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嘰裡咕嚕,嘰裡咕嚕……”
低低的講話聲在門外響起,間或還能感受到幾道小心又小心的眼神快速在她身上掃一眼,然後迅速離開。
放下手中的毛筆,低嘆口氣,慕銘秋輕聲問:“小蘭,怎麼了?”
“哦,沒、沒事。”守在門外的小蘭連忙進來,連連擺頭,結結巴巴的道。
她這樣子,沒事才怪了。
將面前的小冊子合起,緩緩起身,慕銘秋問:“是她們坐不住了?”
連忙過來扶著她,小蘭把頭垂得低低的,小小聲的道:“是。”
“嗯。”慕銘秋頷首,在酸澀的腰肢上捶兩把,輕聲道,“算了,時間也差不多了,我去見見她們吧!”
扶著她手臂的一雙手一僵,小蘭抬頭,低叫一聲:“王妃……”
慕銘秋嘴角一翹,淡聲道:“走吧!”
“是。”小蘭便也不再多說什麼,小心扶著她走出去。
二人來到前廳,便見五六個打扮得雍容華貴的婦人正坐在椅子上,雙眼無神,一臉的百無聊賴。在她們手邊,一隻精緻的茶杯靜靜立在茶几上,卻不見半絲熱氣蒸騰,可見她們已經來了很久了。
聽輕輕的腳步聲,坐在裡內門最近的婦人一轉頭,見到緩緩朝這邊走來的慕銘秋,無神的雙眼霎時精光綻放,臉上也浮現出得意的笑。
“喲,終於壯起膽子出來見人了?”陰陽怪氣的聲音,再配上近乎猙獰的臉蛋,這個人給人的感覺很不舒服。
在小蘭的扶持下慢慢走過去,從她的面前走過,不帶一眼斜視,直接來到上位,緩緩坐下,慕銘秋才輕輕看她們一眼,淡聲道:“已經來了小半天了,坐也坐了,茶也喝了,想必你們也該走了。”
“憑什麼!”等了許久,不想她第一句話就是這個,婦人不爽,立即站起來,描得精緻的眉毛尾端挑得高高的,“來者是客,你卻徑自把我們扔在這裡,一杯茶便打發了。等了你大半天,你一出來就是趕我們走?”
“是你們說,許久不曾來六王府拜訪,今天想來坐一坐,喝杯茶。你們的願望我都滿足了,你還有什麼好說的?”慕銘秋淺笑,勾勾手指,旁邊的小丫頭立刻送上新鮮出爐的香茗。
清幽的茶葉香味隨著茶杯蓋子的揭開而瀰漫整個前廳。沁人心脾的香味,一聞就知道比她們方才喝的好了不知道多少倍!婦人的臉倏地一沉,脊背往後一靠,翹起二郎腿,冷聲道:“我們還沒坐夠呢!”
“是啊!”在她的眼神示意下,其餘幾位貴婦人也忙點頭,七嘴八舌的附和著。
言外之意,便是叫她把這壺好茶給貢獻出來!沒看到她們手邊的茶早就冷了嗎?
不過,既然她們不挑明,那慕銘秋就裝作不知道,便輕輕一笑,淡聲道:“既然捨不得離開,那你們就繼續坐吧!我叫人去準備晚飯。”
“對了,聽人說,你的廚藝不錯,不如你去給我們做吧!”一聽這話,立馬抓到把柄一個,為首的婦人不懷好意的道。
慕銘秋淺笑,從容以對:“不好意思,我現在身體不適,不方便近油煙。你們若是不想吃王府裡廚子做出的飯菜,那我叫人送你們去外邊酒樓用膳也可以。”
“為什麼你不送我們去?”婦人立馬氣勢洶洶的問。
“我沒空。而且,我的身體也不允許。”慕銘秋道,一手撫著肚子,目光微垂,嘴角似乎可以看見一絲柔柔的笑。
這般恬淡嫻的姿態,反襯得她們這群上門來的人更為慌亂。明明,事情應該顛倒過來才是!
怒氣翻湧,新仇舊恨一起湧上心頭,婦人一拍桌子,站起來,大喝一聲:“慕銘秋!”
慕銘秋抬眼,輕聲問:“什麼事?”
饒是這個時候,她也不見半分驚嚇,平靜安寧的彷彿局外旁觀之人。婦人氣得咬牙,口不擇言的道:“你還裝什麼高高在上呢?六皇弟他都不要你了!”
果然,此言一出,慕銘秋的臉色變了。
眸光幽暗,她冷冷看著這個女人,嗓音微沉:“他要不要我,不關你們的事。只要我一天不拿到休書,我就是他明媒正娶的王妃,我就是這個王府裡的女主人。現在,男主人不在,我便是最大的,你們做客人的,行為還是收斂點好。”
“哈哈哈!”婦人大笑。可是,這三聲笑,在旁人聽來總覺得假得很。甚至……還有幾分發憷。
“慕銘秋,都這個時候了,你還在狐假虎威,也不怕被人笑話?”
輕輕搖頭,臉上掠上一抹莫名的淺笑,慕銘秋低聲道:“看來,你們根本不餓。那好,來人,請她們出去吧!我累了,不想再和她們周旋。”
“幾位夫人,請。”一直守在此處的管家連忙進來,弓著背,畢恭畢敬的道。
幾個貴婦人臉色一白。為首的那位臉色更是一絲慌亂的神采閃過。
“我們不走。”乾脆一屁股坐回去,她死皮賴臉的道。
要是給人知道她們上門來看她的笑話沒看到,白白浪費了大半天的時間、就喝了一杯茶、飯都沒吃不說,最後還是被人給趕出去的,那多丟人顯眼?
“走,還是不走,不是你們說了算的。我早說過,現在我是這個王府的主人,我說叫你們走,你們就得給我走!”臉色猛地陰沉下來,慕銘秋冷聲喝道,便將目光轉向外邊,厲聲道,“來人,把她們都給我請出去!”
立馬便聽到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響了起來,漸漸往這邊靠近。
幾位貴婦心慌意亂,為首的忙又站起來,色厲內荏的大喝一聲:“你敢!”
慕銘秋別開頭,懶得理她。
腳步聲近了,一群人走進門來,卻不是她們料想中的王府家丁,而是十來名年輕貌美的女子。她們的年紀都在二八上下,衣著華麗,髮髻精緻,頭上身上所戴的配飾也都琳琅滿目,將人襯得美不勝收。尤其是走在前邊的兩個人,一個清麗高,一個俏皮可愛,她們的相貌比起後邊的人還要勝過幾分。
見到她們,幾名婦人愣住了,竟不知她們是何來頭。
施施然進門,一群人一齊對慕銘秋行個禮,齊聲叫道:“六王妃。”
而後,左手邊看起來年紀少長一點的女子上前來,站在為首的婦人面前,低眉順眼的道:“夫人,你們請回吧!我們王妃累了,不方便見客。”
啪!
誰知,話剛落音,一個響亮的巴掌便落在了她的臉頰上。隨即,婦人怒不可遏的低吼震得人耳朵直髮麻:“你一個小小的丫頭,也敢在我的跟前賣弄?”
從外形判斷,還以為她們是哪家的大小姐過來串門,心中一開始有幾分忌憚。可是,一見到她們對慕銘秋的態度,還有這麼卑微的說話的態度,心中的忌憚瞬時灰飛煙滅,婦人抬起巴掌便打上去,把自己一整天受到的氣都發洩在了她的身上。
對於慕銘秋,說句心裡話,她也就敢口頭上佔點便宜,好歹她也是一個堂堂的王妃不是?再說了,就算龍鈺不要她了,她和當今皇后的關係也令人不敢小覷,所以她是斷然不敢過分招惹的。不過,她好歹也是個高高在上的貴婦人,興致勃勃的上門來,卻受到此番冷遇,心裡不爽自是常事,好不容易找到一個送上門來的出氣筒,不用白不用!
啪啪!
可誰曾想,她的一個巴掌下來,被打的人立馬兩巴掌給她還了回去。
而且,這兩個巴掌,其中一個的力道就足夠她的兩巴掌加起來了!
兩邊臉頰頓時麻了,沒有任何知覺,婦人緩緩抬頭,看著對面的女子,不可置信的低聲道:“你……”
女子冷笑,凌厲的雙眸裡滿是刺骨的冷意。活動活動手腕,她冷聲道:“你敢打我?活得不耐煩了是不是?”
不止婦人怔住了,其餘幾位貴婦人也怔住了。
“你……你是誰?”許久,後邊的一位貴婦才小聲問道。
聽她的語氣,看她的打扮,她們都覺得她應該是一位大家閨秀。可是,為什麼,方才她又對慕銘秋……
“呵呵,我的身份,你們不用知道,反正你們知道了也沒用。我現在只想讓你們知道:我,是你們動不得的;而她!”纖指一伸,直指向上位的慕銘秋,她大聲道,“你們更動不得!”
聞聽此言,幾名貴婦人又是一怔,被打的人也忍不住問:“你到底是誰?”
白她一眼,女子輕叱一聲:“我是誰,關你屁事?”
“清琬,別和她說廢話了,快把她們送出去吧!我不想再見到她們。”上位,冷眼看著她們之間一來一往,臉上忽的現出一抹痛苦的神色,慕銘秋閉上眼,輕聲道。
“清琬?”聽到她的名字,後邊的貴婦之一低叫出來,“你是李清琬,舞榭歌臺的花魁之首是不是?”
“喲,還挺聰明的嘛!”回頭看她一眼,女子冷笑著道。
“哼,我還以為是誰呢,搞得這麼囂張的派頭,原來只是個青樓女子!”一聽到她的身份被揭露,為首的婦人也笑了,聲音和眼神裡滿是鄙夷。
“只可惜啊,這個青樓女子,正是三皇叔近日愛得死去活來的物件。為了她,你算算他都多長時間沒有回家睡過覺了?又多少天沒有給過你好臉色看了?”
馬上,又一個涼涼的聲音響起,竟是上位的慕銘秋說出來的!
婦人眼中的鄙夷消失了,臉上火辣辣的疼了起來。
“是你……竟然是你!”眼中也和臉上一樣燃燒起來,目光陰沉的看著女子,婦人低聲說著,舉高手,“我打死你這個小狐狸精!”
“呵呵,你自己沒用,管不住自己的男人,關我什麼事?”女子伸手,輕易的便捉住了她的手腕,往旁一掀,便沉下俏臉,冷聲道,“我也請你回去告訴你男人,叫他以後別來找我了!姑娘我有的是年輕俊俏的公子哥喜歡,憑什麼要在他的身上浪費青春?我也不稀罕他的那點錢!”
“你……你……”婦人氣得說不出話。
慕銘秋搖頭,再說一遍:“清琬,影歌,別再和她們磨蹭了,快把她們送出去吧!我不想再看到她們。”
“知道了!”女子忙道,在轉向她的時候,她臉上的表情早轉換為輕柔的笑意,“我不是正要趕她們出去嗎?”
然後轉頭看看跟在自己身後的人:“你們還愣著幹什麼?沒聽到六王妃說嗎?快把她們趕出去!”
“你……你們……我打死你們兩隻狐狸精!”
看熱鬧不成,反被人羞辱一通,婦人一時怒氣攻心,氣血上湧,氣急敗壞的叫著,便往已站在慕銘秋身邊的女子那邊跑過去。
“啊!”
但才接近,慕銘秋的腿便猛地往前一踢,將她踹倒在地。
“好啊好啊!六王妃,你踢得真好!”女子連忙拍手,歡呼雀躍,臉上的表情欠扁至極。
感覺自己受到了極大的羞辱,婦人咬牙:“你們……你們……”
終是不知道說什麼才好,她便轉頭,扯著嗓子大聲喊道:“你們還杵在那裡幹什麼?來給我打死她們倆!”
“你們誰敢動手!”
沒給她們考慮該不該出手的時間,一個低沉的男中音又在耳邊響起。
所有人的心都抖了一抖。
因為,這個聲音,實在是……
“六王爺!”
齊齊轉頭,齊聲低叫,幾家歡喜幾家憂愁。
信步走進門來,看一眼上位完好無損的慕銘秋,龍鈺輕舒口氣,便冷眼看看這幾位找上門來的貴婦人們,冷聲道:“本王不過出去找朋友敘敘舊,心情好,便在那裡多留了幾天,你們外邊怎麼就說本王移情別戀了?是誰傳出去的訊息?”
“不是我!不是我!”被他的冷眼看著牙齒直打顫,貴婦人們連忙擺手,急急為自己擺脫罪名。
“是嗎?”嘴角一挑,看著她們,龍鈺一字一字的輕聲問,“那麼,你們趁著本王不在,來這裡做什麼的?”
“這不是、不是看六王妃一個人在府裡孤單,我們來陪陪她嗎?”一名貴婦乾笑,急忙道,“不過,既然現在六王爺回來了,那我們也沒有留下來的理由了,我們走吧!”
說完便轉身,想要奪門而去。
“是啊是啊,我們該走了!”另外幾人連忙應和著,紛紛找路遁走。連被慕銘秋一腳踹倒的婦人也爬起來,慌不擇路。
“一個都不許走!”但可想而知,龍鈺是不會放過她們的。
一聲低喝,所有人提起的步子都放下了。
“來人,把她們一人打十板子,關進柴房,不管她們家誰來要人,一律不給!”抬起下巴,龍鈺低聲喝道。
“是!”聽到這話,除了幾名貴婦,所有人都亢奮起來,摩拳擦掌,便要過來。
幾名貴婦則嚇得臉上血色褪盡,連連後退,心慌低叫:“六王爺饒命!”
自己的命令已經出口,沒有迴旋的餘地,龍鈺看也不看她們,只揹著手,等著手下的人行動。跟著兩名女子進門來的姑娘們見狀,忙蜂擁過去,七手八腳的把她們給生拖活拽出去了。
其餘人也悄悄的抬起腳走了出去,將空間留給這對許久不曾謀面的夫妻。
“愛妃。”
看著慕銘秋,龍鈺沉聲喚道。
慕銘秋早站起身,低著頭,輕聲道:“王爺。”
“本王回來了。”來到她的面前,龍鈺道。
慕銘秋忙福身:“妾身恭迎王爺回府……王爺?”
矮下的身體被人扶起,肩膀被人緊緊抓住,輕微搖晃著,氣急的質問緊隨而至:“你為什麼不去找本王?都這麼久了,你為什麼一直不去?你就這麼放心的把本王放在那裡?你就不擔心本王會移情別戀?”
“妾身……”
“以往每次本王跑出去了,你不是都會心急火燎的到處找本王嗎?為什麼這次你不去找?本王在哪裡,你再清楚不過的,你為什麼不去?難道你寧願在這裡受她們冷嘲熱諷也不願意去向本王陪個不是,然後讓本王回來保護你嗎?”
眨眨眼,看著面前這個明顯過於緊張激動的男人,慕銘秋怦怦直跳的心漸漸平靜下來,心底似乎還有一股暖意在流淌。
靜靜等他吼完了、吼夠了,她才低下頭,小聲道:“過去每次都不是妾身犯錯,所以妾身無所畏懼。可是這一次,是妾身錯了,所以……”
所以她害羞了?還是害怕了?
她怎麼會有這樣的想法?
龍鈺氣憤不已:“那那張悔過書呢?本王不是寫了悔過書的嗎?本王不是保證過以後不管遇到什麼事都不會再跑得無影無蹤的嗎?本王還簽字畫押了的!你為什麼也不拿了那張紙,用它威脅本王回來?”
“那也不過是一張紙而已,要想它有約束力,還得那個人真心願意才行,否則,強扭的瓜不甜。這一次,是妾身做錯了,妾身知道自己罪孽深重,不知道王爺會不會願意原諒妾身,而妾身不想強迫王爺。”低垂著頭,慕銘秋輕聲細語的道。
啊啊啊!
龍鈺想發狂。她說起來倒像是比他更有理!
“那清兒呢?她不也是你的有利工具嗎?”每次只要那個小丫頭一出面,軟磨硬泡幾句,他哪有不妥協的時候?就算是心裡有再大的火,只要一聽到小女娃的嬌聲軟語,他的氣就莫名的消了!
這也是讓他氣憤的另一個理由……這麼大好的人她不用,也害得他半個多月沒有見到那個小丫頭了!
瞟見他眼珠子亂轉,似乎在找什麼,慕銘秋便輕聲道:“妾身這幾日讓清兒留在皇宮,和太子他們一同唸書玩耍。”
“也就是說,你根本沒有打算去請本王回來?”龍鈺便知道了,臉色陰沉,冷聲問道。
慕銘秋低頭不語。
龍鈺咬牙,一把抓住她的下巴,大力往上一抬!
“你說,你到底在想什麼?你為什麼要把本王丟在那裡?難道見不到本王你很開心嗎?”
“妾身是看王爺您在那裡過得也不錯,不是嗎?”靜靜看著他,慕銘秋輕聲道。
“好個頭!”龍鈺低吼,“你沒看到本王過得有多頹廢嗎?無雙那傢伙根本就是個見錢眼開的混蛋,他還打本王!你看看,本王身上這麼多地方,都是他打的!”
衣服往下拉一點,大片的青紫**出來。
入目所見,令慕銘秋倒吸一口涼氣。
雖然那天他們打架的時候她旁觀了一會,知道他們打得很狠,可她也沒想到,無雙的拳頭也這麼硬!
手指微顫,輕輕將指腹覆在他身上的傷痕上,慕銘秋心疼的問:“王爺,還疼嗎?”
“放開你的手!”一把將她的手拍到一邊,龍鈺攏上衣服,轉身便走。
“王爺,您要去哪裡?”慕銘秋一驚,連忙問道。
“你不是不想本王回來嗎?本王走!再也不回來了!”賭氣大叫,龍鈺真的大步往外走去。
“王爺,不要啊!”心中霎時慌亂起來,慕銘秋低叫,小步跑過去拉著他。
龍鈺大力推開她:“你放手!”
“王爺!”後退幾步,連忙又往前抓住她,慕銘秋低聲道,“其實妾身……妾身……啊!”
抓住他手臂的素手陡然收緊,掐得他生疼。心中一緊,龍鈺轉頭,便見慕銘秋一臉灰白,額頭上沁出一層冷汗。
心口收縮,微微抽疼起來,再也顧不得其他,連忙將眼看就要倒地的她攬進懷中,龍鈺忙問:“愛妃,你怎麼了?”
“肚子、肚子疼!”掐著他的手臂,慕銘秋咬牙痛苦的道。
“啊?”龍鈺張大嘴,看著她大大的肚子,不知道該怎麼做。
“王妃,你怎麼了……天,血!”
聽到響動從外走進,一眼便見到從慕銘秋腿間流下的一縷鮮紅,小蘭捂住嘴,低叫一聲。
血?
龍鈺低頭,果然在地上放下一抹鮮紅。頓時,頭暈目眩。
“王爺,快,把王妃抱進房去!”心驚過後,小蘭忙推著龍鈺道。然後,再對外高喊,“來人,叫太醫!快叫太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