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長?”錢長清摸摸腦袋,“顧姐姐這麼一提,好像是有些奇怪。”
慕君揚揚了揚眉毛道:“長清,你說說看鎮長哪裡奇怪了。”
慕君揚語畢,只見錢長清手摸著下巴,一臉深思,十分認證的想了想道:“滿子哥端著肉出去之後,我們都跟出去看,連滿大哥的娘都跑了出去,可是鎮長卻沒有跟去,這不是很奇怪嗎?”
顧靈若聞言不禁笑道:“鎮長是沒有去,可是全小哥還有他的姐姐們不是也沒有嗎?”
“這……”
“你可曾注意到他們都在做些什麼?”
見錢長清面帶茫然地搖了搖頭,顧靈若道:“滿大哥的三位姐姐當時正在南院的屋裡剪紙錢,而全小哥則是去拉棺材了。”
“顧姐姐,你怎麼知道?”錢長清分外驚訝。
“我不過是看到了,聽到了而已。”顧靈若被錢長清一臉訝異的樣子弄得有些想笑。
“你以為你顧姐姐跟你一起,也只是與你一樣只看熱鬧嗎?”
慕君揚見此,脣角微微勾起,輕輕搖了搖頭,看了看顧靈若道:“靈若,覺得鎮長哪裡奇怪?”
錢長清聞言,自覺慚愧的吐了吐舌頭,也盯著顧靈若要聽聽她說的奇怪在哪裡。
“我總覺得鎮長似乎並不想讓我們調查卉子的死因”,顧靈若收了笑容,對他們二人道,“你們記不記得在卉嫂子的娘叫我們的時候,鎮長立馬就跟了過來,而且他似乎總是在有意無意的拿君揚你做擋箭牌。”
“顧姐姐這麼一說我倒是想起來了”,錢長清聽了顧靈若的話立時叫道,“我記得當時卉嫂子的娘向君揚哥哥詢問的時候,鎮長確試過來打斷了君揚哥哥的話,而且還擋在君揚哥哥面前訓斥卉嫂子的娘。”
顧靈若點點頭:“不僅如此,在平大叔跪下求你君揚哥哥幫忙的時候,鎮長見他面有猶豫,他倒是悄悄鬆了一口氣的模樣。”
“對,顧姐姐說得對!”錢長清似是也注意到了這一點,他轉過頭對慕君揚道:“後來君揚哥哥你同意了,平大叔很高興,可是鎮長卻是一副為難的樣子……。”
然他說著說著便聲音逐漸變小,又轉過頭對顧靈若道:“顧姐姐,鎮長確實有阻攔我們,可是他也說了這是不想讓君揚哥哥沾上他家的晦氣呀。”
顧靈若聞言只是輕笑了一聲,然後看著錢長清道:“這個理由確實合情合理,只是他未免太過急躁了些。”
“其實作為卉嫂子的公公以及鎮長,他今晚所作所為都可以說並沒有什麼不妥,只不過與卉子爹孃一比較,便會讓人覺得有些不對勁。”
不等錢長清發問,顧靈若便解釋道:“卉子爹孃是卉子的親生父母,知道自家女兒突然橫死自然是難以接受,而鎮長沒有他們那般心痛也可以理解。”
“可是,你們想想看,卉嫂子肚子裡還懷著鎮長家唯一的大孫子,滿大哥都成了那副樣子,而鎮長知道們卉嫂子是中毒而死的時候,不是更應該想知道凶手是誰嗎?”
“顧姐姐的意思是說,鎮長是殺害卉嫂子的凶手?”
錢長清腦海中不禁浮現出鎮長滿臉和藹,笑眯眯的樣子,想來想去總覺得不應當是這樣:“可是,也有可能真的就是他說的那樣,他是在擔心我們沾上晦氣呀!”
“我說過,在沒有確鑿的證據之前,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凶手,而且我現在也不過是將我覺得有嫌疑的地方指出來。”
錢長清聞言正要說些什麼,卻見慕君揚搖了搖頭對她們二人出聲道:“靈若你說得對,鎮長在這個問題的處理上確實很奇怪。其實,昨天你們沒有來到之前,我已經向鎮長提起過卉嫂子的死不太尋常。”
“啊?”
聽了慕君揚的話,錢長清不禁張大了嘴巴,而顧靈若則皺著眉頭道:“如此說來,鎮長確實是在故意阻攔卉嫂子的爹孃調查卉嫂子的死因。”
“難道凶手真的是鎮長嗎?”錢長清似是才反應過來一般。
顧靈若否定道:“不,沒有確切的證據之前,我們也不能說鎮長就是凶手,只能說他有嫌疑。”
“又要證據?可你剛才也說……”
“我們確實不能就這樣認定鎮長就是凶手。”慕君揚接過話來同樣道:“鎮長的行為確實有些怪異,可是他完全沒有這樣做的動機。”
“趙三德是一鎮之長,鎮上幾乎所有人都會給他幾分面子,既然這樣還有什麼事情不能解決,非要用下毒的手段?”
慕君揚抬起頭看向顧靈若道:“卉嫂子與滿子哥成親三年多以來一直都沒有孩子,鎮長心中很是著急,所以他去年便拜託我給卉嫂子與滿大哥調理身體。”
“如今卉嫂子肚子裡面已經有了兩個月的身孕,我還曾診出來是個男孩,如此一來他更不會做出這種毒害自己子孫的事情。而且,你們也看到他臉上痛苦的表情也不似作偽。”
聽了慕君揚的話,顧靈若這才明白為什麼鎮長總是幫他們的忙,原來竟是這個原因。
“那我們說了這麼多,一會兒這個有嫌疑,一會兒那個有嫌疑,最後誰也不是凶手,那凶手會是誰呢?”錢長清一手託著下巴,一手輕輕敲擊著椅子,滿臉困惑。
然慕君揚則彷彿舒了一口氣,站起身來笑著道:“好了,時間已經不早了,我們都去休息罷。”
“卉嫂子的事情不是一時半刻就能解決的,我們這這裡想來想去也並沒有什麼用處,待明日聽聽他們是如何個說法。”
又見錢長清還皺著眉頭一臉苦思,不禁調侃道:“長清,你若是明日想要同我們一起去鎮長家,就得快些去睡上一覺,否則明日我與你顧姐姐離開時,你還沒有起床,我們可不叫你。”
“君揚哥哥,你們一定要記得叫我!千萬不要丟下我!”
錢長清本來還想與慕君揚再探討一會兒,此時聽到慕君揚的話又當了真,趕緊從椅子上跳起來,一面往外走,一面戀戀不捨,一直到得了慕君揚的親口保證,這才徹底鬆了握住門框的手,回自己房去休息。
顧靈若見此也站起身與慕君揚道別。
“靈若,你等一下。”
顧靈若走到門口時,突然聽到慕君揚叫自己,轉過頭來卻發現不知何時慕君揚站來到她身邊。
“走吧,我送你回房。”
醫館裡面重新陷入黑暗,慕君揚拉起顧靈若的手一步一步小心翼翼的將她送回房。
小小的油燈在顧靈若的房間裡面燃起,顧靈若見慕君揚坐在自己房裡沒有離開的意思,面上不禁帶了一些忐忑。
慕君揚自是看出了顧靈若的不自在。
剛才他去拉顧靈若的手時,她竟然下意識的縮了一下。想他們二人若不是因為卉嫂子的事情,三日後便是成了親的人,可是現在顧靈若對於他身體的碰觸竟然還有些抗拒。
慕君揚心中微嘆,他走到顧靈若跟前,與她一同坐在**,摟住顧靈若的腰身,讓她靠在自己身上,在顧靈若開口之前輕聲道:“靈若,反正天已經快亮了,不如我們就這樣等著天亮,可好?”
慕君揚的呼吸聲近在咫尺,顧靈若在他的懷裡輕輕地點了點頭。
顧靈若以為慕君揚會對自己說些什麼,可是慕君揚卻一直沉默沒有隻言片語。
良久的沉默之後,顧靈若在慕君揚的懷裡輕輕地動了動,她抬起頭,看見慕君揚緊閉著眼睛,於是猶豫了一會兒,輕聲道:“君揚,你可有睡著?”
慕君揚沒有回答顧靈若,只是伸手輕輕地拍撫了一下顧靈若的肩膀。
顧靈若心知今日她當著卉嫂子爹孃的面,自行將婚期推遲的行為有些不妥,於是她倚在慕君揚的胸膛道:“君揚,你會不會責怪我今日沒有和你商量就直接決定將婚期推遲?”
慕君揚的下巴抵在顧靈若耳朵後,顧靈若身上有淡淡的香味傳進他的鼻尖,讓他覺得分外好聞。他依舊並沒有直接回答顧靈若的話,反而伸手將顧靈若攬得更緊,口中道:“這樣抱著娘子的感覺真好。”
一聲娘子讓顧靈若心中的愧疚更盛。她有些不自然的扭動了一下身子,再一次叫慕君揚的名字。
慕君揚覺察到顧靈若的動作,眼睛暗了暗隨即輕聲道:“我怎麼會因此責怪你。”
慕君揚語畢,將顧靈若的肩膀搬過來,讓她坐在自己跌腿上,看著她的眼睛道:“我說過,無論你做什麼我都會尊重你的意思,不會反對。”
燈火昏暗,顧靈若定定的看著慕君揚的眼睛,只覺得他眼睛漆黑如夜,在給他安全的同時,又讓她有些猜不透。
於是她極為認真的嚮慕君揚解釋道:“君揚,卉嫂子身上的毒連你都不知是何毒,若是我們不幫,或許害死卉嫂子的凶手便不能找出來。我實在不願卉嫂子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去,所以才……”
“你說的我都知道。”
慕君揚將顧靈若抱在懷裡道:“你先睡吧,讓我就這樣抱你一會兒。”
慕君揚的手臂緊緊環著顧靈若,顧靈若似乎能聽到慕君揚血管裡面血液流動的聲音。
剛才慕君揚的聲音實在太過落寞,太過孤寂,她想了想伸手環住慕君揚的腰道:“君揚,等卉嫂子的事情過去,我們自己挑一個時間就成親吧,不要再等鎮長說的吉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