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入青樓
蓮兒笑著走到芍藥身邊,還沒站穩腳跟,就被她用力的拽住,她尖叫了一聲,身子猛然前傾,本能的加快腳步,跟在芍藥的身後跑。
“去吧。”
墨白臉上噙著笑容,第一次如此溫柔的撫摸著小紅,拍了拍小紅的腦袋,小紅在他的肩上用力的踩了兩腳,發洩了內心的不滿,朝著蓮兒消失的方向,如一陣紅色的旋風,疾馳而過。
墨白笑得坦然自得,似乎一點也不擔心,彈了彈身上似有若無的灰塵,眼前是一排排寫的謎語的白色小紙條,一雙眼睛卻是直直的盯著那水晶蓮花花燈的方向,勢在必得。
街道上人來人往的,蓮兒跟在芍藥身後,不時撞在路人身上,跌跌撞撞的,直到在一個陰暗冷親的小巷子,芍藥這才鬆開蓮兒的手停下。
蓮兒別的本事沒有,跑路的本事卻是一流,一路下來,依舊是氣定神閒,停下腳步,一越過芍藥,四處張望:“白鳳哥哥呢?”
都已經這麼久過去了,白鳳哥哥一定知道自己偷偷溜出天宮多呢這件事情了,蓮兒私心以為白鳳就在這裡,一雙眼睛看著芍藥,小心翼翼的問道,想到白鳳哥哥,蓮兒的頭皮不禁有些發麻,唯恐他責備自己。
芍藥看著她這幅模樣,不由覺得好笑,天宮之中,她和蓮兒的脾性最為相似,兩個人同樣的貪玩,不過比起自己,她不知幸運了多少倍,生在瑤池池畔,又能得到三皇子殿下的垂青,古往今來,一千年的時間就修成了仙胎**,她是唯一的一個,還是未來的三皇子妃,多少人夢寐以求。
天宮之中的那些小仙,有哪一個是不嫉妒的,那兩個下凡執行任務的小仙子把她扔在凡間不就是因為這個嘛?
天真好動,惹是生非,每一次卻有三皇子殿下的維護,她永遠都不會明白她心裡又多羨慕,她有多想像她一樣,隨心任性而為,可是她不行,她只能是循規蹈矩的小花仙,她的身後沒有一個像三皇子殿下那樣的人疼惜著她。
討厭卻還是忍不住想要靠近,把自己想象成她,她不知道,每次在和她討論在人間所見所聞時,看著她眼底的歆羨,聽著她一驚一乍的尖叫聲,她心裡有多滿足,這是她唯一可以安慰自己的地方了。
“三皇子殿下沒來。”
芍藥看著東張西望的蓮兒,笑著說道。
蓮兒舒了口氣,心裡像是有什麼東西放下來了,連她自己也不曾察覺,她並不願意回到天宮中去。
什麼嘛,也不知道白鳳哥哥忙什麼事情,她都下來這麼久了,他都不下來看看自己,把她接回去,他應該接她回去才對,怎麼能讓她在這裡一直受委屈。
一張嬌俏的笑臉頓時漲的通紅,氣鼓鼓的。
芍藥看了蓮兒一眼,臉上也不由得露出了笑容,即便不在三皇子殿下身邊,她還是和以前一樣,心裡想什麼,一眼就可以看出來。
“你現在還不能迴天宮。”
蓮兒烏溜溜的眼睛轉動,看著面帶笑容的芍藥,有些摸不著頭腦。
雖然她是不準備回去沒錯,不過這話從她一直親近的芍藥姐姐嘴裡說出來,還是那種和往常不一樣的冰冷生硬口吻,她就有些接受不了了,她從小在天宮長大,為什麼就不能回去了,白鳳哥哥也真是的,以前天天和她說什麼世道凶險,都這麼久了,也不來看看她。
她的心裡忍不住有些難受,白鳳哥哥是她最在意的人了,她是因為他,才一直忍著自己對天帝的不好還有那些小仙子對自己的孤立,在天宮那個無聊的沒有一點生機的地方呆了五百年,虧自己還一直在想他呢,她離開這麼久,他居然一點不想自己,今後她再也不要想他了。
蓮兒的心情有血沮喪,看著外面璀璨的燈火,一下子就恢復了正常。
“寒冰樓那麼冷,也不知玫瑰姐姐怎麼樣了?”
她還說要給玫瑰姐姐送玉露瓊漿的呢,現在看來是要食言了,不過還好,她已經把她的玉簪送給榮天了。
蓮兒見芍藥不說話,還以為她不高興了,扯了扯她的衣裳,臉上重新露出了笑容,一雙眼睛眼殷切的看著她:“白鳳哥哥很忙嗎?”
轉念一想,白鳳哥哥對自己一定很好,這次不來,一定是因為很重要的事情脫不開身,肯定是因為這個,自我安慰除錯了一番,那張精緻俏麗的臉上很快揚起了笑容。
“那個人對你很好。”
芍藥看著蓮兒,該左右而言他,隔著重重燈火,手指著站在燈盞下一身黑衣的墨白。
燈火闌珊下,墨白長身玉立,風度翩翩,嘴巴張張合合不知在說些什麼,然後便看到圍在他身邊的那些人看著他的眼神越發的讚賞,微微一笑,不知羞紅了多少少女的臉,蓮兒看著他臉上的笑容,方才心裡還是悶悶的,突然像是被火點著了一般,一雙眼睛死死的瞪著墨白,恨不得衝上去把他的笑臉捉破。
“誰說她對我好了。”
蓮兒衝著芍藥大吼道,像是要把心裡的那股子不舒服也一併掩蓋。
“我說的是真的了,那個人真的是壞透了,從認識到現在,他就一直在欺負我,讓我伺候他沐浴更衣,還把我咬暈過去了,明明知道我怕冷怕的要命,還讓我半夜和小紅一起在外邊吹風,完全就把我當成伺候他的侍女,今天還要我伺候他洗漱,還有,還有,他根本就是個吸……”
蓮兒剛想說吸血鬼三個字,猛然想到那雙紅色的眼瞳,慌忙住了口。
血瞳,魔瞳,要是被天宮的人知道了,墨白一定會和玫瑰姐姐一樣關在煉獄塔的。
蓮兒低頭瞧了眼身上的衣裳,心裡暖暖的,他這個人雖然討厭,但是也不是那麼壞,那天晚上吸血也只是個意外,而且他還帶自己來參加這花燈會,算了,以前的那些事情就不和他計較了。
“你知道那人是誰嗎?”
蓮兒看著眾星拱月一般的墨白,點了點頭:“我知道啊,墨白嘛。”
芍藥轉過身子看了滿臉認真的蓮兒,臉上忍不住露出笑容,白虎一族的大公子,身邊怎麼可能會缺少伺候的下人。
那個人和三皇子殿下一樣,對著誰,親切而又疏離,可方才,她隔著重重燈火,他對蓮兒的好,她看得分明。
花燈節,贈燈傳情,蓮兒不知道,他心裡還不清楚嗎?他硬要蓮兒送給他的花燈,還不許他送花燈給那隻小狐狸,這其中含義,她一眼就能看出來,不過蓮兒似乎並不知道他的身份。
這樣,更好。
芍藥看著蓮兒,臉上的笑容越深:“三皇子殿下已經給玫瑰姐姐送了玉露瓊漿了,他擔心你在人間的安危,又脫不開身,特意讓我下來走著一趟來看看你過得好不好,他要是知道你受了這麼多委屈,一定會很心疼的。”
蓮兒聽了,仰望著被星辰還有煙火點綴的夜空,不由想到白鳳寵溺的笑容,嘴角上翹,她就知道,白鳳哥哥是不會忘記她的,那雙澄澈明亮的雙眸比天上的煙火還要絢爛,將這一小方天地點燃。
芍藥別過頭,不去看蓮兒的眼睛,繼續道:“天帝知道你私自讓書園還有知畫帶你下凡的事情以後,龍顏大怒,將她們二人剔除仙籍。”
芍藥突然頓住,用眼角看了蓮兒一眼,還沒收回視線,便聽得蓮兒焦急的問出了聲:“然後呢?天帝說要怎麼懲罰我?”
那個天帝,簡直比墨白還要可惡,不就是她從天宮託人偷偷溜出來了嗎?這麼丁點大的事情,偏偏喜歡小題大做,她是不喜歡書園還有知畫她們兩個人沒錯,不過這懲罰未免也太重了吧,她們兩個好不容易修成個小仙,一下子就被天帝打回了原型。
他對自己的意見一向頗深,這麼好的機會,哪裡肯放過她。
“天帝原本已經要下令將你鎖在煉獄塔的寒冰樓,可是。”
“什麼?寒冰樓!”
不待芍藥說完,蓮兒便大聲咋叫出聲。
寒冰樓,她在裡邊待半個時辰都受不了,他居然還要將自己鎖在那個地方,天宮之中,他畏冷是出了名的,這天帝真的是太壞了,她一定要多買幾個泥人,將他的鬍子一根一根的拔下來,讓他這麼狠心。
芍藥似乎已經習慣了她的一驚一乍,看著她撅著嘴,眉頭皺成一團,她現在這個模樣,用腳趾頭也可以猜得出來她在想什麼,定然是在詛咒天帝。
“後來三皇子殿下替你求情了。”
蓮兒頓時收住自己滿臉的怒氣,呵呵笑了兩聲,環住芍藥的手臂,仰著頭,一張小臉,笑容燦燦,在芍藥的肩上蹭了幾下:“我就知道白鳳哥哥一定不會讓我去寒冰樓那個鬼地方的,他是怎麼和天帝誰的?”
“你啊。”
芍藥對她這種純潔而又憨傻的笑容最是沒有抵抗力,戳了戳她的額頭:“三皇子殿下說你這次下凡是經過他的首肯和同意的,說是想讓你歷練一番,你知道的,但凡是天宮之中的小仙,第一次下凡都是有命在身的,天帝因為這件事情狠狠地斥責了三皇子殿下,還是要狠狠的懲罰你一頓,最後三皇子殿下只好說是讓派你下來執行任務才讓你逃過了這一劫。”
下凡是為了執行任務,這個她是知道的,只有在指定的時間完成了任務,才能繼續修仙,要不然的話只能淪落成天宮的侍婢,不過她真的是偷偷溜下來的,要是天帝檢查任務的接過,到時候不就穿幫了嗎?
“芍藥姐姐。”
蓮兒悶悶的叫了一聲,芍藥抿著脣,低低的笑了聲:“三皇子殿下都已經安排好了,他就是你的任務。”
芍藥收住臉上的笑容,看著一路過關斬將的墨白,一臉正色。
“墨白?”
蓮兒同樣看著芍藥,不敢置信。
芍藥點了點頭,肯定道:“沒錯,就是墨白,他是白虎一族的大公子,很有本事,一直和天宮作對,不過他這個人心術不正,無惡不作,經常殘害無辜百姓,妄圖稱霸三界,還想要傷害三皇子殿下。”
她這話半真半假,就目前來說,墨白統領下日益壯大的白虎一族,就是青龍一族最大的敵人,聽說九尾狐一族也出了千百年難得一見的靈根,不過現在尚未成形,不足為懼。
“是嗎?”
蓮兒的聲音很低,輕的幾乎聽不見,挪回靠在芍藥肩上的腦袋,抽回自己挽在她手臂的手,臉上的笑容消失,看起來似乎還有那麼幾分不高興。
雖然心裡很討厭那個人,再說到他的時候總是咬牙切齒,如果不是討厭血腥,恨不得像他對待小紅那樣,衝上前去在他的脖子狠狠地咬上一口,對著別人的時候,她的嘴巴喋喋不休說著的都是她的壞,可是現在真有另外一個人贊同她的觀點,口口聲聲配合著她,說他的不好時,她的心裡又不舒服了。
“那你們是要把他捉起來嗎?”
如果真的就像芍藥姐姐說的那樣十惡不赦,那不是應該讓天兵天將把他給捉起來,然後關起來嗎?莫不是要讓她感化他?其實他也不是那麼壞,要是有人在身邊看著的話,他就不會繼續為禍人間了。
“他本事太強,天兵天將也不是對手,更何況他身後還有白虎一族撐腰。”
芍藥轉身,看著蓮兒的眼神,嘴角上翹,沒稍微挑,笑出了聲:“蓮兒妹妹是在同情他嗎?你該不會是喜歡上他了吧。”
她指著看著墨白髮愣的蓮兒,突然笑出了聲。
蓮兒聞言,頓時就惱了,一張臉漲得通紅,憤憤的拍掉芍藥指著自己的手,大吼道:“怎麼可能?”
脆生生的,稚氣尚未完全脫去,又急又惱,聽在人的的耳裡倒有幾分欲蓋彌彰的意味,那張臉,五官精緻,尚有些青澀,紅撲撲的,嬌媚迷人,煞是可愛。
“妹妹生起起來似乎更漂亮了。”
芍藥見蓮兒氣惱,心情竟好的出奇,繼續打趣道。
“芍藥姐姐再笑話我,我就走了,再不理你了。”
要不是擔心白鳳哥哥為難,她才不管什麼任務不任務呢,天帝就知道用權利壓人,不過她才不在乎呢。
蓮兒邊說邊就轉身,許是修煉尚淺的緣故,又被白鳳慣著,她不像其他小仙那樣個性溫和,脾氣有些暴躁,要是惹急了,也不管是誰,根本就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
上次她因為貪玩,取了月老的鸞鳳玉佩,哪想到才剛拿起那玉佩,它突然竄到自己的身體裡邊,怎麼都取不出來,事後,月老向天帝告狀,她將實情告知天帝,可他卻怎麼也不相信自己,哼哼了幾聲,便是責罵,她一向吃軟不吃硬,最後忍不住,當著月老的面就和天帝叫板了,她想她大概明白天帝為什麼會那樣討厭自己。
沒有本事,沒有背景,目無尊卑,任性妄為,一大堆說不出的毛病,在他眼裡,她就是一無是處,根本就沒有優點。
“好了好了,不笑你了還不成嗎?”
芍藥深知蓮兒的脾氣,見她要離開,慌忙上前拉住她的手:“我知道你不喜歡那個墨白,不過為了你的白鳳哥哥,你也要多多忍耐,天帝已經發話了,要是你完不成任務的,就罰他禁閉五百年,三皇子殿下對你寵愛有加,你可不能忘恩負義,你人心看他受罰嗎?”
芍藥這話完全說道點子上了,蓮兒怎麼可能是那種忘恩負義之輩,她有些時候看起來是沒心沒肺的,不過白鳳對她的好,她都是點滴銘記在心上,要不然怎麼會在碧蓮池畔一呆就是兩百年。
不過她好像也捨不得墨白出事。
“你們都拿墨白沒辦法,我一點本事都沒有,怎麼了能對付的了他啊?”
芍藥看了臉兒一眼,有片刻的失神,過了半晌,嘴角溢位了笑容。
修仙之人,三千年一劫,沒想到她的命數卻提前了。
“三皇子殿下知道你心善,他也捨不得你手上沾了鮮血,沒讓你殺了他,三皇子殿下說了,他之所以一直作惡,只是因為他體內的寄存了嗜血的惡魔,他控制不住才會犯下這些錯誤。”
蓮兒聽她這樣說,不由想到那晚那雙血色的瞳仁,不過除了那晚,他的眼睛一般都是正常的黑色,越想越覺得芍藥說的有道理,定然是那惡魔作亂才會讓他犯下大錯。
“那我要怎麼做才能把那惡魔從他的身體裡邊取出來。”
既能讓墨白走上正途,又能幫到白鳳哥哥,一舉兩得,蓮兒興致勃勃。
“那惡魔寄存在一顆指甲大小的血紅色透明小珠子裡邊,只要你把那血紅色小珠子從他的身體裡邊取出來就可以了。”
芍藥驀然想到什麼,覺得不放心,繼續補充道:“你放心,取下那顆血紅色的小珠子只會讓他渾水幾天,幾天以後,他就會好起來的,不會有任何其他危險。”
蓮兒聽她這樣說,放心了不少,笑著點了點頭:“恩恩,為了白鳳哥哥,一定完成任務。”
“你拿到那小珠子以後,直接交給天帝。”
蓮兒瞪大眼睛看著芍藥,有些不明白。
“因為你調皮搗蛋,不好好修習法術,天帝不是一直都很不喜歡你嗎?你要是給他辦成了這樣一件大事,他一定會對你另眼相待的。”
蓮兒愣了半晌,看著芍藥,想到天帝當著百仙的面對她讚不絕口,不由得笑出了聲:“芍藥姐姐,還是你對我好,剛才我不是故意生你氣的,你知道的。”
芍藥笑著點了點頭。
“芍藥姐姐,外邊好熱鬧啊,你陪我們一起去玩吧。”
蓮兒拉著芍藥的手,指著人最多的地方,笑道。
“我要回天宮覆命了,同時告訴三皇子殿下你的情況,他還在等你呢。”
蓮兒聽芍藥說是要回天宮覆命,便不再為難:“芍藥姐姐告訴白鳳哥哥,我一定會把珠子親手交到他手裡的,我先走了。”
芍藥眼見著蓮兒輕快的身影慢慢的消失,臉上的笑容忽然變得苦澀起來:“蓮兒妹妹,一切都是天命,你不要怪我。”
蓮兒心情大好,哼著輕快的小調,看著人群中的墨白,一蹦一跳的朝他靠近,看著那些被他的笑容迷的七葷八素的女人,不由的瞥了瞥嘴,一個個都是眼睛瞎了嗎,居然喜歡這樣一個大壞蛋。
小巷裡,昏暗的一片,墨白的人影一閃一閃的,在璀璨的燈光下,若隱若現,蓮兒看到墨白,揮了揮手,臉上揚著笑容,眉頭卻皺的緊緊的,剛想大叫他的名字,嘴卻被人捂住。
“嗚嗚。”
她從沒遇上這樣的情況,踢著雙腿,使勁的掙扎,整個人被人抱住,完全就動彈不得,現在的她還不知道害怕,因為腰上的那隻手,渾身上下,沒有一處是舒服的,甚至覺得噁心。
“嗚嗚。”
她的一雙眼睛瞪得大大的,看著墨白乍現的臉,卻又很快被人遮擋住。
“力氣倒挺大。”
蓮兒只聽到這句話,脖子一痛,那闌珊的燈火漸漸的眼底消失,接著,她整個人完全陷入了一片黑暗之中。
不知昏迷了多久,蓮兒睜開了眼睛,四周漆黑的一片,什麼都看不清楚,嘴巴里邊還塞了東西,想叫也叫不出來,動了動脖子,不由得皺起了眉頭,好痛。
她和芍藥姐姐見面,然後離開,還沒走出小巷,剛看到墨白想要叫他,突然被人打暈了,她現在在哪裡,四周黑漆漆的,她還真有些不習慣。
試著動了動身子,才發現身子是被綁著的,到底是誰,簡直比墨白還要壞,將她的嘴巴塞住就算了,居然還把她給綁了。
她使勁的掙扎了片刻,不過那繩子實在捆綁的太緊,她掙扎了半天,還是一點用都沒有,也就安分了下來,四周看了一眼,才發現有好些人和她一樣,嘴巴被塞了東西,雙手雙腳也都被綁著。
託太上老君那些苦口良丹的福,她的眼睛堪稱火眼金星,即便是沒有法術,在這樣漆黑的夜,依舊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她們的眼底深處滿是惶恐和不安,一個勁的掉眼淚。
房間裡邊沒有點蠟燭,黑漆漆的,還有些潮溼,因為是在晚上,蓮兒坐在地上,只覺得渾身冰冷,整個人像是快要被凍僵了一般。
肯定遇上比墨白還要壞的人了,蓮兒很快在心裡下了結論,白鳳哥哥說的一點沒錯,世間險惡,原來這個世上真的有比白鳳還有可惡的人。
“這一回,保證國色天香,而且還是個雛,想著媽媽你盤滿缽滿,我們哥幾個也沾點好處不是。”
男人的聲音,難聽的要命。
“你們少給老孃打哈哈,以前帶來的哪個不說是絕色,結果連我們這裡的姑娘都比不上,還難**,媽媽我沒少花心血**。”
蓮兒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這聲音,簡直讓人的雞皮疙瘩掉了一地。
“我們騙誰也不敢騙媽媽呀,要不媽媽先驗貨,這一次真的是人間的絕色啊。”
接著,那女人有道:“哼,驗貨,你小子最好不是騙我,要不然老孃剝了你的皮。”
隨即房間的門被開啟,外面的光亮一下子像長江水一樣湧了進來,蓮兒一時間沒適應過來,閉上了眼睛。
老鴇身後跟著兩個人,手上提著燈,隨著她的視線,昏暗的光亮在那些女子的身上停留了片刻,最後落在蓮兒的身上。
這些人都是今日去看花燈的,順便尋覓自己的情郎,一個個都精心裝扮了一番,梨花帶雨原本是惹人憐惜的,她們哭花了妝容,只有蓮兒,臉上的肌膚細膩如綢,光滑若膩,在黑夜之中,像是會發光一般,頓時讓人眼前一亮,還有她的穿著打扮,雖然都是極其簡單的,可那料子,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的小姐穿的起的,那老鴇心裡歡喜,卻又忍不住有些擔心躊躇。
“不會出什麼事吧。”
她看了身後那賊眉鼠目的兩人一眼,一雙眼睛卻冒著金光。
“媽媽你儘管放心,這姑娘不是本地的,再說了,誰敢在媽媽的地方撒野啊。”
蓮兒漸漸地適應了光亮,睜開眼睛,那老鴇的一雙金眼頓時瞪大,那模樣,就像是財迷見到了金子,完完全全是發光發亮的。
“絕色啊,果真是絕色啊。”
那老鴇嘖嘖讚歎了幾聲,身後的那兩個人彼此看了對方一眼,也露出了笑容。
“媽媽你看吧,我就說了是絕色的,你就放心吧,不會有任何問題的,你要真擔心,直接讓人破了不就行了,也能大撈一筆,我們兄弟倆也能跟著小賺一筆。”
蓮兒不明世事凶險,卻不笨,雖然沒有親自經歷過這些事情,卻是聽玫瑰姐姐和芍藥姐姐說過一些。
現在這情況,她心裡頓時明白了,肯定是這些人想利用她賺銀子,他們沒給自己買吃的,又沒給自己買玩的,憑什麼拿自己賺銀子,她只欠墨白銀子。
想到墨白,蓮兒心裡不由的難受起來,這一切都是因為他的緣故,要不是他和那些女人說說笑笑,她也不會被人打暈賣到這個地方。
“嗚嗚。”
蓮兒仰著頭,叫了幾聲,那老鴇看了四周一眼,像是看到對自己招手的金子,忍不住笑出了聲。
那老鴇笑了笑,扯開蓮兒嘴邊的布條,蓮兒長長得吐了口氣,動了動脣,就像是菡萏突然盛開,一張臉頓時明媚了起來。
“哈哈,果真是個寶貝啊。”
那老鴇心裡雖然擔心,不過財膽包天,京城的那些有錢的員外們最愛這種水嫩的姑娘了,一看就知道是個雛,一定能賣個好價錢。
“去賬房領賞。”
山高皇帝遠的,銀子才是最重要的。
老鴇唯恐蓮兒跑了,繩子鬆開以後,找了好幾個壯漢跟在她的身後,老鴇光明正大的領著那些姑娘們在前院走來走去。
青樓之地,蓮兒之前從未到過,芍藥玫瑰那些人雖然知道,礙於白鳳,又有誰是敢告訴她的,她之前也是聞所未聞的。
夜裡,正是青樓瓦院營生的時間,自然是一派熱鬧非凡的場面,蓮兒瞪大著眼睛,看著那些以上暴露的女子,手上端著酒杯,巧笑嫣兮,走到那些**著身子的男人跟前,坐在他們的大腿上,雙手環住他們的肩膀,送上了手中的美酒,然後吻了上去。
而另外一些角落,男男女女抱在一起,感覺好像是墨白說的眉目傳情,她仔細的再看了看,又覺得不像,看了彼此一會,然後突然用力的吻了起來。
奇怪,這裡也是長白山嗎?這些人怎麼都行親吻禮,她摸了摸自己的脣,想到要和別的男人親嘴,心裡不由得排斥起來,然後想起那親吻禮只是長白山的大公子才有,慢慢的放下心來。
老鴇向後看了一眼,見她一雙眼睛滴溜溜的轉動,滿是好奇,沒有半分的害怕,一張白的能掉出粉來的臉上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媽媽,又來了新的姑娘了。”
那男人的胸膛**在外邊,湊到走在最前邊的那老鴇跟前,越過她的身子,用力的捏了一下其中一個女人的屁股,那人不敢尖叫,驚慌著跳開。
那男子整個人醉醺醺的,看到蓮兒的時候,頓時一亮,肥手剛要伸過去,蓮兒正打量著四周,沒有看到,卻被那老鴇給攔住了:“張公子,這可是我們花滿樓的新花魁,還是個雛,等著**呢,那可都是銀子啊。”
邊說邊朝著身後的龜公使了個眼色,那兩人會意,頓時將那醉醺醺的張公子拉著扯開,緊隨在蓮兒的身邊,替她開出一條道來。
那老鴇領著蓮兒一行人往樓上走,比起大堂,這裡的走廊幾乎沒幾個人,這花滿樓的隔音效果很好,完全聽不到下邊喧囂調笑的聲音,不過從房間裡邊卻溢位越發讓人而紅心跳的聲音來。
其餘的女子聽到那聲音,低著頭,羞紅了臉,可蓮兒卻越發好奇,扯了扯其中一個同伴的衣裳,指著那不停發出那曖昧聲的房間:“這是什麼聲音?”
那人抬頭,看了蓮兒一眼,那眼神,像是在看怪物一般,其餘的人聽到了,也以為她是在裝。
“那是在他們快活似神仙的時候才發出的聲音。”
老鴇看著蓮兒手指的方向,對著她笑了笑。
“你胡說。”
蓮兒的聲音有些大,看著那老鴇,滿臉的認真。
“我在天宮五百年,怎麼沒聽到這樣的聲音,而且,神仙一點也不快活。”
每天都無聊死了,還是凡人好,有那麼多好吃的好玩的,長生不老又怎麼樣,那樣無趣的生活,她真希望能早點結束。
在場的其他人聽她這樣說,還是一副認真的模樣,捂著嘴,不由的笑出了聲。
雖然是不食人間煙火,天宮生活了五百年,當他們是傻子,如果她在天宮呆了五百年,他們就是王母和天帝了。
“我說的都是真的。”
蓮兒見他們不但不信,還笑話他,不由得有些氣急,越想越覺得墨白好,給她買好吃的好玩的,卻不會想要把她拿去換銀子,無論她說什麼話,他都不會像他們那樣笑話自己。
那老鴇的金珠子轉了轉,臉上露出了笑容,整張臉上的肥肉皺成一團:“神仙快不快活,你等下就知道了。”
那老鴇朝著蓮兒走了過來,想要拉起她的手,卻被蓮兒躲開。
那老鴇也不生氣,心裡卻打著如意算盤,生的這樣好卻是個瘋子,不過只要能把那些客人伺候好了,能賺銀子,管她是瘋子還是傻子呢。
“裡邊準備了水,你進去洗澡,換身乾淨的衣裳。”
老鴇對同行的幾個女孩笑道:“你們要是乖乖的,就少吃點苦,要是不聽話,有你們的苦頭吃。”
前面一句是和顏悅色,後邊一句卻是惡狠狠地,滿是威脅。
“你進去洗澡吧,媽媽不會騙人的,你很快就會知道快活似神仙是什麼滋味了。”
蓮兒似懂非懂,乖乖的走了進去,心裡卻想著,芍藥姐姐說墨白的本事很大,他要是發現自己失蹤了,一定會很快就知道自己的,她現在是要拖住時間,等到他來,一切都解決了。
這些人居然想要拿她賣錢,她可是值很多很多銀子的,能隨便賣掉嗎。
原本伺候的幾個丫鬟被她強制打發了,以前在天宮,做什麼事情都有人盯著,一點也不自在。
她回到房間,裹緊被子,剛坐下沒多久,便響起了敲門聲,再然後便聽到老鴇那可以讓她雞皮疙瘩掉了一地的聲音,門被推開,那老鴇的身前是個肥嘟嘟的中年男子。
用肥嘟嘟這個詞形容還算是客氣的,那個男人簡直和豬無異了,臉上的肉疊成一團,堆成了小山丘,完全都分不出哪裡是眼睛,哪裡是鼻子,那張嘴,油油的,肥肥的,簡直和豬嘴一樣,肚子隆起,和玫瑰姐姐形容的八個月大的女子沒什麼兩樣了,手上戴著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蓮兒看了一眼,頓時別過頭去,實在是沒看第二眼的**了。
太上老君,月老那些人雖然長的醜了點,不過比起這個人,果真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下了。
“王員外,你看怎麼樣?”
那老鴇見王員外一雙眼睛色迷迷的看著蓮兒,差點沒掉出口水來,臉上也跟著露出笑容。
原本是要等蓮兒沐浴完以後才放人進來的,沒想到這王員外方才在大堂看了蓮兒以後,死纏著一定要馬上見她,一千兩的黃金,不過只是見見而已,這後邊的好處,她幹嘛和銀子過不去呢。
王員外只能看到蓮兒的側臉,一個勁的點頭,從手上掏出一疊銀票,遞到那老鴇的手上,那老鴇看了眼數目,頓時笑眯了眼睛,悄悄地退了出去,還不忘關上門。
“小美人,果真是絕品啊。”
王員外走到蓮兒的跟前,豬嘴發出讚歎的聲音,整個人身上散發出一陣難聞的氣息,蓮兒皺著眉頭,站了起來,轉過身子,兩人隔開一張桌子,玩起了老鷹捉小雞的遊戲。
“你是誰,我不認識你。”
蓮兒看著對面的王員外,如何都壓抑不住內心的厭惡,雖說眾生平等,他也不想討厭他的,不過這個人長的實在太討人厭了。
“美人,**一刻值千金,來,先讓我親一個。”
親,經過墨白**的蓮兒對這個詞相當**,想到那一張嘴落在自己的脣上,一陣的噁心,忍不住擦了擦嘴。
那王員外見她如此,心裡越發喜歡,就要撲上去,蓮兒躲開,兩人你追我趕,不是發出乒乒乓乓的聲響。
那老鴇站在門口,聽著裡邊乒乒乓乓的聲響,還以為事情成了,揮了揮手上的銀票,一陣的歡喜,剛要走人,突然聽到裡邊狼嚎一般的叫聲:“來人啊。”
“來人啊。”
那老鴇就站在門口,聽到聲音,就衝了進去,只看到王員外躺在地上,鼻青臉腫的,越發分不出眼睛和鼻子在哪裡了,看到衝進來的老鴇,指著蓮兒,虛弱的叫出了聲:“今晚我一定要把她給破了。”
邊說邊撐起身子,從懷中掏出一大把銀票,放在地上,那老鴇見了,頓時將銀票撿了起來,指著滿臉純真笑容的蓮兒,對身後的兩人使了個眼色:“把她給我綁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