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來過了?”
瞪大眼,看著緊貼著門框站立的少年,龍鈺心中一陣莫名的激動,連忙問道。
少年點頭,小聲道:“是。”
“那她人呢?”
“走了。”
走了?龍鈺一怔,本就空落落的內心又缺失了一大塊。
“你為什麼不留下她!?”
忽的一聲大吼,少年瑟縮了好幾下。雙手扒緊了門框,他小小聲的道:“她、她也沒說要留下啊!”
她不說留,他就不留啊?這小子會不會做事?
“你這個臭小……啊!”心中氣憤,剛想大罵,不想嘴巴張得太大,扯到了臉上的傷口,怒罵一瞬間變成了大聲的哀嚎。
“活該,哈哈哈……嗷!”
見他這樣,無雙心裡幸災樂禍得要死,便忍不住哈哈大笑。但是,她忘了她身上也帶著傷,嘴巴一張,臉上多處被波及,鑽心的疼痛席捲而來,令她的慘叫比龍鈺的還要淒厲。
心靈立馬得到撫慰,連忙合上嘴,冷眼看看這個捂著臉疼得死去活來的傢伙,龍鈺冷哼一聲:“活該。”
白他一眼,無雙冷笑:“五十步笑百步。”
“哼!”
對視一眼,一同逸出一聲不屑的冷哼,兩個人別開頭,不理對方。
這兩個人……
抱著門框,瑟瑟發抖中還不忘偷瞄偷瞄之間的互動,少年心裡好想笑,可又不敢笑出來。
轉頭的過程中,目光也跟著迴轉,落在這個房間裡除他們之外的一個人身上,龍鈺大手一招:“小烏龜,過來。”
“哦。”少年聽話的便要走過去。
“小烏龜,不許過去!”但馬上,無雙的尖叫響起,少年的腳步又停下了。
“小烏龜,過來!”見他不動,龍鈺虎目一瞪,大喝一聲。
無雙不甘示弱,也忍著疼大聲喊道:“不許過去!”
左看看右看看,看看這個再看看那個,少年踟躕,不知道該怎麼動腳才好。
“小烏龜!”
一個見他不動,一個見他蠢蠢欲動,兩個人心裡都不爽得很,竟同時大聲喊了出來。
“嗚……”兩個聲音疊加在一起,比夏日轟隆隆的雷聲還嚇人,少年嚇得想哭。捂著脆弱的小心肝,他偷覷他們一眼,小聲建議道,“要不,你們再打一架?誰贏了我聽誰的!”
“你找死!”
兩個人的四道目光一起射過來,龍鈺和無雙異口同聲的大吼。
“哇哇哇!”打雷了,閃電了,下雨收衣服啊!少年被嚇得心驚肉跳,再也忍不住,叫著跳著跑出門去,跑得無影無蹤。
“喂,小烏龜,你給我回來!”龍鈺連忙跑過去,伸手一抓,卻也沒能把張牙舞爪跑得飛快的少年給撈回來。
“哎!”
濃濃的失落席捲內心,長嘆口氣,他慢慢走回去,緩緩坐下。
坐在他的對面,嘴角一挑,無雙斜眼看著他,冷笑問道:“心情不好嗎?那就哭出來吧!”
龍鈺立馬瞪她一眼:“我為什麼要哭?”
他是男人!男兒有淚不輕彈懂不懂?
“你昨天不是哭得挺歡暢的嗎?”臉上的笑滿含譏諷,無雙揶揄道。
龍鈺瞪著他,冷冷道:“你才哭得歡暢呢!”拒不承認自己昨天很沒用的落淚了。
“喲,才一晚上的功夫,你就不承認了?”這下,無雙的聲音變得酸溜溜的。
呼吸一滯,臉色微變,龍鈺別開頭:“懶得理你!”
“切!”低叱一聲,翻給他兩隻白眼,無雙沒好氣的道,“我才懶得理你呢!”便收回眼神,一手支頤,看向窗外。
“嘶……”
手掌剛碰到臉頰,便聽到她一聲低低的輕吟。她才猛然想起,自己引以為傲的漂亮臉蛋,已經在昨天龍鈺的猛力摧毀下。變得青一塊紫一塊了!
“嗚嗚,可憐我的臉,接下來半個月又不用接客了。”小心的捧著臉頰,哀怨的低嘆一聲。話說到此,她又忍不住瞪向龍鈺,不爽質問,“你幹嘛總往我臉上揮拳頭啊?”不知道她現在最寶貝的就是這張臉嗎?
“你還一直踹我下半身呢!”龍鈺馬上反駁回去。
無雙也怔一怔,看一眼他的下半身,真後悔昨天為什麼沒有多往他的**部位多踢幾腳。
心情不好,她站起來,懶得看他了:“哼,不理你了,我去數銀子,找點心理安慰。”
“那是我的錢!”龍鈺立馬站了起來,大聲吼道。
“你媳婦給我了,那就是我的!”無雙背對著他,也大聲道。
龍鈺咬緊牙關,重申一遍:“我的!”
無雙止步,回頭看他一眼,輕輕笑道:“你以為你有多少錢?”
龍鈺高高抬起下巴:“我是王爺!”
他的身份,就足以代表他的金錢和地位了!
“是啊是啊,你是王爺呢!鳳凰王朝地位最最崇高、最光鮮亮麗的王爺!”無雙冷笑,陰陽怪氣的道,“可是,你知不知道,光是你那幾個一天到晚穿金戴銀、三不五時就吵著鬧著要添置首飾衣裙的小妾,還有你的揮金如土的性子,你的王府早被你們弄得千瘡百孔。要不是有皇上幫襯著,你以為你們王府的收支能平衡?”
啊?有這回事?
面部表情微僵,高高抬起的下巴放下一點,龍鈺問:“你怎麼知道的?”
無雙淡笑:“看看你們怎麼過日子的就知道了。”
“是嗎?”龍鈺皺眉,開始思索著。
無雙搖頭。他要是能想出來,那他就不是龍鈺了!
“你要是不信的話,可以去問問你媳婦。這段日子以來,為了填補你們砸下的漏洞,一個勁的縮減開支,又要維持你們六王府的面子,她做了多少努力!”
“別在我面前提她!”說起慕銘秋,一股無名之火便襲上心頭,面色一沉,龍鈺沉聲喝道。
“好,不提不提。”順著他的話往下說,無雙轉身,沒心情和他繼續糾纏,“我去數銀子,你自個鬱悶吧!”
相比起這個多年老友來,還是銀子更能讓她歡欣鼓舞。
“不許去!”雖然提了銀子沒提那個人,但是龍鈺的心情還是更不爽了,便閃身來到她的面前,大聲道。
抬起頭,冷眼看著他,無雙冷哼:“你敢攔我?”
“攔你怎樣?”龍鈺低哼,目光深沉的看著他。
“你給我閃開。不然,當心我叫他們從今天開始,不給你飯吃不給你水喝。”嘴角一撇,無雙低聲道。
“你敢!”龍鈺低喝。
無雙冷笑:“試試看,你就知道我敢不敢。”
她敢,她肯定敢。龍鈺知道。
身體一僵,龍鈺抖擻的精神瞬息萎靡下來。
“哼!”便再冷哼一聲,鄙夷的看他一眼,無雙轉過頭,大步離去。
站在門口,看著外邊空空蕩蕩的走廊,想著昨天她也曾在這裡站過,自己卻沒有看到……
啊啊啊!
不許想她!不許想她了!
抱著腦袋使勁搖晃自己,強迫自己把那些盤繞在自己腦海裡的東西都給趕出去。可是,搖啊搖啊,腦袋都搖昏了,腦海裡慕銘秋的形象卻越來越明顯。越想甩脫她,就越是甩不掉,龍鈺覺得他快要瘋掉了。
怎麼會這樣?為什麼會這樣?
明明她騙了他,她利用了他,他要恨她的啊!可是,為什麼隨著時間的流逝,除了從王府跑出來的那一天以外,現在每天一想到她,他的心裡先是心疼,然後才是憤怒?
這是為什麼啊?
“小烏龜,給我端盆清水來,我要洗手數銀子!”
沒多久,隔壁傳來一聲滿是興奮的召喚。
“是。”然後,便聽到輕輕的腳步聲往他這邊走來。
一個身影慢慢往他這邊走來,越靠越近。
絕對是行動快於意識,等到龍鈺反應過來的時候,從他門口路過的少年已經被他抓過來,按在門板上了。
“六王爺饒命!六王爺饒命!”一見到他,少年下意識的便兩手抱住頭,閉上眼,不知所云的大聲叫喊。
“你給本王閉嘴!”
他還沒說話呢,他嚇成這樣幹什麼?他又不是老虎!心裡本來就悶得慌,還被他這麼氣,龍鈺差點就想一掌拍死他。
保命要緊,少年一怔,便聽話的不叫了。可是,他的身體越來越顫抖得厲害。
將他按在門板上,一手抬起他的下巴,龍鈺急忙問:“快說,她來幹什麼的?”
“誰、誰啊?”
尚還沉浸在驚懼的氛圍裡沒有回神,少年傻傻問道。
龍鈺便吼給他知道:“本王的王妃!”
“哦,她呀……”少年明白了。還在搜腸刮肚的回憶當時的場景,龍鈺已經不耐煩的吼了起來,“快說!”
“是是是!”少年忙道,想起一點說一點,“六王妃來給姑娘送銀子。”
“就這個?”他早知道了!
“她交了您賒欠的銀子,還順便壓了點銀子在這裡,說是給您預付的酒錢和房錢。還說……”
“還說什麼?”
“要是不夠,再去找她要。”
啊啊啊!她怎麼能這樣!怎麼能這樣!她是真的打算把他交給無雙了嗎?
胸口堵得厲害,龍鈺沉著臉逼問:“她就沒有說過關於本王的任何事?”
“有。”少年忙不迭點頭。
“那你不早說!”
他不是才想起來嗎?少年嚇得淚珠子在眼眶裡打轉,可也不敢讓它掉下來,只能委委屈屈的道:“六王妃本來打算過來看看您的,說是有幾句話要和您說,可是您那時候在和姑娘打架,她在外邊等了會,見你們一時半會停不了,她就走了。”
就這樣?
“你為什麼不讓她進來?”龍鈺怒吼。
少年好想哭。“六王妃她、她懷著身孕呢,肚子都那麼大了。要是你們打架,誤傷了她肚子裡的孩子,那該怎麼辦?”
這個……
“本王……”想起她高高隆起的肚子,都半個月過去了,她的肚子肯定更大了,行動也肯定更不方便了。若是在那個時候衝進去……嗯,她的確不應該在那個時候進去。
“那她為什麼不留下來,等我們打完了再進來?”轉念一想,龍鈺又問。
少年想一頭在他身上撞死的心都有了。這個他怎麼知道啊!他又不是慕銘秋!
“她有沒有留下什麼話?”見他不語,龍鈺又問出一句話。
少年搖頭。
啊啊啊!
龍鈺快瘋掉了。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她人都來了,為什麼就留下一堆銀子,然後一個字不留的就走了?她到底在玩哪出啊?
“小烏龜!叫你打盆水,你死到哪裡去了?怎麼現在還不來?”
猛地,隔壁傳來一聲尖叫,是等得不耐煩了的無雙姑娘。
少年一抖,連忙抬起頭看著龍鈺,希冀低叫:“那個,六王爺……”
嗚嗚,六王爺固然可怕,可是自己不用每天面對他。但還有一個人,她古怪的脾氣和六王爺不逞多讓,自己可是要天天面對著她,從早到晚伺候著呢!相比起六王爺,那個人,他更是不敢得罪啊!
頹然鬆開手,龍鈺擺擺腦袋:“你走吧!”
“多謝六王爺,多謝六王爺!”幸運逃出生天,少年喜不自禁,連忙道著謝,腳底抹油,飛也是的跑開了。
為什麼,人都來了,也不給他看看呢?難不成,是真的覺得他沒有利用價值了,所以連理他都懶得理了?
耷拉著腦袋,想著這種可能,龍鈺的心情又抑鬱起來。
啊啊啊,他又想喝酒了。
近日來,倚翠閣的客人流量驟減。
不是因為裡邊的姑娘不再貌美如花了,也不是因為裡邊的姑娘伺候的不夠周到,更不是因為無雙姑娘長期不接客的緣故,而是因為……怨氣。
應該是從那一天,六王爺離開六王府,直奔這裡開始吧!一股不知道從哪裡散發出來的幽怨之氣便籠罩在倚翠閣的上空,一日比一日更重。到了最近,那怨氣已濃厚到一定程度,無聲無息的滲透到小樓的每一個角落,將樓裡原本喜慶祥和的氣氛硬生生變得壓抑不堪。
本是想來尋歡作樂的,可誰曾想,來了之後,自己的心情變得更煩躁難安,那他們還來幹什麼?所以,日復一日,前來尋樂的客人一日比一日少。
於是,街上便又開始有人傳說,倚翠閣裡鬧鬼了……
聽到這個訊息,掂著手裡的銀子,無雙的心情很是複雜。
她知道,這個情況,必須改善。
砰!
一腳將房門踹開,端著一張死人臉的無雙大喊一聲:“喂!”
“有人來找我?”
趴在裡間的龍鈺立馬爬起來,把頭抬得高高的,滿臉光芒的希冀問道。
無雙將頭擺兩擺:“沒有。”
“滾!”低吼一聲,龍鈺耷拉下腦袋,繼續趴在**製造哀怨的氣息。
無雙怒不可遏,大步走進來,高喊一聲:“龍鈺!”
“滾!”龍鈺還是這句話,這次連頭都懶得抬。
沒看到他正抑鬱著嗎?他需要一個空間來舔舐傷口,誰都不要來打擾他。
抑鬱你個毛線啊!
若不是礙於自己身上的傷還沒好,她真的真的很想把這個自怨自艾的傢伙從**拖起來,五花大綁,狠揍一頓!
“你要不要這幅德行啊?我告訴你,你給我夠了啊!”看看這個跟條死魚一樣趴在那裡一動不動的人,她滿心無力的道。
眼皮一翻,若有似無的往這邊看了一眼,龍鈺要死不活的吐出一句話:“看到你,我這幅德行都是多餘的。”
“你!”無雙手癢腳癢牙癢,渾身上下,沒有一處不癢,從頭到腳,沒有一個細胞沒在叫囂著要剁了他剁了他!
“哼,算了。本來還打算把我珍藏的最後一罈酒給你消磨時間的,現在看來,不必了。”冷冷看他一眼,無雙別過頭,淡聲道。
聽到酒字,龍鈺振奮了一下。一個鯉魚打挺,他跳起來了,長臂伸到她的眼前,簡單兩個字:“拿來。”
冷淡看著他,無雙問:“什麼?”
“酒啊!”龍鈺道,回答得理直氣壯。
無雙撇嘴:“憑什麼?”
目光越過她,見到站在門口處、手裡抱著一隻大罈子的少年,龍鈺決定不再理她,而是直奔過去,一把將少年手裡的酒罈搶了過來!
“喂!”無雙跺腳,滿臉氣憤,“有你這樣做事的嗎?還是個王爺呢!竟然幹出明搶的勾當!”
龍鈺不理,直接忽略掉這番話,徑自走到桌子旁坐下,對他招招手:“來,一起喝。”
無雙瞪著他,大聲對他道:“你才打過我!”
兩個打過架沒多久的人,就坐在一起喝酒?別人看到眼珠子會瞪出來的吧?
淡淡瞧他一眼,龍鈺淡聲道:“你對我下手也沒見收斂。”便一揮手,“少廢話,坐下吧!”
無雙停頓一下,還是慢慢朝他走來過去,坐下了。
轉過頭,她對還傻傻站在那裡的少年道:“小烏龜,倒酒。”
“哦,好!”少年如夢初醒,連忙跑過來給他們手邊的小碗斟滿。
默默喝酒,一碗又一碗。
又一碗酒下肚,無雙放下碗,看著還在咕咚咕咚喝酒的龍鈺,開口問:“我說,在我這裡蟄居了這麼久,你到底想通了沒有啊?”
“想通什麼?”龍鈺問,抬起眼迷茫的看著她。
“你媳婦的事啊!”無雙道,“本來吧,在你娶她之前,皇上就給你敲過警鐘,是你一意孤行非要娶她的。現在,其實你們過得也不錯啊,感情越來越好,馬上孩子都要有了,你到底在彆扭些什麼啊?”
龍鈺端著酒碗的手一頓,勉強算是平靜的面色又陰沉下來。
“她騙我!她利用我!”
依舊是著兩句話,無雙的耳朵都快長繭了。
“都跟你說過多少遍了,她也是為了你們好好不好?你說,她所做的每一件事,哪一件對你是不利的?”
“沒有。”龍鈺搖頭,把碗一放。只要有提到慕銘秋,他想心就直往下沉,沒心情喝酒了。
“那不就對了!”無雙道,輕輕搖頭,“她也是一心一意的在為了你們的未來奮鬥啊!”
“可是,她欺騙我!她揹著我做事!”龍鈺還是這些話,心情很不好。
不過,比起前幾天,他的情緒沒那麼激烈了。
無雙白他一眼:“廢話!你這種性子,看什麼不爽就來硬的,有時候根本解決不了問題,她也是為了處理好事情才出此下策。你們倆,一個軟一個硬,一個明裡一個暗裡,難道你不覺得是最好的搭配嗎?事情也能最順利最徹底的解決。”
“是嗎?”龍鈺睜大眼,低聲道。
不過,自己在腦子裡想一想,好像是的。自從慕銘秋出現後,他身邊的煩惱一件接著一件的消失,都是莫名其妙的。想當初,不管自己怎麼吼怎麼叫,那些人都跟只打不死的小強一般在他的耳邊嗡嗡直響。甚至,連一向在他耳邊念念叨叨的母后大人也在不知不覺間住了嘴,慢慢的隱形了。
這麼說來……
心裡最後那一點排斥,似乎也在漸漸消解中。
“喂,你在我這裡蹲了這麼久,白喝了我這麼多酒,你到底還打算在我這裡賴到什麼時候?”能說的話都說完了,無雙也不再拐彎抹角,直接便問。
龍鈺看他一眼,幽幽道:“反正你現在這張臉也接不了客。”
無雙一怔,咬牙切齒:“可是你在我這裡白吃白喝,我還要一天到晚的開導你,你以為我很閒啊?”
“你本來就閒。”龍鈺道,聲音很是低沉。
那也是被你害的!
磨牙霍霍,無雙強忍著不爽問:“就說吧,要怎麼樣你才肯回去?”
回去?龍鈺微愣。
“嗯,要是她來求我,承認錯誤,保證以後不這麼對我,我就考慮考慮。”考慮一下,他如是說道。
我呸!
他倒是真好說話啊!
若是可以,她真想往他臉上唾一口。無語的看著他,無雙尖聲問:“你是不是個男人?”
龍鈺立馬臉色一沉:“你什麼意思?”
哼,什麼意思,他難道不清楚嗎?
無雙冷笑:“我的意思是說,她呀,估計沒時間過來求你。你要是等著她來求,那你就繼續待著吧,反正錢花完了我再叫人去六王府要。”
“為什麼?”沒心情管她後邊那襲話,心裡一直在琢磨她前半段話,龍鈺不解問道。
無雙眨眨眼,好奇的看著他:“難道你不知道嗎?”
他若知道,還用問她嗎?龍鈺臉一沉:“有話快說,有屁快放!”
“哦,就是最近啊,自從你走後,六王府去了不少訪客呢,一天比一天多。那天她過來送銀子,還是從百忙之中抽出來的空閒。據說,回去之後,她就被那些貴婦人們嫌棄了。”無雙便道,悠然的口吻講述著一個看似平常的事件。
龍鈺的心一沉,依稀覺得有些蹊蹺:“哪來的貴婦人?”
“就是太后娘娘身邊的人啊,太師夫人的姐姐妹妹兒媳侄媳呀,還有京城裡那些達官顯貴的夫人,那麼多呢!”無雙笑道,心情看起來不錯。
“她們去幹什麼?”龍鈺便問。
安慰她?他覺得不像。
“哎!”一聲長嘆,無雙搖著頭,悵然低聲道,“世道就是這樣啊!你風光的時候,他們一個個圍在你的身邊,一個勁的吹捧你;可是,你一旦失寵,他們就落井下石,怎麼踐踏你怎麼爽快。現在,外邊都說你對她已經厭倦了,她和她的女兒很快就會被你趕出王府,流落街頭,所以啊……哎!”
“你說什麼?”心裡猛一驚,龍鈺站起來,低聲喝問。
隱隱約約的,他似乎明白了點什麼。
無雙看看他,輕聲道:“你知道的。”
便又搖頭,嘆息著:“我聽說,才半個月的功夫,六王妃就瘦了一大圈。挺著個大肚子,說是看起來恐怖得很呢!”
眼前不自覺的出現了慕銘秋一個人挺著肚子歪歪倒倒,似乎一陣風來都能吹倒的形象,龍鈺站不住了。
“而且,你說,她一個女人家,就算心思再厲害,可好歹也是個懷著身孕的小女子,那麼多人夾攻她一個,你說她承受得住嗎?你說,若是太后娘娘和太師夫人再厲害點,親自出場……”斜眼看著他,無雙低著頭,繼續給他下猛藥。
心臟開始顫抖,身上冒出一層冷汗,龍鈺受不了了,連忙邁著腳步往外走去:“我要回去!”
“這麼著急幹什麼?等她有空過來求你嘛!”無雙低笑,站起來裝模作樣的想要拉他。
龍鈺一把甩開他:“你別攔我,我走了!”
便真個大踏步往外走去,不一會便不見了蹤影。
“呵呵,還真神速呢!”目送他遠去,無雙低笑,輕輕搖頭。
看看桌上剩餘的半壇酒,她笑得更具深意。
“小烏龜,把剩下的酒給我封好,放回酒窖裡去。”
“是。”少年忙道,急忙把酒罈封住,抱了出去。
無雙也走出去,站在二樓,對下邊高聲喊道:“來人,關門,撒鹽,驅邪!今天晚上,張燈結綵,迎接客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