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子,你千萬不要有事!不然小靈子我該怎麼辦呢?”小靈子也跟著急得團團轉,在樹邊跳來跳去,卻是跳得毫無章法,可見它此時的慌亂。
像螞蟻慢慢地爬,慢慢地咬,慢慢地啃,骨頭甚至骨頭縫裡傳來清晰的那種疼痛,密密麻麻,雖不至於馬上就要人命,卻是難受至極,她疼得額頭直冒冷汗。
她不得不咬牙,狠狠堅持。
不能鬆懈,不能倒下!說什麼也不可以!
夙鶯,你忘了,綵鳳和傻兒還在客棧裡等著你回去呢,你還要活著回去,帶傻兒去神州為他尋名醫治痴傻症呢?
你還有好多好多的事情,都沒有來得及完成呢。
所以,你一定要活著回去!
熱力過去之後,她居然開始冷起來,一熱一冷,再健實的身體,都會受不了的。
更何況,她還只是一個女子,強壯的男子在這個時候,恐怕也受不了,冰火兩重天的煎熬。
牙齒不聽使喚地開始打顫起來,就像不和睦的親兄弟,渾身更是輕顫個不停。
撫月眼眶一紅,立馬伸手,二話不說直接將她抱在了自己的懷裡,張開雙臂,用緊實有力的胸膛,緊緊地擁緊她,以期能夠帶給她足夠多的熱力和溫暖。
可是不夠,遠遠地不夠。
夙鶯尋到了一絲溫暖的氣息,再也不管不顧,將整個身體都窩進了撫月的懷裡,什麼倫理道德,什麼狗屁男女授受不親;全統統顧不得了。
可是,還是嫌不夠,她想要更多的熱力,想要獲得更多的溫暖。她的頭已經緊緊地拱進了撫月的懷裡胸膛間,雙手也緊緊地環抱住撫月精瘦的窄腰,極其親密的姿勢。
撫月渾身先是一僵,因為他和她從來還沒有像現在這刻這般如此緊密地相擁過,他的懷裡,他的胸膛上,沒有容納過任何一個女人的嬌軀。也從來沒有一個除了自己以外的人,和他如此碰觸。
身體本能地,有些不太適應。
但是,他並不排斥。
除了她,也只有她,這麼大膽,這麼放縱!
不過,他並沒有一絲生氣。
這種緊緊相貼,親密相擁,甚至恨不得把對方都揉進自己的身體裡面的感覺,真的不賴!
很奇妙,很欣喜,是不是?
他滿足地發出了一聲喟嘆,不過,更多的卻是擔憂,箍緊的雙臂,更加有力而結實。
可是懷裡的她,還是像個受驚的小鹿般,顫,顫個不停,抖得不能自控!
她需要溫度,她需要熱力。
他一揚手,開始催發和積聚自身的罡氣,只見一道藍光形成一個藍光光圈,那光圈越來越亮,而光圈裡的溫度,隨著他有意的控制,越來越高,夙鶯終於感受到了這種前所未有的溫暖。連凍得發紫的嘴脣,抖個不停的嬌軀,也已經慢慢在緩和。
這樣做,果然有用!
罡氣源源不斷地被他從自己的身體裡被催發出來,然後再轉化成熱力,往她身上輸送,給予她足夠的溫暖。
“夙鶯,一定要撐住,我們要活著出去,一定要活著出去!”他在耳邊低低低喃。
他相信,她是聽得見的。
他也更加相信,她聽見了,會願意和他一起努力試一試的。
不到最後的關頭,他們怎麼可能會這樣輕易就放輸呢?
這不是他們的性子,要鬥就要鬥到最後。
牙齒打顫的頻率,沒有那麼高了,腦子也好像稍微清醒了一下,她知道自己的情況已經有所好轉,並且也知道是這男人耗費氣力在保護她,所以她不敢怠慢,不敢有半分鬆懈,只要腦子一稍微好受點,她就開始探查自己身上的各種中毒後的症狀和反應。
撫月早已經手法熟練地替她封了周身幾大處要穴,好阻止毒素的迅速蔓延和擴散。
“怎麼樣?能查出這毒的種類麼?”撫月比夙鶯看上去還有焦灼。
小靈子圍在他們身邊,跳來跳去的,急得像只無頭蒼蠅亂躥。
撫月從儲物空間裡面取出來一枚靈異果,動手掰成兩半,親自餵了夙鶯吞食下去。
有了靈異果的靈力補充,夙鶯的情況又稍稍好轉了一些。
“這毒很罕見,再容我細細想想。”夙鶯也急。
她以前還是蘇暮煙的時候,在蓮花山上跟著那高僧搗鼓過各種毒藥,還在那裡的藥房翻開各種醫理藥典。
但是,眼前自己中的這毒,為什麼這麼奇怪呢?
先是熱,又是冷的,四肢無力,雙眼甚至放空,意識也隨著泱散不清……
如果不是身邊有撫月在,點了她的要穴,又催發內力給她供暖驅寒,再餵了靈異果,相信,她早已經半隻腳抬進了棺材裡面。
“不要急躁,好好想,穩住心神!不要自己先亂了方寸。”撫月像是知道她的心思似的,在旁邊難得極盡溫柔地安撫。
她自己也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我曾在蓮花山上的藥房醫典古籍上面看見過,有一種劇毒,那症狀和我現在的,有點兒像。”她拼命想,想破了腦袋,總算模糊地記得那醫典古籍上似乎有些記載。
“那解毒方法呢?”撫月關心的不是什麼古籍,而是怎麼解掉這毒。
既是劇毒,那存在於身體裡,對五臟六肺,自然傷害極大。
尤其是女子,這毒留在體內太久,也許會影響將來的孕育,這無論如何,不是撫月所想樂見的。
“解毒方法,上面沒有記載。我記得當時我翻到這一頁的時候,還很奇怪,後來抱著醫典去問了大師,可惜大師說他也不知道,他說他那裡的醫典古籍很多都是外面所沒有的,屬於獨門流傳下來的。既然大師都不知道何解的話,那……”
後面的話,夙鶯沒有直白地說出來。
這一回,她以身犯險,是凶多吉少。
“他們古人不會解,是他們愚,他們笨,你現在趕快想辦法,無論需要什麼名貴的藥材,我馬上去給你弄!”撫月焦灼的神色,已經不再僅僅是擔憂,反是抓狂,“你這麼聰明,你一定可以配出來解毒的方子。”
雖然她是不賴,可是,她也不是聖人。
古人都沒有解出來的,她就行嗎?
連夙鶯現在自己對自己,都沒有一點把握。
“剛喂的靈異果,吃了下去之後是不是能好受點兒?靈力有沒有吸收?”
夙鶯點點頭。
撫月二話不說,從儲物空間,再取出一枚靈異果,又按照先前的法子,掰開了喂夙鶯吞食下去。
“還冷不冷,要不要我再輸些氣力給你?”
夙鶯搖頭,“你是修氣之人,不要再浪費給我!”
氣對於修氣之人的重要性,不必多說,就好比**一樣的重要。
可是眼下,撫月為了能挽救夙鶯一點性命,他不惜消耗自己的罡氣,除了化罡氣為她取暖,還直接給她輸送內力。
試問,世上修氣之高手,能有幾個做到這般不管不顧的地步!
“我再給你輸點兒吧,你也能支撐得久點!”撫月作勢就要運氣,卻被虛弱的夙鶯堅決攔下,“不要!”她拼命地搖頭。
她夙鶯何德何能,竟讓明月宮的宮主大人這般為她付出!
“要不,來,再吃一顆清心丸。”反正現在撫月是豁出去了,沒有法子的情況下,只能拼盡全力,把能想到的法子,都統統用上試一遍。
也許,也許奇蹟就會出現呢。
“來,舌下再含一根千年人参,這東西有續命的功效。”
撫月把他們路上帶過來的,所有能用的東西,都用上了一遍。
只有這樣,他覺得才算是拼盡了力。
夙鶯的情況,還是沒有一點兒好轉,並且隨著各種折騰,氣力越來越虛弱,平日裡就瘦得只剩下皮包骨頭的小臉,這會兒,更加地羸弱,像一片已經走到生命盡頭的枯葉,光華不再,豔麗不再,沒有一點兒生機。
“夙鶯,你要撐住,一定要撐住!”
“主人,不要丟下小靈子不管啊!主人,你快看看我,我是小靈子!”
任憑撫月和小靈子怎麼喊叫,怎麼推她,夙鶯只覺得自己眼中的光芒,在一點一點的消散,怎麼也集中不了氣力,就連耳邊的那些喚聲,也彷彿漸漸離她越來越遠。
撫月大駭,又開始重新運氣,為夙鶯輸送真氣。
源源不斷的真氣,輸進了夙鶯的體內,可是,她卻漸漸地閉上了雙眼。
“夙鶯……”
“主人……”
撫月怎麼也不願意相信眼前的這一幕,她竟是合上了雙眼麼?
她難道再也不願意睜開眼睛,看自己一眼嗎?
不,她不能走!
她怎麼能就這樣獨自一人走了呢?
他不允許,絕不允許。
顫抖的指尖,驚懼地搭上了她腕間的脈,脈息弱得根本把不著……
香消玉殞,這四個字一下子就冒進他的腦子裡。
“不,夙鶯,你不能走,不能就這樣離開我,還有小靈子,這隻破猴子難道你也不要,你也不管了嗎?如果你不要它了,那好,我就把它丟進毒障中去,讓它陪著你一起死好了。”
他說到做到,這隻破猴子是她最喜歡的寶貝寵物之一,既然她那麼喜歡這小東西,那麼他要把這隻破猴子扔進毒障裡面送命,她一定會捨不得,一定會馬上睜開眼睛阻止他的暴行,對不對?
他就是想用這樣的法子,來刺激她睜開雙眼,刺激她清醒過來。
小靈子悲傷不已,但是聽見撫月公子當著主人的面說要扔它進毒障,它一下子嚇得個激靈,趕緊一蹦一跳地逃開。
畜生求生的本能,也很強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