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月的身體傷口漸漸的痊癒了,隨意的走動著,絲毫無礙。然而,內力卻沒有絲毫恢復的跡象,反倒是體力越來越弱了。易輝擔心不已,一直說要延請名醫診治,寒月卻總是笑著說,不妨事,大抵是病去如抽絲,過些日子才能恢復。永遠是開開心心,滿不在乎的樣子。
這一日,易輝興沖沖的去集市上幫寒月買一些補品,留了雪霜在家裡陪伴寒月。
寒月靠在**,略帶臉上洋溢著幸福,吩咐雪霜倒了杯茶,細細的品著。
“宮主這個樣子,哪裡還有江湖女俠的氣勢……”
雪霜調笑道。
寒月莞爾一笑:
“我現在武功盡失,哪裡還稱得上江湖女俠啊……何況,江湖女俠也不是什麼樂事,反倒不如現在,幸福自在的多。我什麼氣勢都不要,就希望這樣的日子,再長些再長些……”
寒月的目光中,都是幸福的憧憬。
“雪霜,你幫我辦點事情……”彷彿想到什麼,寒月吩咐著。
“宮主請講……”
寒月沉吟著,目光恢復了往日的銳利和冷肅:
“你現在回黃州,我想許思揚重傷之下,應該還在黃州呢。他沒有追殺我們,想必也是冷靜的思考,細密的調查著呢。我們得有個機會辯白……”寒月指點著雪霜如何做,如何說,仍舊是思維縝密,睿智機敏。
雪霜點頭:“我明白宮主的意思了。我會小心照辦的。可是,如果事情辦妥了,我怎麼通知宮主?宮主還在這裡嗎?宮主打算什麼時候回去呢?”
聽著雪霜一連串的問題,寒月微微一笑:
“你那裡事情進展的怎麼樣,我自然能有所耳聞。我們聯絡,自然還可以靠著信鴿。至於你說的,我是不是在這裡,我也說不準。什麼時候回去,更是很遠很遠以後的事情了。你就按照我說的去辦就好了……要小心,一定要保證自己的安全,還有冷花宮……”
“是,宮主放心吧。”
“雪霜……”寒月突然想起了極其重要的事情,揚手把雪霜叫到了床前,鄭重說道:“來,你拿著梅花戒指,有什麼事情,代行宮主之令,便宜行事。”
“宮主……”雪霜驚呼,推脫著:“宮主,梅花戒指代表的是宮主的身份,我不能拿。我以堂主的身份自然能夠便宜行事,不用這枚戒指……”
“拿著!”寒月堅持道:“這不是讓冷花宮的人看的,這是讓許思揚看的,是讓外人看的。戴上它,你就是名正言順的代我行事,我相信你能辦好。”
寒月的目光中是殷切的希望和期許。
雪霜重重點頭:
“我知道了,我一定會辦好的!”
寒月安慰的笑笑,微微喘著氣。似乎說的話過多了,她有些累了,閉上眼睛休息。
“宮主,你一定要保重,等我從黃州回來,希望看到的是風采如初的宮主。就像我們在冷花宮的時候,宮主是任何困難都打不倒的。在任何時候,面對任何挫折,都能夠堅強的站起來。”
雪霜拉住寒月的手,眼中是欽佩,讚許,鼓勵。
“我知道了,你放心吧。身體是自己的,我自然會在意的。何況,還有輝哥哥照顧我……”
寒月說著話,嘴角漾出一個甜美的笑容。
此刻的寒月,是真心的幸福。
易輝回來的時候,雪霜已經離開,聽寒月講述著,派雪霜回黃州向思揚澄清此事,易輝有些意外。
“你又何必這麼著急呢?許思揚既然都沒有找我們,我們何必找他呢?何況有雪霜在,還能照顧你。”
寒月嘴角帶著笑,平和安慰:
“我自然不急,可是,如果這件事得不到澄清,輝哥哥也是回不了家的。”
易輝微微一怔,旋即明白了寒月的心意。
“你這是又想起什麼來了?我說了陪著你,照顧你病好的……”
寬慰著寒月,易輝儘量說得輕鬆。
終究是心有靈犀的人,寒月又怎麼感覺不到他心底的痛。
寒月靜默不語,拉著易輝的手,把他拉到床前,伸手環住他的脖頸。把頭靠在他寬廣的胸膛上:
“輝哥哥的心意,月兒都知道。月兒,不想看著輝哥哥哪怕有一點心痛和難過……”
易輝輕輕的撫摸著面前的女子:
“都說你心機重,卻也不過是一個傻丫頭……”
黃州。
悅來客棧的掌櫃最近是笑得合不攏嘴。天降財神爺,把悅來客棧全部給包了。客人們,常住的有七八個,來來往往的有二十幾個。似乎都是江湖裡的人,帶刀帶劍的,但是,都是客客氣氣的說話,客客氣氣的辦事,從來不惹麻煩。
他們神色匆忙,風塵僕僕,話語不說,頗有一番神神祕祕的樣子。
掌櫃的也知道,上房裡住著的年輕公子似乎是了不起的人,他雖然受了傷,看起來有些虛弱,但是仍舊有不一樣的貴氣。他的門口有人輪流站崗,來客棧的人,似乎都是去拜見他的,對那個年輕公子俯首帖耳,言聽計從的。
正胡思亂想著,又來了一男一女,能從大門被那個年輕公子的侍衛放進來,自然是認識的。掌故的趕緊打招呼:
“兩位,您找哪位公子嗎?這邊走……”
女子冷哼了一聲,不理會他。看得出來,是一副怒氣衝衝的樣子。
掌櫃吃了閉門羹,老老實實的下樓。
這個女子就是沈青梅,陪她來的男子是紫竹山莊的大師兄蘇明辛。
青梅把門踹開的時候,思揚正在閉目養神。被“砰”的一聲踢門的聲音給震驚,思揚微微有些怒氣。
“莊主……”侍衛攔著青梅,欲向思揚解釋。
“出去!”青梅毫不猶疑的喝斥著面前的男子。
思揚看了一眼青梅,無奈的嘆氣,朝侍衛揮了揮手:“下去吧。”
“你悠閒得很呢?享譽江湖,武藝高強的江湖第一莊莊主,遭逢大變仍然神情自若……”
青梅冷冷的嘲諷。
思揚驚愕的皺緊了眉頭:
“這是說什麼呢?我又得罪你了?”
可以睥睨天下,號令江湖,然而,在親人面前他仍舊是一個普通的人。尤其是面對著這個伶牙俐齒,得理不饒人的表妹,思揚更是多了幾分無奈。
“不是得罪我了,是得罪了四師兄。你害得他有家不能回,現在都成流落在外的孤魂野鬼了……”
青梅把劍扔在了桌子上,坐在了思揚旁邊的椅子上。
思揚皺眉看著青梅,又看了看蘇明辛,大惑不解。
“是這樣的。易輝這一回走,易元帥震怒,說易家沒有這個兒子。我師父呢,也已經下令把易輝從紫竹山莊除名了,說他是紫竹山莊的逆徒!”
蘇明辛解釋著。
思揚也禁不住的皺眉。
“本來是我和冷花宮的恩怨,沒有想到牽扯了易輝,連累了他,更害了凌霄……”
青梅冷冷的哼了一聲:
“現在明白了?那個姜程本來就是混蛋!你瞅瞅……”,青梅從懷裡掏出幾張紙,甩到了思揚的身前:“這十幾天,我走訪了很多名劍鏢局哎,很多人都說他欺上瞞下,貪汙銀兩,剋扣門下弟子。不僅如此呢,你這個英俊年輕的部下,還貪戀美色。有名劍山莊的弟子證實,姜程曾經試圖調戲雪霜,與雪霜動過手……”
思揚看著手上的資料,臉色越來越陰沉。
這幾日派人查訪,他也看到了很多不利的資料,然而,姜程居然膽大妄為至此,卻是他始料不及的。
“他貪汙了名劍鏢局的錢,不敢跟你那裡抱虧,居然是做了假賬去應付冷花宮,說梅花繡莊投入的錢虧了。這件事情,前段時間,雪霜也調查過。也是差不多的時間,雪霜與姜程發生了衝突……然後,也不過十來天,姜程被慕寒月殺死……”
青梅敘述者,聲音冷冷的,不帶絲毫感情。她冷眼看著思揚的反應,抑制著心內的怒火。
“我知道了!”思揚痛苦的閉上了眼睛。
“還有更重要的呢……”
青梅道:“若是僅僅如此,不過是些小奸小惡,也算不得什麼。可是,還有一些事情,你若是知道,不用慕寒月動手,你也會殺他……”
思揚揚眉,疑惑的看著青梅:
“夏天的時候,名劍山莊內亂,你與宋英爭奪的你死我活,他態度鮮明的支援你,對嗎?”
“是啊。”思揚點頭。
“你以為他真的支援你嗎?其實你錯了。他一邊支援你,一邊利用你的信任不斷的謀取好處,收攬人心。不僅如此,他還不斷的破壞你和慕寒月的關係。他派人跟蹤,監視慕寒月,並且,讓慕寒月懷疑你。他不斷的挑撥著你們的關係,希望你們能夠互相爭鬥,他漁翁得利……”
“我明白了,我知道這件事。”許思揚痛苦的說道:“寒月在眉山的時候,怒氣衝衝的問,是不是我監視她,讓她替我辦事而我還不信她。我否認了,說是宋英。她不相信……”
“是啊,你們互相不信任,姜程就抓住了機會,不斷的破壞!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在你們決裂之前,寒月先動手殺了他……”
青梅道:“到底是因為什麼衝突,語言不和,或者其他的什麼一時衝動,我就不知道了。但是,姜程該死!死有餘辜!”
思揚點點頭:
“事情到這種地步,不能都說是寒月的錯。”
“是因為你們兩個一直都互相堤防,步步為營。你們都是手握大權的人,不斷的懷疑彼此,試探彼此,給了別人可乘之機……寒月殺了姜程,大致認為是你會袒護姜程的,所以才會動手……”
青梅緩緩的說。
思揚凝視著平日看起來浮躁的,嘰嘰喳喳的表妹,心有所悟:
“我知道了。我會把這件事情跟名劍山莊的人解釋清楚的。我會承認錯誤,會找回寒月的……”
“還有輝哥哥!”青梅重重的說道。
思揚點頭。
這才是這個小女孩根本用意吧。誰說她迷迷糊糊,無所謂,其實,她也是一個七竅玲瓏心的女孩子,只不過,大多的時候,她不願意跟別人動心機,斤斤計較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