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人不會死的,我也不要死,不要過來抓我!”
“快過來,不然讓我親手抓住的話,會更慘!”
一個逃,一個追。
靈猴在樹上上躥下跳,逃得好不狼狽,只恨不得自己再多生幾條腿出來。
眼看前面就是毒障區,再不收勢就要衝進去,小靈子可不想把自己毒死,陡然一轉,往另外一片叢林躥走。
撫月已經追至毒障前,就是上一回夙鶯站在那兒,吸了一口毒氣以身犯險的那個地方。
“有名的毒障,是嗎?可以毒死人是嗎?好,老子今天就要試上一試,是不是真的有那麼厲害?”撫月已經急紅了眼,哦,不,確切地說,是被夙鶯身中劇毒已經奄奄一息的狀況,給氣紅了眼。
“這害人的東西,本就不該存在於這人世!”
雙手開始聚集周身的罡氣,化氣為流,然後將這股強大的氣流,一掌推向了那毒障區內。
屬於純真的罡氣形成的氣流,與那毒障之內的類似白霧的氣流相撞,兩股氣流絞在一起。
那霧色,似乎沒有之前那般陰霾,漸逐近白色的霧狀。
身形一躍,他一躥而至,最後衝向那霧障,抱著一種壯士一去不復返歸兮的氣慨。
那個女人,如果果真沒得救了,那麼他獨活於世,還有什麼意義呢?
活了二十多年來,他一介病弱殘軀,早已經生無可戀。
是她,是她闖入他的生活裡來,在他黑白色的世界裡,築起了五彩的光圈。
“撫月公子,不要啊!那裡面有毒呢?”小靈子突然意識到了異常,那人並沒有追過來,這才重新尋回來。
可是,卻看見撫月不管不顧隻身衝進了毒障區。
一個主人已經命在旦夕,這撫月公子究竟是怎麼回事?難道送死,也還要搶著去麼?
它不懂,實在不懂。
人類的世界,好複雜啊!
它在場外拼命地叫喊,只可惜,那撫月公子的身形,一下子就消失在了霧靄沉沉中,尋不見蹤影。
怎麼辦?
主人還躺在那裡,連脈好像都不跳了。
小靈子自打出了祕洞之外,第一次,覺得這般無奈和無措!
它望一眼那霧障,又望一眼自己腳邊的主人,最後它決定還是好好守在主人身邊。
它和主人是有過生死契約的。
無論主人發生什麼情況,作為主人的靈獸,它都是要守護在主人身邊。
嗚嗚……
主人,你一定要沒事!
一陣風吹來,林間沙沙作響。
一人躺在地上,奄奄一息,在這人的旁邊,立著一隻猴,無比悲傷。
誰說畜生無情?誰說畜生不會流淚?只是未到傷心處。
伸手不見五指,不是因為四周都是黑夜,而是因為霧靄騰騰,影響了視線。
撫月一心憤慨,沒有多想,不是很冷靜地衝進了毒障區,由他周身罡氣所化的氣流,衝散了一部分毒障區的毒氣,而他躍進來之後,出於本能,是閉了呼吸的。
像他這種修氣已經達到一定進階水平的高人,半個時辰之內,不必吐納呼氣吸氣,是完全不成問題的,根本沒有一點影響。
所以,他知道自己暫時沒事,在這半個時辰之內緊閉呼吸,就沒事。
但是難的是,算是寸步難行。
不是走不了,走不動,而是無論走到哪裡,好像都在原地一般,周身被霧氣所障,連基本的方位,東南西北,都沒有辦法分辯,抬頭看不見天空,低頭瞧不見黃土地。
像陣,又不像陣。
他就這樣轉來轉去,終於半個時辰眼看就快要過完,他終於不得不承認,自己好像被困在裡面了。
而期限一到,他就必須要吸氣才行。
一吸氣,就難免吸入這毒障裡面的毒氣,一旦中毒,就會像夙鶯那樣發作,先是熱又後接著冷,那樣,他就沒有辦法再繼續查下去,不能繼續查下去,夙鶯就沒有辦法再救,連這最後一丁點的求生希望都會沒有。
再強撐,半個時辰還是過了,憋不住的他,開始吸入這毒障裡的毒氣。
他甚至在吸入第一口的時候,已經預見了自己發作起來的狼狽,他身邊沒有人,一個人都沒有,貼身侍衛青竹不在,小靈子也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一會兒劇毒發作,熱起來的時候,沒有人管他;熱起來發抖的時候,更沒有人可以供他取暖。
想著想著,突然發覺自己還沒有發作,現在還是好好的。
他抬了抬手,又接著動了動腳,一點中毒不適的跡象都沒有。
奇怪?
按照夙鶯當時的毒**況,不對呀,應該早發作了。
他百思不得其解,甚至還試著運了一下氣,完全無阻礙。
我沒中毒?這毒障區對我沒有任何傷害?
撫月只想到了這唯一的解釋,可是同樣是人,夙鶯為什麼吸了一口就中毒了,而他也吸入了,就沒有中毒呢?
這中間,一定是有什麼他們現在還不知道的原因。
他是男子,夙鶯是女子,有男女之別?不,不應該這樣。
難道是因為他從小就是病怏子,喝了數不盡的湯藥,各種補身方子,久了,便百毒不侵?
不,他也中過毒,並不是百毒不侵之體。
想了許久,他只得出來一個結論來,那就是他是修氣之體,這修氣之人的體制,與沒有修氣之人的體制,是大不一樣的。
可是,眼下要先想著如何出去才行?
他被困在這裡面已經很久了。
他兀自嘆氣,手習慣性地一摸腰間,便在腰帶那兒摸著一個小小的荷包,這荷包他記得還是出發的時候,夙鶯要他繫上拴在腰間的呢,說是怕丟了,對了,裡面裝的有司機。
無論這是陣法,還是什麼奇怪的地方,但是司南指出的方位,卻是不會受任何影響和改變的。
他喜形於色地掏出了這寶貝,然後湊到眼前開啟檢視方位。
來的時候,他們是向南一直走的,那麼就是說,要倒回去的話,就得往相反的方向。
有司南在手,他再不愁辨不清方位。
果然,方位找準了,就不會再迷路。
等他跌跌撞撞地從霧障裡面好不容易摸出來的時候,耳邊只聽到破猴子悲慟的哭聲。
一顫一顫的,聲音嘶啞,看樣子哭了很久。
“破猴子,你哭什麼哭?”他一聲吼,咆哮了過去。
再次見到這破猴子,他發覺這小東西居然沒有之前那般令他看了就討厭,還生了些許的親切來。
“撫月公子,你不是進了毒障區嗎?”
小靈子看見撫月同樣也是,一下子止住了哭聲,就跟見到了自己闊別已久的同類似的激動。
“我是進去了,不過我又出來了。”
撫月摸摸這小猴子的猴腦袋,契約了的靈獸,對主人那是絕對的忠心不二。
哪怕主人受了重傷,哪怕主人奄奄一息,它們也不會離開,死守在這裡。
“你沒有中毒?”小靈子驚訝不已。
“說來話長,我先看看你主子!”撫月小心地扶起昏迷過去的夙鶯,還是給她把了一下脈,同樣的結果,氣息微弱。
他回想著自己先前在毒障區裡面想的那個可能,就是體質不同的這個可能。
怎麼改變夙鶯的體質呢?
夙鶯在祕洞裡那陣子,經過靈泉之水的浸泡,再加上服用靈異果提升,她體內本身就有一股神祕的力量,只不過,為了扼制這股神祕的力量不傷害到她的五臟內腑,所以在祕洞的時候,撫月加以引導,最後是將它們放了部分,還封存了部分。
這封存的部分釋放出來的話,這體質是可以馬上來個大改變,但是,這樣做的話,夙鶯還是有一定的危險。
因為以她現在的資質,她不能好好地控制和利用轉化體內這股神祕的力量。
到時,這股力量要是在體內亂躥作怪的話,是會暴體而亡的。
現在奄奄一息,不救也是死;釋放了那部分神祕力量,控制不好還是死。不過能晚死一點。
所以,撫月就自作主張地替夙鶯拿了主意,他選的是第二種。
哪怕冒險,也要試上一試。
他扶好夙鶯,然後開始替她打通四大要穴,並且用自己的力量,來解封這部分被禁錮起來的神祕力量,並加以引導。
執行一週以後,他額際已經冒了熱汗,再看向夙鶯,同樣也出了熱汗。
這就表明,是有效果的。因為之前體內那劇毒是帶寒性的毒。
改變體質,也只能讓夙鶯可以進入毒障區,但是之前所中的劇毒,因為已經吸入,已經存在體內,那是無法解除的。
唯一的法子,就是找到布這毒障之人,既是施毒之人,那麼此人手中,一定有可以解毒的方子。
“小東西,快鑽進空間裡面修練去,我帶你主人去毒障裡面找解藥!”
撫月抱著夙鶯,再次踏入毒障,因為有了前一次的經驗,所以這一回,撫月是手拿著司南,一進去就準確定位方向。
無論東南西北,只要固定一直朝著某個方位不停地走,這毒障區再大,終有走出去的一天。
而在毒障的另外一頭,會是一片什麼樣的天地呢?會有什麼樣的人在等著他們呢?
他現在所有的心思,都是想盡快找出施毒之人,為自己懷裡的女人儘快解毒,好讓她順利地清醒過來。
不要怕,還有我在呢?
我在,我一直都在,只要我在,我一定不會讓你有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