蓮花鎮很少出現偷盜殺人害人的事情,但也不是沒有。以前遇到這些事情時,都是由鎮長調查原因,抓到犯事者之後由大傢伙決定怎麼處置。
然如今出事的正是鎮長家,卉子爹自然不肯同意趙三德自己查自己。此時的他已經將對自己女兒慘死的滿前憤怒轉化成了定要找到凶手的決心。
在他眼裡,鎮上的每一個人他都不是太過相信,只有外來的慕君揚,與鎮上人都沒有利害關係,本事又大,自然是一個最好的人選。
然趙三德聽了卉子爹的話,卻面帶猶豫,看了一眼慕君揚與顧靈若,才道:“平兄弟,我們還是不要麻煩慕大夫了。”
“怎麼,難道你要讓我們指望你這個鎮長幫我們找凶手?”
趙三德見卉子娘怒氣衝衝似是又要打過來,趕忙道:“難道你們忘了還有三日便是慕大夫的大婚之日!”
卉子爹孃聽了趙三德的話,皆是一愣,紛紛看向慕君揚。
而慕君揚聞言,也是一愣,隨即便反應過來趙三德話裡的意思。
不止蓮花鎮便是楚國的百姓眼裡,家中有喪便是“穢”,帶有不詳之意,是以他常來這裡容易被沾染晦氣。
而且他與顧靈若大婚的主婚人正是趙三德,可是卉子一死,趙三德家正屬於白事,已經不合適做主婚人。主婚人不能主持婚禮,慕君揚與顧靈若的婚禮便不能舉行。即便是更換主婚人,他與顧靈若的大婚之日與卉子的喪事同一天舉行卻是更改不了的。
慕君揚正在思慮間又聽趙三德道:“如今出了卉子的事情,慕大夫的婚事我是不能再做主持了,到時候到時又會與卉子的喪事撞在一起,太不吉利了。”
“我之所以今天不想事事麻煩慕大夫,也是怕他沾上了我們家的晦氣。”
聽了趙三德話,卉子爹見慕君揚面帶為難之色,不由心間一片頹敗,深覺找出凶手恐怕是無望了。
而卉子娘更是又開始低低哭泣。
顧靈若見此不由見跪在地上的卉子爹攙扶起來道:“平大叔不必著急,卉嫂子無故被害的事情為大,我們的婚事另選吉日也是可以的。咱們鄉里鄉親都是一家人,若是能找到害死卉嫂子的凶手我和君揚會覺得開心。”
語畢又一臉懇求的看向慕君揚。
慕君揚見到顧靈若這副模樣,又見卉子爹孃也面有期盼之色,於是在心裡嘆了一口氣,同顧靈若一道將卉子爹扶起來道:“醫者本來就要與病人打交道,我自是不怕沾染什麼晦氣。”
慕君揚這樣的話便已經是再告訴在場的幾人他已經同意了顧靈若的決定,於是卉子爹孃二人皆是欣喜若狂,就連錢長清也是睜大了雙眼看了顧靈若又看慕君揚。
卉子娘激動地拉住顧靈若的手道:“顧姑娘,真的是太感謝你們了!您和慕大夫對我們卉子的大恩大德,我們定會記在心裡!”
卉子爹也再次跪在地上對慕君揚行了一個大禮道:“慕大夫,感謝的話我也就不多說了,以後若是有什麼用的上我的,您儘管說!”
慕君揚見此,心中苦笑,對看過來的顧靈若點點頭,露出一個微笑,將卉子爹再次扶起來,道:“平大叔說這般話就是客氣了,在下在此地居住,多虧了鎮長與諸位鄉親的幫忙,若是能幫得上平大叔,我定然義不容辭。”
語罷,慕君揚又對趙三德道:“鎮長不必擔憂,我與靈若的婚事再推遲一些日子也是可以的。”
“如此真是多謝慕大夫了!”趙三德此時也對慕君揚行了一個大禮,又道,“其實慕大夫與顧姑娘的不必等太久,十月也有一個吉日。”
“對對!到時候我們也去幫忙。”卉子的爹孃聞言也是連聲附和。
見到幾個言語間,慕君顏與顧靈若的婚期便又往後推了兩個月,錢長清突然有一種難以置信的感覺。他們本來到這裡是想要看望卉嫂子,如今卉嫂子死了,可是他和巧兒幾人的心願竟是成了,最他來說,這實在是意外之喜。
錢長清心中一面為卉嫂子感到惋惜,一面又暗暗在心裡決定以後定要多行善事。
與鎮長以及卉子爹孃之間相互感謝一房子後,慕君揚便開始正色道:“諸位若是要讓在下幫忙調查,還請諸位多多配合,對於我問的一些事情,也需要你們實言以告。”
“慕大夫放心,您有什麼問題儘管問,我們一定不隱瞞。”
趙三德語罷,看了看外面的天色又對卉子的爹孃道:“平兄弟,就算慕大夫要幫咱們調查卉子的死因,可是卉子的後事還得辦不是?你看現在天色已晚,不如我們先讓慕大夫回去,待明日這邊一切東西準備停當,再將慕大夫請來可好?”
卉子爹孃聞言,往外一瞧,只見現在已經到了接近亥時,於是對慕君揚與顧靈若道:“對對,鎮長說的對,慕大夫還是快些回去休息吧。”
聽了他們的話,顧靈若不禁有些著急的看向慕君揚。
慕君揚心中瞭然,給了她一個安撫的眼神,然後對鎮長以及卉子爹孃道:“如此也好,不過,有一點還請你們一定要注意,鎮長你讓大家好好想想卉嫂子今日碰過什麼,吃過什麼,尤其是廚房那裡的東西一件也不要動。”
“另外卉嫂子的屍體也先不要入棺,待明日天亮之後我們過來,或許還能發現一些線索。”
“慕大夫你放心,我們定然按照你的話去做。”
卉子爹孃聞言立馬嚮慕君揚保證,倒是趙三德沒說什麼話只是點點頭。
從鎮長家裡回到醫館,一路上家家戶戶早已歇息,然而顧靈若三人卻絲毫沒有睡意,幾人全都在想著卉嫂子中毒之事。
錢長清看著靠在椅子上似是在沉思的慕君揚,有些不解道:“君揚哥哥,既然卉嫂子是中毒而死,那我們不是應該馬上在鎮長家裡進行搜查嗎?到了明天,我們還怎麼找出他?”
慕君揚神祕一笑道:“你放心,跑不了!”
“這是為何?”前長清聞言更加迷惑。
慕君揚並不回答錢長清的話,反而看向顧靈若道:“靈若,你可知為何?”
坐在慕君揚一旁的顧靈若也笑了笑道:“因為反正想要的東西不會少,凶手也跑不掉,我們自然是要回來好好休息了。”
“顧姐姐,你說這話真是太奇怪了,凶手跑不掉我倒是知道,可是這東西怎麼會不會少?若是下毒之人將毒藥收起來,我們豈不是找到不到了?”
其實錢長清的問題顧靈若在慕君揚同意回來的時候她也想過,可是後來她便明白了慕君揚的真實用意。明白後她便不由佩服慕君揚的反應,實在夠敏捷。
她看了一眼慕君揚對錢長清道:“你覺得下毒之人會是誰?”
錢長清搖了搖頭,面帶思考道:“我也不知道,可是我覺得只要到過鎮長家的每一個人都有嫌疑,因為他們都有機會進入廚房。”
“這就對了,我們會這樣猜想,卉嫂子的娘也是這樣猜想的。”
錢長清想了想當時卉子孃的話點了點頭道:“確實是這樣。”
“這不就結了?卉嫂子的爹孃一心想要找出下毒害死他女兒的凶手,當他聽到你君揚哥哥說廚房裡面的東西不能動,屍體也不能入棺的時候會怎麼做?”
錢長清這才恍然大悟:“顧姐姐,君揚哥哥我懂了,平大叔他們今晚會盯著廚房與鎮長家裡的人,若是有人私自動了廚房的東西,或者阻止我們檢查卉嫂子的屍體那他很有可能便是凶手!”
慕君揚聞言點點頭,道:“所以我們今晚回來也不會有什麼影響。”
“說到廚房,你們不覺得奇怪嗎?為什麼滿大哥要將廚房的一鍋肉全都倒了呢?”顧靈若想起滿大哥的奇怪舉動,不由看向慕君揚。
而錢長清聞言,則不可思議的看向顧靈若:“顧姐姐的意思是說滿大哥是凶手?”
“卉嫂子可是他的妻子呀,如果他是凶手豈不是太……”
顧靈若自然知道這個可能性極為荒謬,可是她依然道:“在沒有確鑿的證據以前,任何人都有可能是凶手,包括你和我。”
顧靈若說完,其實心裡面有些惋惜。倘若自己還有七秒記憶的能力,那麼誰是凶手自然是很快便能查明,現在怕是要費上一番功夫了。
“你顧姐姐說得對”,慕君揚對顧靈若的話滿是贊同,“不過,若是滿大哥是凶手的話,他應該也不會當著眾人的面將肉全倒了。”
“對對,錢長清立即附和道:“君揚哥哥說的正是,我見滿大哥的娘急急忙忙去撈,想來若不是那豬肉也是沒有毒的。”
“是不是有毒,明日我們便會知道了。”
顧靈若說完,慕君揚與錢長清立時想起那豬肉被野狗叼走的事情。
“還有一點也很奇怪。”
慕君揚饒有興趣的看著顧靈若擰著眉毛的樣子,道:“說來聽聽。”
這段時間顧靈若已經恢復了不少生氣,可是他總覺得顧靈若的身上還缺少些什麼,如今才發現原來她身上不見的竟然是對人以及對事的專注。
如今因為卉嫂子的事情,不再是以前好似事事都無所謂的樣子,顧靈若整個人竟然如同重活了生機一般,整個人都變得而鮮活起來。
而顧靈若並不知道慕君揚此時在想些什麼,只道:“你們有沒有覺得鎮長也很奇怪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