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他大可不必顧及柳彎彎,畢竟柳彎彎是冷月國的人,不管她的心到底是怎麼樣,他為了達到目的,都是可以不折手段的,可是這次他並沒有,他覺得自己這樣做肯定會內疚,因為柳彎彎是一個與其他女子不同的女子,是一個值得敬畏的女子。
只是,這敬畏之中已經莫名的參雜了其他的成分,夙末痕微微顰眉,他不知道這到底是什麼感覺,這種感覺彷彿不能失去一般,只是柳彎彎的感情又讓他感覺到惶恐,彷彿這根救命稻草,根本就握不住一般。
“龍貓,我該怎麼辦……”夙末痕突然想到了那個女孩,他將桌子上的畫拿起來,不斷的摩搓著,他現在的內心很糾結,明明說好了,只會對龍貓一個人好,卻親手葬送了出去,現在他打算不糾纏到感情之中,卻又深深的輪陷進去,現在又無法自拔。
夙末痕不得不承認,自己對柳彎彎肯定產生了一定的感情,無論深淺,他已經違背了當初對龍貓的誓言,他很內疚,卻又無能為力,感情這事情,豈能是自己想控制就能控制的了的?
“龍貓……”夙末痕不斷的叫著小女孩的代號,說起來還真是可笑,他竟然連小女孩的名字都不知道。就只知道她的代號罷了。
晚上,夙末痕也沒有到柳彎彎哪裡,御廚依舊將山珍海味送到柳彎彎的房間,柳彎彎見夙末痕沒有來,便招呼玉兒一起吃。她其實並不在乎什麼主僕關係,玉兒也是一個很可愛的小女孩,如果不是夙末痕在,她平時都會招呼玉兒一起吃飯。
“小姐……”玉兒吃著口中以前在丞相府從未吃過的山珍海味,突然停下來,弱弱的叫了一句,柳彎彎吃的正香,被玉兒這麼一叫,也停下了口,問道:“玉兒,你怎麼了?”玉兒在吃飯之間就是心事重重的,柳彎彎看得出,不過她不說,她也沒打算問。
因為她知道,玉兒是一個藏不住心事的女孩,所有的事情,她早晚都會跟自己說的。
“小姐,玉兒覺得……”玉兒的聲音很小:“玉兒覺得,攝政王對您,真的非常好。”玉兒有點看不慣柳彎彎對夙末痕的態度了,其實她看著夙末痕每天對柳彎彎做的那些事情,自己都有些感動,而柳彎彎卻還像是一個木頭人一般,沒心沒肺到了極致。這讓玉兒都有些打抱不平。
“你是覺得我對他的態度不好麼?”柳彎彎已經猜到了玉兒的意思,看著玉兒點點頭,她卻笑了:“玉兒,有些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有時候看到的,聽到的都不是真實的,我跟他,不過就是井水不犯河水,我們根本就是路人,本就不該相遇。”他們在一起,只是為了各自罷了,夙末痕對她好,也是因為她還有利用價值,雖然這次夙末痕為了她,放棄了一個好機會,她很感動,但這並不代表,她的心全都依附在他的身上。
有的事情,感情這些東西很複雜,說不清道不明,夙末痕最終的目的還是為了江山,其實如果夙末痕和她都不是如此的身份,不是如此的相遇,或許她還真的會淪陷在他的溫柔鄉。
只可惜,這一切都是逢場作戲罷了。
“可是攝政王他對小姐很好啊。”玉兒還是不明白,她從小到大,根本就沒看到過對柳彎彎好的人,每個人都欺負她,剋扣她的食物,她的生活所需,而這個夙末痕,不光對她好,還關心她,這樣的一個攝政王,別人求都求不來呢。
“一個人對另一個人好,可以有許多的理由。”柳彎彎知道,玉兒是不會懂得自己的處境的,她畢竟還是一個小丫頭,不懂那些不尋常的事情,夙末痕對自己好,出於的目的只有她知道,她明白,說是當局者迷,可只有她才是最清楚的。
“可是……”玉兒還是有些不明白,但柳彎彎卻笑了笑,打斷了她的話:“玉兒,這些事情你還不懂,所以我不怪你,但是我希望你不要介入這件事情,否則對誰都沒有好處。”柳彎彎雖然是笑著說的,但是語氣卻是無比的嚴肅,玉兒聽聞也不再言語,雖然看上去她還不是那麼樂意。
一席飯吃得很尷尬,吃過飯後,柳彎彎並沒有帶上玉兒,而是獨自一人來到後花園。看著公園後山怪石嶙峋,柳彎彎爬上去,取出平時常用的短匕,迅速的刺入石縫之中。
她的手一扭,一塊大石頭就這樣裂開了縫隙,其實柳彎彎的力量很大,如果說普通的男生,肯定都打不過柳彎彎,但是柳彎彎畢竟也是一名女性,如果她落在了有內力的男人手裡,也是難逃一劫。
“我一定要變得強大。”柳彎彎眼中寒光一閃,拔出匕首刺進另一塊石頭內,石頭崩裂,柳彎彎的動作,還在繼續。
或許她還是在發洩,或許又是在訓練自己,總之現在的她如進入瘋狂模式一般,她的動作迅速,每一個東西都有它致命的弱點,就算是石頭也一樣,只要找到致命的弱點,給予最致命的一擊,任何一個東西,都是不堪一擊的。
她現在身負著各種責任,她的奶孃還在冷月心的手中,而冷月弦,早已經成為她最大的仇人,她第一次被挾持,第一次被威脅。這樣拖後腿的事情,她是第一次,這樣打臉的事情,怎麼可能不報仇呢。
只是,在她發洩之際,卻全然沒發現,夜魅就站在她身後,他的臉上已經是掩蓋不住的驚訝,他從來沒有看到一個女孩子這麼發瘋過,她的手法相當迅速,幾乎讓人捉摸不透。
這樣的一個人,真的是他的王后?夜魅突然發現,面前的柳彎彎是這麼的陌生,陌生到他根本無法接受,就算知道她會武功,卻從來都沒見過她這麼著魔的一面,這個女孩,身上到底藏著怎樣的祕密?
“夜魅?”柳彎彎突然回頭,看到了正在思考的夜魅,夜魅嚇了一跳,下意識的要離開,這個柳彎彎,他摸不透底細,也不敢妄自行動,他轉身就要跑,卻沒有留意,一個擒拿讓柳彎彎抓了個正著。
“你來幹什麼。”柳彎彎不知道是夜魅,但是當她看到夜魅的那張臉後,神情自然鬆了下來,但是她抓住夜魅的手依舊沒有鬆開,她的眼中閃爍著警惕:“夙末痕派你來的?”
柳彎彎的口氣一點都不客氣,她現在對任何人都不會信任,就連夙末痕也是一樣的,他們雖然在同一條線上,但是他們卻永遠都不會和平相處,因為他們是兩個世界的人,他們的目的,以及一切都是不一樣的。
“不是。”夜魅急忙搖搖頭,他怕柳彎彎誤會:“你別想多了,我這次來,是想跟你道歉而已,順便,也來謝謝你。”夜魅本來是想過來再跟她道歉,還有表達一下謝意的,畢竟他多次誤會了她,而她什麼都沒說,這樣的事情,他也有些過意不去。
“沒什麼的。”柳彎彎這麼一聽,才鬆了一口氣,她還是相信夜魅的人品的,是就是是,不是就是不是,他不說謊,所以柳彎彎不必去擔心真假,她送來夜魅的手,夜魅如釋大赦一般,轉過身,道:“其實這幾個月來還真的要謝謝你,不管你接近王上是什麼目的,但是王上明顯跟從前有了不一樣的改變。”
柳彎彎沒有說話,因為夜魅根本不知道他們是什麼狀況,她也不是那種非要追求清白的人,誤會就誤會,只要她自己不內疚就可以了,顧及那麼多人做什麼。夜魅見柳彎彎不說話,便繼續道:“還有,上次王太后的事情,還有我……不小心路過的事情,都謝謝你。”
夜魅突然發現,柳彎彎幫過自己很多次,每一次都是很重要很關鍵的時刻,但是自己卻從來都沒法表達自己的謝意,因為柳彎彎根本不需要他去做什麼。
“舊事就不用重提了。”柳彎彎歪了歪頭,看來這個夜魅還是不錯的,記得恩情,夙末痕的身邊有一個這樣的能兵,果然不錯。
“其實……”夜魅突然抬頭,話鋒一轉,不知道該怎麼開口,就頓在了那裡,柳彎彎知道他的意思,笑笑說道:“有什麼事情就直接說吧,這裡只有我們兩個。”
夜魅沉沉的吐了一口氣,道:“其實,夜魅這次來,是想跟您商量一件事情。”
“但說無妨。”柳彎彎也蠻疑惑的,夜魅一直都是我行我素。能有事情找她還真是算得上稀奇了。
“娘娘,您能不能對主人好一點……”夜魅說這句話的時候帶著點點的懇求,讓柳彎彎一時間沒回來神,她就這樣木訥的聽著夜魅繼續說道:“您不知道,您來之前,主人一直都是一副姿態坐擁江山,就算世間美人再多,他都不會去看一眼……”夜魅看了一眼柳彎彎,還是繼續說道:“但是自從您來了之後,主人明顯變了,主人很少喜歡接近別人,特別是女人,但是主人對您,已經……”
“好了,夜魅。”柳彎彎雖然不忍,還是打斷了他的話:“其實你什麼都不知道,所以你才會誤認為是這樣,所有事情都很複雜,不是你想象的那個樣子。”夙末痕對她的好,都只是逢場作戲,有的時候就連她都忍不住要輪陷進去,但是她三番兩次的告訴自己,不能這樣,因為他們,不過就是萍水相逢,以後也定然不會在一起。
“夜魅的確不知道您和主人之間到底有什麼什麼事情。”夜魅卻沒因此住口,而是繼續說道:“夜魅只知道,主人在和您在一起的時候很開心,主人從前總是鬱鬱寡歡,但是現在,夜魅看到主人在和您在一起的時候,會露出笑容。”
“夜魅從來沒見過主人笑,就算打下這片江山,也只是雲淡風輕,而主人跟您在一起的時候,夜魅總能看到,主人在跟您笑。”夜魅真的不忍心再讓夙末痕受傷了,他之前的一切他都不清楚,看起來書房中的那個畫女對夙末痕很重要,只是那畫女他尋遍整個軒轅國,都沒有蹤跡,相比是不在這片國土之內把,夜魅有時候問夙末痕,這個女子到底是從何方相遇,夙末痕也只是搖頭,道一句夢中。
夜魅不明白夙末痕到底是什麼意思,但是也只能作罷,他不再尋找這位女子,而他,從來都沒笑過,直到遇見了她,柳彎彎。
“好了夜魅,一切事情都不是你想的那麼簡單。”柳彎彎不想再聽夜魅說這些,她有點害怕自己真的淪陷其中,無法自拔,因為她現在不知不覺中,不那麼討厭夙末痕了,而且對於他做的一些事情,自己竟然莫名的升騰起好感,這些都是不好的開始,如果她真的對他產生了感情,那絕對要扼殺在萌芽之中。
還記得自己的好閨蜜臨死前那副決絕的眼神,她就知道愛情一旦深入其中就無法自拔,她不想變成第二個閨蜜,所以她絕對不能對任何人產生感情。
“娘娘。”夜魅還是不死心,他沒有離開,而是跟柳彎彎倔強的繼續說道:“有一件事情夜魅必須要告訴您,您失蹤的那一日,主人雖然嘴上不說,但是非常著急,您暈倒在宮門口,主人連奏摺都扔在桌上,您醒不過來,主人急到不行,這件事情,主人明明可以毫無損失,但是主人還是放棄了機會,您被冷王爺打暈,主人連夜守在您的身邊,就連今日,都沒上早朝。”
夜魅雖然是局外人,但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這些事情他都是看在眼中的,但是柳彎彎把一切都想變了味道,她認為這一切不過就是一場公平的交易罷了,誰是誰非,誰對誰錯,都不重要了。
“我知道了。”柳彎彎別過頭,不想讓夜魅看到自己臉上的表情,因為她現在感覺很複雜,她知道,自己對夙末痕肯定也是萌生了一種異樣的情愫,只是這種情愫實在……她無法去接受。
她不會再讓感情之事牽絆自己的生命,就像他……柳彎彎突然想起自己在現代時,他是自己的首領,他一直對自己很好,處處綁著自己,就連自己飛黃騰達,晉升為國家a區特工,都是缺少不了他的幫忙,她的確對他有異樣的情愫,但至少都已經是過去式,他們回不到原來,也不可能在一起。
而這個夙末痕,他們更不可能,夙末痕是一代君王,她卻不想在這牢籠之中做一輩子的金絲雀,夙末痕對她的確很好,但都是儀式上的那種,她要得不是這樣的愛情,高官俸祿她不喜歡,她會透過自己的努力去得到,她也相信,因為無論怎樣,她都可以與榮華富貴分不開。
夙末痕追求的,是權利,只是這全力付出的東西實在是太大,她知道太多太多的例子,並不是他想,有的時候只是君王身不由己,伴君如伴虎,不管什麼時候,都會有生命危險。
柳彎彎並不是怕死,但是死要死的值,這樣的犧牲一不值,自己又不是愛他愛到無法自拔,根本沒必要犧牲那麼大。
更況且,他們只是夫妻之名,並無夫妻之實,雖然柳彎彎也不想有,但是她還是從中明白,夙末痕對她,賓客相待。
“說完了麼?”柳彎彎只能硬下心腸問道,其實她知道,夜魅絕對是一個很好的護衛,他為夙末痕做得實在是太多了,她很愧疚,也很願意幫助他。但是這一點上,他絕對不能再讓步了。
“真不知道您的心到底是不是肉長的。”夜魅倍感無奈,他對柳彎彎竟然有些冷漠了:“主人對您真的已經仁至義盡,您竟然還會這麼說,枉費主人一片好心。”說完,夜魅轉身就要走,卻被柳彎彎攔住。他有些氣憤,剛想說些什麼,卻廳柳彎彎開口道。
“夜魅,我且問你,你說他愛我,他到底能愛我到什麼地步?”夜魅倒是沒想到柳彎彎能問他這個問題,但是愛情這個東西他還真沒有接觸過,不過看夙末痕的樣子,感覺很像罷了。
“自古帝王多無情,他是一屆君王,而我只是普通的女子。”柳彎彎本來不想說這些,但是她卻不想讓夜魅誤會自己,被誤會的滋味不好受,而且看夜魅的眼神,她還很不舒服:“我不想要什麼高官俸祿,王后的位置對我來說不敵一介平民。”
“王后又如何,一堆丫環伺候又如何,我又不是沒手沒腳,我自己什麼都可以做。”柳彎彎想起在軍機六處的事情,那一幕一幕,掠過自己的大腦,她輕笑:“可他是君王,我且問你,在他眼中,我重要,還是那江山重要?”
夜魅沒說話。
柳彎彎繼續問道:“如果有一天,需要為江山放棄我,他是會拋棄江山,還是會拋棄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