外,另外開了大陸上的水道口,水勢很快便被控制了住,至於城外已然成為汪洋水海,再多上這城裡點把子水該是無所謂了。
而華夷國卻因此損失慘重,且不說撫州是國都,又是華夷經濟、人口、文化中心,特別人口又是眾大城之首,這水一去,不止帶走了一半人的性命。且房屋、商業的損失更是不可估量,估計得費上好些時日恢復。可災後城中卻沒有一點兒蕭條之色,反而聽說帝后齊力搶救城池和百姓讓百姓們倍感動力,特別是皇上受傷,百姓們不待朝廷開口,便自發地開始重建家園,不少富庶人家更是慷慨解囊,不止捐錢捐物,更是讓無家可歸的人住進了自家大院,以客待之,經此一役,民間素日裡的分化隔閡似乎再也不見,團結的氣勢足以撼天。
而皇后還未冊封,大刀闊斧退水卻是成了百姓口中樂不開眼的佳話,儘管在災中,每每有人提及皇后,那都是得了一片溫柔感激的眼神,就此商祿兒在華夷國威望大增,僅再皇帝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