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第四十八章 林間別情(2)[1/1頁]學智升高中的喜信兒一傳播,機槍來鮑福家的理由就更加充分了,因為每次進門,她都會有一個漂亮的開場白:“一聽說小聖這孩子考上了高中,我喜得夜裡都睡不著覺。”
說句玩笑的話,這種“睡不著覺”的毛病莫說持續一兩個月,就是偶有發生,也足以使一位身體強壯之人造成精神衰竭狀態。
可是機槍就不同,她看上去非但沒有半點精神衰竭的樣子,反而精力比過去更加旺盛。
看來她“睡不著覺”是假,“喜”才是真。
當然,機槍也不可能把跟鮑福桂晴閒話的機會——在她看來這是非常珍貴的機會——全部用到談論學智的學習上,因為這畢竟不是她的強項。
她總是說著說著,話題就像脫了僵的野馬,跑得漫無邊際了:“小孩他爹,你聽說沒?西邊的那家子又沾上了一個。”
她說話的當兒,目光就像帶了鉤兒似的瞟向話中所指的方向了。
鮑福當然心知肚明,因為這牽涉到一個酸不溜秋的話題。
男人嘛,總想多聽聽別人的一些花花事兒,所以他沒有表示反對。
機槍偷偷地觀察了一下鮑福的表情,然後壯起膽子從頭說道:“兩口子,沒一個好東西。
你跟他家好些時不來往了,你不知道啊,自打上年他被汪清賢媳婦從家裡踹出去以後,賊心還是不改。
前一陣子他又看上東頭文家的姑娘了,人家誰願意跟他?這個不要臉的一看沒戲,又死皮賴臉地纏磨起那孫寡婦來了,可孫寡婦就是不給他開門。
後來,他就像得了**病似的胡亂起來。
好多人都這麼說,他不管到了誰家,只要男人不在家,他就把人家的女人摁在**幹那個,有時候連小姑娘都不放過。
這一來二往的,誰看見他,都嚇得關門閉戶。
這個挨刀子的,他不得好死。
哎,你猜他如今又跟誰好上了?”她剛要往下說,卻聽到一陣輕快的腳步聲,她立即停了下來。
學智走進來,甜甜地招呼道:“老奶奶,您在說話呢。”
“好孩子,放學了?我估摸著今兒又該星期六了,學校又要停夥了吧?在學校裡總是吃不好的。
回家好好地歇歇腦子,再就是讓你娘給你做點兒好吃的來。
多好的孩子啊!這一年又見長了。”
機槍總想把所有好聽的話全都說出來,因為這是一件再便宜不過的事兒了,只需上嘴皮子跟下嘴皮子一打架,就什麼都有了,根本不需要花費任何代價。
其實,她何嘗不想花費一點代價啊,譬如把自己捨不得吃的東西拿來,可人家並不稀罕。
你硬是把東西留下了,人家還會加倍地回敬你,這又是何苦呢?機槍思來想去,決定不再做這種傻事兒了——在他看來,只要是佔便宜的事兒就是傻事兒,當然不包括佔公家便宜的事兒。
鮑福正聽到興頭上,忽然被中斷了。
他一臉的不高興,沒好聲氣地說:“看你的功課去吧。”
見學智走遠了,又高聲追加道:“不要再看語文了,多看看數理化,看英語也行。”
學智拿著《英語》課本,沿著斷腸河岸來到了芳草地上。
這是一片久違了的土地。
學智從記事那天起,就跟這片土地打交道。
他跟這裡的一草一木,一蟲一鳥都建立了深厚的感情。
眼前已是一片清秋景象。
晚風吹來,帶著一絲絲涼意。
葦葉有的已經變黃了,蘆花在秋風中搖曳著……他的目光又回到了腳下的芳草地上。
他在尋找著那一棵棵含著羽毛的蒲公英。
然而盡收眼底的並不是那熱情奔放絢麗多姿的花朵,而是處處散發著衰敗氣象的枯葉。
因為這不是一個浪漫的季節。
他閉上眼睛,努力地回味著已經逝去的歲月,回味著他跟碧月在這裡嬉戲、打鬧的情景……。
但很快他的思緒又回到了眼前的景況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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