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普通的沒有修為的凡人,是聽不懂也不知道靈猴講話的內容,頂多他那些“胡言亂語”出口就會變成一連串的猴子尖叫聲。
夙鶯因為是它的契約主人,所以能和它自如溝通,心意相投。
而撫月則是因為他自身可以通鳥語獸語,所以溝通交流也是無障礙。
但是別人就不行了,比如貼身侍衛青竹,再比如綵鳳和傻兒。
“主子,嗚嗚,他欺負我,我們不要再和他在一起了!”小靈子委屈極了,哭過的猴眼睛,紅紅的。
夙鶯左右為難,從前契約小靈子的時候,歡天喜地的,只想著從此就有一個小靈獸可以天天陪伴自己,不用再寂寞孤單,不愁沒人和自己說話。
怎知,現在這個小東西居然和撫月是水火不容。
她頭疼,她該怎麼辦呢,夾在中間,真是左右為難。
於是,她只能睜著一雙無奈的眼,瞅著撫月,用眼神不停地暗示他。
好歹你也是個堂堂宮主吧,怎麼會小心眼到和一隻靈獸計較呢。
在她的眼神強烈暗示下,撫月摸摸自己尖細的下巴,這才不情不願地瞪向那隻破猴子,恐嚇道:“再哭,再哭我就叫你主人強行將契約給毀掉,然後把你丟去荒野,讓你自生自滅!變成一隻沒有人要沒人管的野猴子!”
撫月這一招,狠,夠狠!
在祕洞裡生長了幾百年,從來沒有出來過人間晃盪的某隻靈猴,弱弱地減小了哭聲,最後竟然抱起了腦袋,縮成了一團,那模樣兒好不可憐。
它好怕被主人拋棄,好怕沒人要沒人管,更怕成只野猴子!
夙鶯一看它這可憐樣兒,就更加受不了。
“撫月……”
撫月這才立馬一揮手,轉過身去,打算宰相肚裡撐一條船出來,不再與這小東西一般見識!
再見識下去,純粹是丟了自己的風度!
“走吧,讓這小東西用它的鼻子四處聞聞,有沒有什麼特殊的不一樣的氣味?”
這就是當初,他之所以叫夙鶯把小東西放出來的原因。
當真以為他那麼好心,只是放這隻礙眼的小東西出來玩耍的麼,他腦子又不傻。
“小靈子,乖,快打起精神來,現在是主人需要你的時候了,來,快聞聞有哪裡的氣息,是不一樣的?”
畜生的嗅覺,天生地就比人類靈敏,而靈猴是具有靈力的靈獸,嗅覺更是不一般。
小靈子見自己馬上被重用起來,這才重新蹦蹦跳跳開心起來,只不過,它還是遠遠地隔著撫月。
它不明白,為什麼這男人老是圍在她主人的身邊轉呢?難道他就沒有自己的事情要去做?
當然,這個問題現在是沒有機會問主人了,它決定,以後有機會,一定要好好問問主人,這人討厭它,它也討厭這人。
如果能老死不相往來什麼的,那就再好不過。
“快嗅嗅!”夙鶯滿懷期待,將這重要的尋找任務交給了小靈子。
而這隻靈猴,也不怕眾望,東聞聞,西嗅嗅,偶爾蹦來跳去的,躍過一棵棵樹,又翻過一座座牆,向著更偏僻的荒郊跳躥。
“主人,那邊的氣味,有點兒怪!”靈猴嗅一嗅,不太確定,再嗅一嗅,兩腿一蹬,跳得越發地快了。
撫月和夙鶯在後面,緊追不捨。
出了荒郊,四處都是林立的高聳如雲的大樹,枝葉繁榮,叢荊雜生,一不小心,腳下就會被斜長出來的藤蔓給拌一下。
“小靈子,還有多遠?”
“快了,主人,我嗅到了,應該就在前面不遠,這氣味越來越濃烈了。”
可是這是無人的密林,又是地處荒郊野外。
難道那神祕的什麼霧障,就在這附近?
既是霧障,那就說明自然要有白霧,而附近看上去清清爽爽,每一棵樹,每一斜出來的枝葉,都可以看得清清楚楚一目瞭然,只除了被陰礙的視線以外。
小靈子身形比較靈活,又善於攀爬和跳躍,在各個樹枝上亂躥縱躍,尋找目標。
“就在前面。”突然連調皮的小猴子也不再蹦跳著前行,而是蹲立在了那兒,呆呆地望著樹林的前方。
霧霧朦朦,似有無數的仙氣裊繞,如夢如幻,宛如仙境一般,就跟當初在祕洞裡,他們第一次發現靈泉時的情形,差不多。
只不過,那時的清泉,整池靈水也自然散發出來的是一種淨化過後的純度很高的氣息,絲毫沒有摻雜別的雜亂氣息。
但是眼前,這霧氣騰騰之下,卻危機四處,陷阱暗藏。
這味道,並不難聞,反而還有一種淡淡的來自草木的清新氣息,但是細細辨識之下,會發現還摻了一種別的什麼味道,只是那味道比較淡,嗅覺若是不夠靈敏的話,是無法察覺的。
所以外面那些傳言,有人不慎撞進去霧障,或是刻意闖入霧障,均似消失一般,再尋不見。
這毒,應該就是摻雜在這極淡的香氣之中。
夙鶯和靈猴一樣,停留在遠處,不敢再隨意靠近半分,鼻間吸了一點兒那氣息,竟頭昏腦漲不舒適起來。
“怎麼樣?你是不是剛才吸入了?該死的,你應該屏息靜氣,停住呼吸的。”撫月一看她臉色不好,便心知有異。
毒物這些東西,最是厲害,尤其是某些劇毒,只要一點點,便可以當場要人的性命。
“我無妨,快,把我腰間掛著的錦袋裡面的藥丸取出來一枚!”在出發之前,她就想到了要避毒,所以連夜用現在的草藥,趕製了一點解毒清心丸出來。
但是,這解毒清心丸,只能暫時壓制毒性的釋放,卻不能真正解毒。
而她之所以剛才大膽吸入了一口,為的就是想親自體驗,然後讓自己中毒以後再來辯識這是何毒?有何症狀,以期待可以找出解毒之法。
只要找到了解毒的方法,這些毒障就可以去除,沒有了那些含毒的霧氣,相信這毒障裡面的一些,都會一一呈現在世人面前。
究竟,透過毒障,是不是可以順利地通向神州,這就是她的試探目的。
此舉,也是很凶險,稍有不慎,或是運氣不好,便會毒發身亡,也許解藥都沒有配出來,但是人卻一命嗚呼。
撫月急忙取出袋子裡的藥丸,強行塞了一顆喂進去,吞嚥之後,夙鶯的臉色,才稍稍比剛才好看了那麼一點點。
撫月扶著她小心地退後了兩步,這才選了一處平地,將懷裡的夙鶯小心地放了下來。
這兩步之外,便是安全範圍。
“主人,你怎麼樣了?那裡面的毒氣,真的這麼厲害麼?”小靈子身為靈獸,剛才雖然也站得離毒障近,但是,聰明的它早已經自行封閉了自己的五感。
因此,那些毒氣,才沒有入侵它。
只是,它想不到主人會這般粗心大意。為什麼它一個小小靈猴能想到的凶險,主人卻想不到呢。
單純的小猴子,它是永遠也想不明白,它的主人,是故意要這麼做的,故意拿自己隻身犯險,豁出自己的命,親自拿自己當試驗品。
“我沒事,不要擔心。”夙鶯氣虛地安撫了一下,卻並不打算多說,因為她要積聚更多的體力下來去查這毒物的種類。
中了毒之後的身體,像有火燒一般,就是那種被架在乾柴上面烈火焚燒的感覺,熱意開始上湧,喉嚨裡一下子就像要著火一般。
“你真傻,想不出來破解之法,不能讓這毒障消失,咱們還可以慢慢想,你這是何苦呢?真是愚蠢,居然拿自己的性命去開玩笑,你是不想活,還是活夠了?”
撫月忍不住厲聲責備,這個女人,太不懂得愛惜自己了。
哪有一個女人,三番五次,把自己弄得各種受傷,各種置身危險中的。
好玩麼?有趣麼?
不知道,旁人會關心得發瘋麼?
此時,他寧願中毒,寧願拿去試驗品的,是自己。
只要她開口,一句話,他甘之若飴。
哪怕她開口,只是讓他以身試毒,他也會答應的。
因為他自己中毒受傷,他自己難過,他自己身體受著各種各樣的煎熬,也總好過看著她中毒難受,看著她難過要強得多!
只是,他反應不夠及時,他沒有猜出她居然有如此大膽的舉動。
這個女人,最近越來越不聽話,什麼事都要和他背道而馳!
如果這一次,有幸成功脫險,還能活著出去的時候,他想,他一定要親自好好**這女人,讓她懂得什麼叫做安分守已。
只是此時,再多的自責,再多的難受,都沒有用。
因為夙鶯已經隻身犯險,當務之急,就是配合她儘快地弄清楚這毒的性質症狀,以及對症解毒的法子。
“熱,好熱……”身體受著如火焚燒般的熱力煎熬,她幾乎是無意識地輕哼出口,眉間也緊緊皺成了一團,那折皺簡直可以直接夾死一隻蒼蠅。
“來,喝幾口水吧!”撫月實在看不下去,趕緊取下自己腰間掛著的水囊,然後擰開,餵給夙鶯喝了兩口。
這水清清涼涼的,一入喉,暫時可以緩解一下那灼熱之氣,不過,效果卻不大,因為體內那蒸騰的熱氣,這麼點兒水下去,無疑一下子就會被蒸發沒了。
除了熱以外,居然骨子裡還有像螞蟻一般在噬啃的感覺。
心下大駭,這毒,果然是劇毒。
世間能夠噬骨的毒物,並不多見。
她開始強撐著精神,慢慢在腦子裡將以往蘇暮煙靈魂裡知道的醫理藥典一一回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