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若是一不小心做錯了什麼事情,便讓太后娘娘給惦記上了,那自己真是得打起了二十分的精神來對付才是,不然的話,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被太后娘娘出手給虐得死去活來的,說不定這一個不小心就得給弄死了。
其實,這個時候,其他的妃嬪心中想的更多的是,盛瀅心這一次算是在太歲的頭上動了土,她們很想知道,太后娘娘在大家一來的時候就給眾人下了這麼大一個下馬威,不知道她接下來到底會如何去對付盛瀅心。
對此,諸多的妃嬪都表示很好奇。
也正是因著這樣一個想法的支援,她們才一直堅持著跪了兩刻鐘的時間,並且,這頭一次跪拜之後,竟然一直都不覺得疲累,甚至連膝蓋上面的疼痛也一點也感覺不出來。
“你們都是皇帝的妃嬪,平日裡伺候著皇帝想必是極辛苦的,今日裡偏偏還要冒著這般大的風雪到哀家這老婆子的慈寧宮裡來請安,倒真真是難為你們了。”
文太后這樣一番話,特別是後半句,那可謂真是說出了眾人的心聲。
她們就算是站在這燒著了地龍的屋子裡,隔著那麼厚的門簾子,卻還是能夠聽到外面的吹得呼呼作響的風聲。
但是在太后娘娘這裡,她們只能有一個回答,那便是:“謝過太后娘娘的恩德,此乃是臣妾(嬪妾)的本分。”
“哀家知道你們都是一些高門千金,打小便是熟讀了《女則》、《女誡》的,也最是懂得女子的人倫綱常,亦是懂得孝道的,你說是不是,盛貴儀。”文太后一直將目光盯在盛瀅心的身上,此時的話頭更是隻指盛瀅心。
“臣妾愚鈍,不知道太后娘娘乃是何意,不若明示臣妾。”盛瀅心已經在文太后的話語中聽到了一絲絲名為陰謀的東西,但是,所謂聖心難測,皇帝的心思不好猜,那麼這皇帝母親的心思便也不見得就好猜了。
因此,盛瀅心不敢隨便作答,只敢揀了一些保險的話來回,但是在最後一句的時候,她一抬頭,便發覺了文太后一直將她盯著。
就那樣一個目光,便使得盛瀅心突然沒來由得感到一陣心神不寧,當下就說了一句算是比較直接的。
“太后娘娘告知了臣妾,臣妾這才會知道錯了,也好改正一二。”
文太后一聽,心頭的怒火蹭蹭的往上冒,不由得含了怒氣:“盛貴儀年華正盛,哀家倒是常聽得皇帝和皇后稱讚於你,如今,在哀家的面前倒還裝上了,可是不曾將哀家放在眼裡,還是說,哀家的話竟然沒有皇帝和皇后的話好使?”
文太后這話卻是有些誅心之語了,要知道,今日這裡在坐的眾人,又有誰敢這般想,這般做?
看來,文太后不過是真的與這盛瀅心槓上了。
季憫秋的位分低,因此,她所站的位置,離著上首的文太后和盛瀅心都有些遠,但是那站得略為靠前的兩人說話的聲音都十分的洪亮,更沒有誰要刻意隱瞞的意思。
所以,季憫秋可以說是將兩人所言的話語盡數收進了耳朵。
甚至,腦海裡一直在不停的轉動著,連兩人未曾吐露出來的真言也都計算得差不多了。
“太后娘娘言重了,臣妾便是年輕,才更應該聽從太后娘娘的吩咐,有了太后娘娘往日的經驗教訓,臣妾才不會因著年輕經驗淺而被人所欺騙。”
話音一落,上首的文太后便是拊掌一笑,對著殿外的道:“皇帝陛下,你可聽清楚了,盛貴儀這可是自願聽從哀家的話喲。”
眾妃嬪頓時都將頭轉向宮殿的大門外,沒有讓眾妃嬪久等,一道明黃色的身影快步大踏步的走了進來。
這道身影便正是大潁皇朝的一國之君,皇帝陛下——順承帝。
“皇帝你可得好好聽著了,別到時候了,又在那裡說著哀家怎麼樣怎麼樣了你的妃子。”文太后的臉上突然就洋溢著笑臉了。
此時的順承帝在一眾宮人的簇擁下走了進來,步伐流暢,身姿英挺,眉清目朗。
這般的年輕和英資勃發的模樣,頓時看花了底下的一群妃嬪的眼,也震碎了她們的心。
季憫秋抬頭,淡淡的瞥了一眼,心中情不自禁的拿著面前的順承帝與那個印刻在了自己腦子深處的那個身影相比較,面容不夠那人那般英俊,身材沒有那人那麼雄壯,身姿沒有那般挺拔……
“母后,這是在與她們說什麼笑話了,瞧您笑得。”
順承帝假裝沒有聽到文太后的問話,雙手一背從容的踱到了文太后的身邊,挨著文太后上首的那張椅子坐了,笑著看向文太后。
“皇帝……”文太后的眼睛是看著盛瀅心的,但是話卻是朝著順承帝說的,若是有心之人,稍微一聽,便可以聽出她語氣中的不虞之意。
“母后,朕在聽。”順承帝臉上的笑意不變,彷彿根本沒有看到文太后面上突然呈現出來的不悅之色。
“哀家這些日子,日日裡都在青雲山中燒香拜佛,所為只是為了讓佛祖保佑咱們大潁皇朝能夠風調雨順,國泰民安,巨集運永昌。”
“是,朕知道母后辛苦,母后不在的日子,朕也是日日感佩母后的付出。”順承帝的臉色嚴肅了一些。
“只要皇帝和咱們這大潁皇朝好,哀家倒是不懼辛苦的。”聽了順承帝的話,文太后的心情一時間就好了起來。
“母后。”順承帝知道,自己這母后或許有時候氣量會有些小,可能會容不下他的某一些妃嬪,但是,她是自己的母后,她的心便從來都是偏著自己的,更是一心一意的為著大潁的國祚著想的。
這樣一來,順承帝不禁為自己的即將要做的事情而感到有些後悔了,他實在沒有必要為了一個女子,一個自己其實並不怎麼在乎的女子就要做出忤逆自己親生母親的事情來。
只要母后接下來要做的事情不至於太過於過分,自己便不管了。最後,順承帝暗暗的在心裡下了一個決定。
順承帝思量了許久便小聲的對著文太后道:“母后在青雲山上份外辛苦,朕不在身邊盡孝,每每想起,便覺得十分的愧疚,不如這樣,今日朕正好無事,不如就隨意的替母后做一件事情,如何?”
“那敢情好。”文太后一聽順承帝這話,知道他已經是猜到了自己的心思,這已經是要放手的意思,臉上的笑意倒是真實了許多,伸手拍了拍順承帝的手背,高興的應了。
順承帝將身子一靠,便立馬就有宮人遞過了迎枕,十分貼心的放在了順承帝的身後。伺候著他坐好了。
盛瀅心看到丹墀之上皇帝陛下和太后娘娘兩人十分和順的互動,心裡一陣陣的發慌,好吧,她已經開始預料到了,自己讓綠蘭請的第一道保護符已經宣告失敗了。
“哀家知道你們大家都是掛念著哀家的,哀家呀,心裡高興啊。”文太后轉向殿內站著的諸位妃嬪。
“哀家回宮了,這別的沒有什麼,只是昨日夜裡竟莫名覺得孤單,哀家想著,怕是在青雲山中,寺廟的金鐘之聲聽得多了,這一時竟覺得這後宮之中是不是太安靜了些。”
文太后將話頭一掐,拾起了案几之上的幾顆明珠,握在右手手心中,不停的滾動著。
季憫秋這般自詡極會看人面色猜人心思的人,都有些拿不準太后娘娘的意思了,但是,總體,大概是知道,太后娘娘這些話應當是衝著盛瀅心去的。
“咱們這皇宮之中的金鐘自是不能隨意敲擊的,這個哀家知道,你們想必也是知道的,所以,哀家是聽不成金鐘之聲了,但是,哀家想著,也許聽聽孩子的聲音也是甚好的。”
說著文太后適時停頓了一下,看著殿中眾人的面部表情。
這個時候,有孩子的臉上的神色不一而足,尤其以秦皇后和盛貴儀的面色最為不妥當。
而其他的妃嬪,如生下了三皇子的正四品婕妤蕭詩鶯,她先是是一臉的無感,反正,她是生下了皇子,但是,這一出生就被皇后娘娘搶去養在了膝下,因而,這生與不生,倒也沒有什麼不同之處,所以,這完全是可以忽略不計的。
但是,等到蕭詩鶯再往深裡想想的時候,他其實在暗地裡覺得,若是太后娘娘真的是想要*了她的三皇子,那麼她所得的好處便還要更多一些。
這養孩子可不是一般的物件,這人與人之間既容易產生仇恨,卻也極是容易產生感情,若是自己所出的三皇子真能得到太后娘娘的青睞,將她從皇后娘娘那裡*到太后娘娘的膝下來扶養的話,那麼,三皇子這以後的日子可就要指望了。
畢竟,這大潁皇朝的皇后和其他的皇宮妃嬪都有可能會被換掉,但是,憑著皇帝陛下的英明神武,就是這太后娘娘卻不可能有變化。
到時候,太后娘娘再活得長久一些,說不定,對於立太子的事情,也會有自己的看法了,而憑著皇帝陛下對太后娘娘的孝順勁,想必他應當是會想要聽一聽太后娘娘的意見的。
正在眾人心思神搖之時,順承帝突然開口了:“哦,原來母后竟是想要抱一個孩子在身邊?”
順承帝的語氣既是肯定也是反問。
“還是皇帝知道哀家的心思,哀家老了,這臨老臨老了,卻是愈發的想要熱鬧了。”
文太后這短短的一句話是分成了好幾截一起說完的,而且,她那的語氣裡有著一抹難以察覺的傷感。
這話也許別人聽不懂,但是作為文太后的親生兒子,順承帝卻是一瞬間就聽懂了。
當然這其中卻是藏著一些宮廷舊事了,順承帝卻不好當著這般多的人來重提一番,但是也並不妨礙他要來促進文太后的這件事情。
“一切都但憑母后的吩咐,而且,朕相信,在這殿中的諸位妃嬪,定然沒有有一個敢於與太后娘娘的意見不同而不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