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問題柳彎彎其實心中早就有了答案,自古君王都是為了自己的江山活著,一旦出現了什麼事情,死得最早的,就是那些嬪妃,甚至是王后。
“自古女人就只是在背後默默地支援丈夫。”夜魅思考了一陣子,這才開口,只是這一開口秒就被柳彎彎打斷:“但我不是普通的女子,我也不可能默默地站在夙末痕的背後,你也可以看得出來,我不是一般的女子,誰說女子不如男兒,誰說女子不能鳳臨天下。”
女子鳳臨天下?
夜魅似乎被柳彎彎嚇了一跳,女子鳳臨天下?這簡直就是在開玩笑,自古以來三國之中從來就沒有出現過女性掌朝的情況,一品的女性都比較少,軒轅國還是一個比較開放的國家,可以公開比武招親,未婚的女性可以上來報名,而別的國家,女孩子基本都是大門不出,二門不邁,乖乖在家裡學刺繡的。
柳彎彎似乎明白夜魅的意思,在這一個封建的社會之中,讓一個古代人接受現代的思想,的確很難:“所以,我不適合呆在這個地方生存,夜魅,人各有志,一生很短很短,青春更加短暫,我不能把一切都浪費在一個無意義的事情上,一切人生都是要自己把握的。”
上一輩子,十六年,她大半都浪費在了軍機六處,現在她正直花樣年華,不能在讓這深宮,將自己的容顏摧殘。她必須要有自己的生活,儘管那會很艱難,但是她還是會選擇自己努力,因為無論什麼時候,自己努力得來的東西,才是最好的。
夜魅似乎也有些明白了柳彎彎的意思,但是他還是不說話,柳彎彎見此,笑道:“夜魅,你真的很好,很感謝你能跟我說這麼多說話,其實你也看得出來,雖然我沒內力,但是好歹也是學過一些的,我的事情你也聽說過不少吧,自小母親死得早,奶孃又不知所蹤,這麼多年來一直被冷月弦和柳眉兒欺負,那都是我自己沒本事,所以我一定要憑藉我自己的能力,讓他們知道,我柳彎彎也不是什麼好惹的!”
“夜魅不想擾亂您的想法。”夜魅知道柳彎彎肯定是第一個敢這麼說話的人,但是不知道為什麼,他就是這麼欣賞柳彎彎,不管她怎麼做,他都欣賞:“但是請您一定要尊重一下夜魅的意見,如果主人有一天一旦真的要挽留您,請您……”夜魅沒有說下去,因為他看柳彎彎卻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他自知在這裡也是自討沒趣,於是道:“那夜魅先告辭了。”說罷,夜魅轉身便離開了。
柳彎彎看著夜魅離開,心情卻是異常的混亂,本來她就已經因為夙末痕的事情鬧心了,現在這麼一鬧,她連發火的力氣都沒有了,不知道為什麼,只要她一想到夙末痕,大腦中就有一種奇怪的念想,那種念想揮之不去,讓柳彎彎感覺自己的人生都要顛覆了。
唉,不想了。柳彎彎收拾收拾打道回府,卻在路過的後花園之中,碰到了夙末痕和另一個不認識的女孩。
“痕哥哥,我想死你了。”這個女孩的聲音非常的好聽,聽起來應該是跟柳彎彎差不多的年齡,柳彎彎停住腳步,躲在樹幹後偷看。
從前,她對這些事情都是不理不睬的,不知道今日為什麼,她就是想知道,這個小女孩和夙末痕究竟做些什麼。
“玉沫,我這不是在這嘛。”夙末痕的眼中竟然是前所未有的寵溺,柳彎彎微微凝眉,不知道為什麼,她的心就像是被什麼東西揪起來了一般,疼到無法呼吸,他從沒聽說過夙末痕有妹妹,而且夜魅不是說,他從來都不笑嗎?為什麼看到這個小女孩,夙末痕不光笑了,還這麼寵溺。
“痕哥哥,其實我早就想回來了。”這個被夙末痕叫做玉沫的小女孩笑容燦爛,她也很漂亮,是那種很清純的漂亮,讓人一眼看去就無法移開雙眼,柳彎彎有點生氣,但是也不能說什麼,她剋制著自己沒有出去,而是躲在樹後繼續看著。
“玉沫,只要你一句話,隨時都可以回來。”夙末痕牽起她的手,毫不顧及周圍的眼神:“我說過,這裡就是你的家,只要你想回來,沒人會攔著你。”夙末痕除了在夜魅和柳彎彎的面前,從來都不自稱“我”,看來這個小女孩對夙末痕是個很重要的人,柳彎彎頓時醋意大升,她裝作不經意的走出去,正好碰到夙末痕和這個小女孩。
“參見娘娘。”旁邊的護衛看著柳彎彎,突然都跪了下來,柳彎彎看著玉沫的臉色瞬間變得不好,心情卻大好起來,她擺了擺手,一副鳳臨天下的姿態:“都起來吧。”
那幾個護衛這才起身,夙末痕見柳彎彎到場,微微凝眉,有點不解:“你怎麼在這裡?”現在按理說,柳彎彎不應該在宮內麼?怎麼會在這後花園?
“我為什麼就不能在這裡?”柳彎彎有點生氣,但並沒有表現出來,她微微歪了歪頭,看著玉沫,道:“痕,不介紹介紹嗎?”她是除了在王太后面前第一次這麼叫他,夙末痕突然楞了一下,隨後心中竟然升騰起一股喜悅之情,他對柳彎彎笑了笑,道:“這是我跟你提過的公主,宮玉沫。”
說著,他又對宮玉沫介紹道:“玉沫,這是我的王后,彎彎。”說彎彎的名字時,他的眼中都帶著點點的溫柔,宮玉沫微微凝眉,雖然有些不悅,但是瞬間就恢復了原樣,她有些好奇的問著夙末痕:“痕哥哥,你什麼時候娶了個王后,為什麼不跟玉沫說?”宮玉沫的眼中蓄滿了眼淚,夙末痕突然心軟下來,道:“玉沫,這是政治聯姻……”
柳彎彎聽聞,臉瞬間就沉了下來,政治聯姻,真的只是這樣嗎?他對她的好,真的只是因為這一場交易?柳彎彎雖然一直都知道是這個答案,但是她還是一直希望,事實不是這樣的,她潛意識裡還是希望,夙末痕對她好,不僅僅是因為這一場交易。
柳彎彎在心裡冷笑,什麼愛上自己,夙末痕的心中明明從來都沒有自己,她差點就相信了夜魅的話,她真是太天真了。
只是夙末痕還沒解釋完,宮玉沫的淚水卻掉了下來,她哭著說:“玉沫聽說痕哥哥不曾近女性,玉沫還以為,玉沫還以為痕哥哥是在等玉沫,原來痕哥哥早已經有了妻子,痕哥哥,你曾經答應過,要娶玉沫的,你忘了嗎?”
說著,宮玉沫竟然跑開了,夙末痕的心似乎被什麼東西扯了一般,他看都沒有看一眼柳彎彎,直接喊著宮玉沫的名字,追了上去。
看著漸行漸遠的兩個人,柳彎彎感覺自己的臉頰發燙,該哭的人,該跑的人應該是她吧!
“你們看什麼看,還不快滾開。”柳彎彎第一次對他們發這麼大的脾氣,因為一般的她都是不喜形於色的,那些護衛們想必也是第一次遇見這樣的場景,連忙紛紛躲開,不敢上前去惹。
這個往後看起來就不是什麼好惹的主,他們還是避諱這點好,萬一夙末痕怪罪下來,他們也好有個說法。
夙末痕!柳彎彎忍住在眼眶中打轉的淚水,她現在覺得自己就是個跳樑小醜,無緣無故在二人恩愛之際跳出來,卻又被生生無視,她咬住脣,努力地不讓自己的淚水流出來,流血流汗不流淚,當初她的全家被殺,她都沒有掉一滴淚水,她不可以因為這點感情之事輕易落淚,她不能。
柳彎彎低著頭跑開,她只覺得自己的四周都是笑聲,笑話她不識時務,笑話她把自己看的太高太重,她不過就是一個被迫和親過來的公主,她又有什麼權利左右他們網上做什麼!真是可笑,可笑之極。
另一邊。
夙末痕追著跑不動的宮玉沫到一棵樹下,他一把抓住宮玉沫的手,說道:“玉沫,玉沫你別哭好麼?”夙末痕看到宮玉沫的眼淚,根本就無法自以,他抬手,為宮玉沫撫掉臉頰上的淚水。
“痕哥哥,你真的變心了嗎?”宮玉沫抬眸,她的眸子如湖水一般清澈,讓人不忍心說別的什麼,夙末痕看著宮玉沫的神情,他嘆了口氣,說道:“玉沫,其實……”其實,他一直把她當做自己的妹妹,儘管他曾經說過,會娶她,會照顧她,因為那時候的他還小,不知道這是一種怎樣艱鉅的責任,但是現在,他已經無法改變,一言既出,駟馬難追了。
“其實什麼?”宮玉沫哭著問道,夙末痕什麼都沒說,宮玉沫看著夙末痕,竟然突然笑了起來:“其實你並不喜歡我的對吧,你當初說你會娶我,不過就是因為……不過就是因為我可以幫你成就你的事情,對不對,是不是?!”
宮玉沫敲打著夙末痕的肩膀,夙末痕連忙搖頭:“不,不是這樣的玉沫,我當時真的不是這麼想的。”他從來就沒這麼想過,宮玉沫是個很善良的小女孩,他又怎麼忍心去傷害,去利用他?
他的確是一個冷靜睿智,殺伐果斷的攝政王,但是他有自己的原則,不是所有人,他都這麼冷漠地對待,就像夜魅,就像柳彎彎,就像宮玉沫。
他對宮玉沫,真是真心的,只是有些事情,不是隻要真心就可以了,他一直覺得,相愛需要兩情相悅,而且一旦在一起,就要承擔雙方的責任,夙末痕無法將政治和愛情摻雜在一起。
“不要解釋了。”宮玉沫的推開夙末痕,問道:“我就想知道,痕哥哥,我在你的心中,到底佔有怎樣的地位?”
夙末痕沒有說話,因為他怕自己一開口就傷害到自己,他無法做到對宮玉沫說謊,但是他更無法做到,娶一個自己只當做妹妹的人,愛情是一生的事情,他不想因為自己的一句話,讓兩個人以後都去後悔。
“你不說也沒有關係。”宮玉沫仰起頭,眼睛內全都是倔強:“那我想問,痕哥哥,你到底娶不娶我。”他曾經說過,自己是他的準未婚妻,把自己送出去不過是讓自己玩的開心,要無憂無慮,也不希望自己摻入這國家的紛爭罷了,她信以為真,因為她是夙末痕唯一一個對著好的人,只是沒想到,她這一走,竟然出現了這麼多的事情。
夙末痕還是沉默不語,宮玉沫突然擦乾淚水,推開夙末痕的手,站起身,道:“痕哥哥,你不說話,玉沫就當你是默認了,玉沫此生沒有他求,只想在痕哥哥的身邊,玉沫等你為玉沫披上嫁衣,牽著玉沫的手,掀開玉沫的蓋頭。”
說完,她不等夙末痕的迴應,直接推開他的身體,跑開了。
“玉沫!”夙末痕叫了一聲,宮玉沫卻沒有回頭,夙末痕覺得自己此時的心真的好亂,因為他不知道,自己應該如何去處理這紛雜的感情。
如果不是自己當時說的那一句話,或許現在還不是這個樣子,他有些後悔,卻又無法補救,他嘆了口氣,他到底應該怎麼做?
宮內,柳彎彎坐在柔軟的床榻上,玉兒看著柳彎彎陰沉著臉,也不敢上去打擾,畢竟柳彎彎很少這樣的,她一定是因為夙末痕的事情,玉兒也隱隱的可以猜到什麼,但是她還是不清楚,到底夙末痕怎麼柳彎彎了,能讓柳彎彎變得如此的恐怖?
“小姐……”玉兒小聲的試探了一下,柳彎彎似乎沒聽見一般,繼續發呆,玉兒嘴角抽搐了一下,她靠近前面,又喚了一聲,還是沒有回答。
自家小姐著魔了?玉兒上去,大膽的發揮了不怕死的精神,拍了拍柳彎彎的肩膀,柳彎彎這才如夢初醒,看著面前的玉兒,歪了歪頭:“誒?玉兒,你來了啊?”
“小姐,玉兒已經在這裡呆了半個時辰了……”玉兒被柳彎彎這句話搞得哭笑不得,她真不知道柳彎彎到底想什麼,想得如此入神,她早就已經到這裡了,柳彎彎竟然都沒有發現……這可不像是柳彎彎的性格啊。
“啊?”柳彎彎微微撓頭,有點不好意思:“對不起啊玉兒,我心裡有些事情,憋著難受,但又不能說出來,所以溜了會神,你別介意。”她不知道自己應該跟玉兒怎麼解釋,說她看到夙末痕和宮玉沫在一起,她自己心中不好受?這不是沒事找事麼?他們不過就是一場交易罷了,就連夙末痕當著宮玉沫的面,都已經親口承認了。
“小姐,您有什麼心事,跟玉兒說說吧。”玉兒雖然不知道自家小姐為什麼會成這個樣子,但是她還是希望,自家小姐能夠說說。
“沒事。”柳彎彎搖了搖頭,她的心好亂,宮玉沫,這個名字一直都在她的大腦中迴盪,無法忘記。不知道為什麼,她竟然從心底升起一抹嫉妒的感情,為什麼,為什麼這個宮玉沫可以得到夙末痕如此的關心,她到底是什麼來頭?
見此,玉兒也知道自己問不出什麼所以然來,便放棄了,柳彎彎還是一個人感覺很彆扭,她越想越不開心,但是這種不開心,她還不可以發洩出來,因為她自己知道,無論自己多麼不開心,此時此刻夙末痕都不知道,她現在竟然有些埋怨夜魅了,這個夜魅,簡直就是謊報軍情,什麼夙末痕喜歡自己,人家還有一個人見人愛我見猶憐的宮玉沫妹妹,怎麼可能對自己有什麼好感?
雖然柳彎彎還是覺得,那個宮玉沫哪裡都不如自己,但是至少能夠得到夙末痕的青睞,而她呢?無論怎麼努力,都只不過是一場交易罷了。
就這樣坐了一下午,傍晚的時候,夙末痕也沒有讓人給柳彎彎送吃的,柳彎彎猜測,應該是陪著宮玉沫忘記了吧,她冷笑一聲,剛準備出去自己去御膳房吃,卻沒想到,正好碰到了走在御膳房路上的宮玉沫。
“參見娘娘。”宮玉沫沒看出來柳彎彎,倒是她身邊的侍女看出來了,連忙行禮,宮玉沫沒辦法,也是能形象的福了福身,道:“嫂子。”
玉兒不知道這是怎麼個情況,她沒見過宮玉沫,不知道她是什麼職位,但是聽她喚柳彎彎嫂子,難道是夙末痕的妹妹?雖然從來都沒聽說夙末痕有個妹妹,但是玉兒還是連忙按照輩分,喚了一聲:“參見公主。”
“起來吧。”柳彎彎突然意識到,無論自己多麼不受待見,自己在這裡的地位仍然是最高的,她淡淡的一笑,似乎不拘小節一般,宮玉沫咬了咬牙,看著柳彎彎的樣子,心中暗暗決定,以後她的位置,絕對是她!她不會把痕哥哥讓給別人的,痕哥哥永遠都是她的!
“嫂子,不如一起吃個飯吧。”宮玉沫見柳彎彎剛要離開,於是叫住了,她看得出,柳彎彎是要去御膳房,柳彎彎微微擰眉,她本來不想跟這個宮玉沫打太多的交道,但是現在她還不能回絕,如果回絕,顯得自己因為夙末痕的事情,表現得太過小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