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清晨,容少揚一行人啟程趕往蒙國國都,為掩人耳目,三人都喬裝打扮了一番。
容少揚扮作虯髯商客的模樣,初遙戴了張姿色中上的麵皮,而碧佟則是扮作普通丫鬟模樣。這乍看上去像是一對夫妻,帶著丫鬟出遊。
蒙國國都騎馬大概是需要五日時間,三人便騎馬前行。已經進入深秋時節,白日的時間變短,所以到蒙國國都費了六日,不過一路上倒是平安無事。
期間遇上了蒙國調去邊疆的部隊,按時間算來,她們到了國都,那他們也差不多到了邊疆。
一直沒有傳來戰訊,看來容少揚的甕中抓鱉是暫無用武之地了。不過這樣也好,蒙國不對全心在對抗燕國,自然後防空虛,給黎國可乘之機。
既然要匿藏在端赫康的眼皮底下,自然不能太張揚,大搖大擺的住在客棧,他們口音說多了話,也會惹來懷疑的。
碧佟七拐八拐地繞了好幾條巷弄,確定沒有人跟蹤,才在一個小院落停下,敲了敲門,這回開門的是一個普通的老媽子,她皺了眉頭,道:“請問幾位是?”
碧佟傾身對她附耳了說了句什麼,她立即恭敬地迎著他們進門。
方一進屋,容少揚便開口問:“你家小姐呢?”
“小姐現在慕容添的府上獻藝。”老媽子道:“公子請稍作歇息,小姐大概酉時左右會回來。”
初遙打量著屋內和院中的佈置擺設,簡單中帶著點奢華,卻又能讓人感覺到清新脫俗,想來這院子的主人也是氣質出眾的佳人。聽容少揚的口氣,似乎與她家小姐很是熟稔啊。
容少揚點了點頭,讓老媽子下去準備晚膳,碧佟下去幫忙。他和初遙卸去臉上的喬裝。
“這裡倒是適合金屋藏嬌。”初遙坐著,抿了口茶,似笑非笑地睨了眼容少揚。
容少揚倒也不介意,順勢接應道:“這樣便算得上金屋藏嬌,那我倒是很願意把你藏起來。”
初遙又被他的話噎了回去,有時候容少揚伶牙俐齒起來,她是完全無法招架。
自顧自喝茶,也不再接他的話,走到院中,樹葉已經凋零了地剩下光禿的枝幹。秋風冷冽吹過,初遙握著杯子的手緊了緊,試圖汲取杯中的溫暖。
現在是快要入冬,初遙抬步走向屋外,兩棵光禿樹之間掛著一個鐵索綁著的藤做鞦韆。鞦韆左邊擺著一把楠木古箏。
初遙眼睛一亮,上前端看,古箏上面有許多磕過碰過的痕跡。她伸手正要撫摸琴身體,只聽一聲疾色道:“休要碰那琴!”
初遙停
住手,抬起眼眸,朝門那頭看去,是一個長相極為美麗的女子,她蹙著眉,面帶慍色,疾步向初遙走去,將初遙頓在空中的手揮開,質問道:“你是誰?”
“我......”一時初遙還真說不出她是誰,只覺得這個女子態度有點讓人不舒服。
正在初遙想著怎麼回答時,容少揚從屋內出來,那女子一見到容少揚,便馬上迎了上去,聲音輕柔地喚道:“公子。”
這都趕上川劇變臉了,初遙蹙眉,看著她對容少揚的態度,也讓她有些不舒服。
初遙瞧著容少揚臉上神色微變,就走到他的身邊,仰頭看著容少揚,道:“不如你告訴她,我是誰?”
容少揚垂眸看了一眼初遙,她這般是小孩子心xing倒是少見,這就和雪姬賭氣上了。
“雪姬,宋小姐是我的客人。”容少揚對著那女子道。
“客人?”初遙挑了眉梢,看向容少揚:“你前些時候可不是這麼介紹我的。”
雪姬盯著初遙上下打量,縱使是她也不得不承認她漂亮的讓人心動,用傾城之貌來形容也不為過。姓宋,生得如此美貌的人,大概就是天下第一美人宋初遙了吧。
“初遙姑娘,雪姬多有得罪了。”她垂首向初遙道歉。
初遙略有驚訝,她竟然識出她的是何人。
“是我唐突了才對。”初遙下意識的不喜歡這個雪姬,只是人家先認了錯,怎麼還好為難她。
容少揚抿脣,嘴角含著若有似無的笑意看著初遙。
三人進了屋,雪姬奉上一盞茶給容少揚,容少揚將茶遞給初遙,雪姬看了初遙一眼,又奉了盞茶給容少揚。
容少揚淺啜了一口,放下杯子,詢問道:“你今日是去了慕容添那裡?”
慕容添現在是僅次於端赫康的第二寵臣,在蒙國雖是端赫家一家獨大,但這幾年慕容家的勢力崛起之快,也是讓人難以忽視的。
雪姬是三年前被安排到蒙國的,她在這裡的身份是慕容添豢養的舞姬,不過不住在慕容府內。
“嗯,慕容添似乎要對付端赫康了,他想要將我獻給閭丘賀。”雪姬垂眸,猶豫了下說出今日慕容添招她去的目的,她偷偷抬眼看了下容少揚的反應。
雪姬和明夙一樣,自幼被收養進黎國皇宮,明夙主要被訓練的是武藝,而她則被訓練舞藝,最後成為黎國的細作。
三年前,她要離開黎國去往蒙國之時,她才第一見到容少揚。她與明夙、碧佟不同,他們是對公子的才智的欽佩和仰慕,而她確實一見傾心
的愛慕。
院中的那把古箏,是當年她要離去之時,容少揚親手去的,是把又年頭和歷史的古箏,據說是百年前的痴情才子親手為妻子所做的。
她在蒙國一直苦苦等待,她知道細作的下場通常不會好,不過,一切為了公子,就什麼都值得。
容少揚容色未改,讓她微微有些抽痛。
“有說什麼時候嗎?”容少揚手指自然地垂放在桌面上。
“大概五日左右。”雪姬低著眼眸,回答。
其實她心裡明白,自己是一個細作,細作不應該對主子產生感情的,但是她抑制不住。在這三年裡,她無時無刻不在想著容少揚,即使從每次黧鴉報信裡知道關於他的隻言片語也好。
大概只有三天了,她將被獻給閭丘賀,做他的枕邊人。她心裡有些不甘,卻也知道容少揚並不是她能肖想的。但卻也希望,他對她有些不同。
容少揚低頭沉吟,蹙了蹙眉心,對於他而言三天也嫌有些過長了。
“嗯,到時候我在給你指令。”現在也不能輕舉妄動,圖惹慕容添的懷疑,還是先靜觀其變吧。語畢,容少揚抬目看了眼雪姬,又道:“你比那年離開黎國時出落的更加水靈了。”
雪姬頷首,臉上微微泛紅。
初遙見她這樣子,知她心儀容少揚,而容少揚似乎知道這一點,順便利用這一點。她面無表情的看著兩人,只忽然替雪姬感到悲哀。
容少揚對她沒有愛情也就罷了,反而要利用她的感情,死心塌地讓她為他辦事,而她也心甘情願。
初遙搖了搖頭,輕嘆一聲。周瑜打黃蓋,一個遠打一個願挨,世間男女事都數是這樣,她又何嘗不是利用過洛舒硯。
這時,碧佟端著飯菜進來佈菜。她和雪姬並不相熟,她是自幼跟在容少揚身邊的,與明夙有一起習武過,見過雪姬的次數寥寥可數,所以只是點了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用過晚膳,天空已經呈現橘色,夕陽半個都隱沒在雲層裡了。
初遙踱步在院子裡走,這也許是她這近半個月來最悠閒的時候了。從被江千陽綁走,在道被容少揚救出,接著出逃躲避追兵,再接著就是喬裝來到蒙國。似乎和容少揚在一起的時候,只有在夜霞谷的那幾日是有閒暇的。
初遙坐在藤椅上,翹起掂著的腳,晃動身子,鞦韆慢慢地搖起來,她閉上眼睛,落日的餘暉灑在她的臉上,白皙的臉頰照耀出粉絨絨的一層。
容少揚慢步走近,俯視著初遙臉上顯出的閒適表情,他微微勾起嘴角。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