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搶錢啊!”
梅素素差點兒跳了起來,嫡母教養多年的涵養差點兒被她丟到海外去了。
陸博撩了衣襬在靠窗的羅漢**坐了,今日的月光極好,從窗外照進來,映的屋子格外明亮,梅素素生怕他坐在這裡被人給看到了,上前一步,道:
“你坐到妝臺那邊去。”
妝臺就在羅漢床邊兒上,卻是沒有對著窗戶,陸博轉頭看了看窗戶,道:
“這裡光線很好,我喜歡。”
這人真是無賴!
以前怎麼就覺得他那麼溫柔和善呢?想必是自己對這人的認識還不夠!
梅素素惡狠狠的想,拿他沒辦法,只得想辦法讓他走:
“你還有別的事情嗎?”
陸博看著梅素素的右臉,仔細回憶她沒有了那胎記是如何的傾國傾城:
“你還沒答應我。你看看,我都這麼好的把鋪子給你送上門了,還舔著臉求你低價租我的鋪子了,你怎麼也得給我一點兒面子吧。”
深呼吸,深呼吸,要保持風度,儀態!無論多生氣,都不要讓人看出來,保持微笑。
梅素素閉上眼睛,使勁兒回憶嫡母的教導,好半天才回過神來,臉上掛上得體的微笑,道:
“既然陸公子堅持,那麼小女子便卻之不恭了。”
看著梅素素臉上的笑容,陸博心底很是開心:
“那麼就這麼定了,這是租房的契約,我們籤一下。”
見陸博準備的很是齊備,梅素素垂了垂眼,去拿了筆墨並印盒過來,契約上房東已然簽了名字,按了手印,只是這名字卻不是陸博,梅素素卻也不多看一眼就簽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後按了手印。
陸博見她如此乾脆,不禁有些好奇:
“你就不看看?不怕我給你設陷阱?”
你還用給人設陷阱?
梅素素深知陸博若是要收拾自己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兒,底下自然會有人辦的滴水不漏,這點兒小事兒又豈用他處心積慮的覷設局?只是這樣的話不是她應該說會說的,她挑了挑眉,道:
“我怕你說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你的意思是說我小人?”陸博倒是聽出來她話裡的意思,見梅素素一副你就是那個“小人”的樣子,他嘿嘿笑了兩聲,再看向梅素素的時候,目光便有些許的不同,“我走了,你早些歇著吧。對了記得要卸妝,老這麼捂著都把面板捂壞了。”
梅素素下意識的就去摸自己的臉,等到意識到上當的時候陸博已然都走的沒影兒了,雖然對自己調配的東西有信心,可是想了又想,梅素素還是有些不放心,今日重新上妝的時候只是匆匆忙忙的怕驚醒了梅嬸兒,沒仔細看自己的面板,他這麼說,這是不是真的有什麼不妥當的地方?
梅素素趕緊點了油燈,又拿了卸妝的藥粉進了淨房,一刻鐘後,她看著鏡子裡白璧無瑕的臉頰鬆了一口氣。既然已然卸了妝,她便沒有打算再畫上,於是便這樣寬了衣躺在**細細思索這幾日的事情。
二皇子,陳家,誠親王府,這裡面看似沒有什麼關係,其實裡面的彎彎道道應該很多吧?還有
如今方家也牽扯進來了,以前方家雖然與陳府不和,誰又知道這究竟是不是表面上的呢?畢竟兩家距離如此之近,若是背後有什麼勾結,誰也不知道。
還有那個方家大小姐方靜怡她雖是個翡翠瘋子,卻從來不是這麼無禮瘋狂之人。想起前日之事,梅素素的眉頭皺緊了再也鬆不開,她以前跟方靜怡有些過節,這次便利用了方靜怡愛翡翠的名聲故意掉了那個小包露出來裡面那點綠色的琉璃,那琉璃若是不仔細看就跟真的翡翠似的,本來依著她的算計,方靜怡定會好奇荷包裡裝的是什麼,然後要看荷包。
那個荷包的結很特別,一般人可真是解不開,她便可以利用解開荷包的時間將玉佩扔到方靜怡的身上,這樣回頭也可以跟陳夫人說那玉佩是不小心掉了,想必陳夫人也沒什麼說的。
只是沒想到方靜怡會那樣做,這不是生生的毀了她的名聲嗎?
她有何目的?
方大人的官職雖然不高,卻是有實權的。
梅素素面無表情的看著帳子頂,眼睛卻是亮了起來。嫡母總是教導她,大家閨秀要喜怒不形於色,面上最好永遠帶著三分笑意,就是遇到什麼事情也最好永遠是笑盈盈的,這樣給人的感覺就會很端莊大方,若是遇事了,也會讓人覺得鎮定有擔當。
嫡母還說過,若是練到了這樣的涵養,什麼喜怒哀樂都可以壓在心底的人,便是一個極厲害的人了。
無端端的,她想起了陸博和陳家大少爺陳凌。
想起陸博不足為奇,總是聽人說此人溫文和善,人緣兒極好,人緣極好?
梅素素的嘴角未動,臉上卻是帶了幾分笑意,這正是她烙印在骨子裡的嫡母的教導。
三年來,她為了甩脫這個,做到“喜怒形於色”不知下了多少功夫,只是在一個人的時候還是慣常保持著以前那種端莊嫻雅的樣子。
說起來人緣,她便想起了二皇子來。二皇子為人陰梟好色,手段又毒辣,在朝中的人緣一向不好,跟他走的近的也在少數,只是今日見他似乎收斂了許多,這是不是代表著二皇子比以前難對付了?
梅素素的脣抿成了一條線,二皇子要拉攏人,那麼方大人手中握有實權,便是最好的拉攏物件了,只是方大人那人為人有些迂腐,想來並不是那麼好拉攏的。
那麼二皇子是把主意打到了方靜怡的身上?方大人兩個嫡子具已成親,庶子庶女雖未結親,可是想來也不會在這件事上可以有多大的助力,所以想要拉攏方大人,雖好的突破口便是方靜怡了,再聯想一下二皇子為陳凌求娶過陸宗慧,這便不足為奇了。
還有陳凌,雖只見了一面,可是那人給人的印象太深刻了,像他那種男子,本就不是甘於平淡之輩,只是打從受傷一來便一直深居簡出,這京城的人都快忘記他了。
梅素素長長的出了一口氣,亮晶晶的眸子裡染上了一抹憂愁,這其中的關係事情錯綜複雜,她若是想要為父親翻案,找聞人禮幫忙,她再私下裡查一些線索便好,只是她如今的目的不光光是翻案,還想要扳倒二皇子,那麼如何將二皇子扳倒呢?
遠處更鼓響了四聲,她長長的睫毛輕輕顫了顫,翻個
身,合上眼,睡了。
梅嬸兒做了早飯後去叫梅素素起床,看到她那細膩白淨的臉龐先是愣了一愣,隨即就轉過頭去偷偷摸了眼淚兒。
梅素素已然起來了,正在梳妝,轉頭看見梅嬸兒,便笑道:
“嬸兒這是怎麼了?”
梅嬸兒忙將眼淚擦乾淨了,笑道:
“沒什麼就是看到小姐就想起了夫人,小姐跟夫人雖然長得不大像,不過這氣質真是如出一轍。”
梅素素莞爾一笑,轉過頭去對著鏡子很是利索的挽了一個隨雲髻,梅嬸兒連忙從首飾匣子裡揀出來一枚銅鍍銀的玉蘭簪子出來遞給梅素素,看著她將簪子插在頭上,梅嬸兒嘆道:
“小姐的及笄禮也不知是怎麼過的,當年夫人為了挑小姐及笄禮用的首飾衣裳,可是費了不少心思呢。”
梅素素的眸子黯淡了下來,長長的睫毛一顫,淚珠就成串的掉了下來,她連忙用帕子按按眼角,嗔道:
“嬸子今兒個是怎麼了?盡說些惹人落淚的話。”
見梅素素竟然哭了,梅嬸兒連忙拍自己的嘴巴:
“看我這張嘴,竟然惹得小姐哭了。”
“嬸子,您輕點兒!”
那響亮的巴掌聲嚇了梅素素一跳,趕緊伸手拉住了梅嬸兒的手,生怕她再扇自己幾下。
梅嬸兒住了手,卻是又拉著梅素素的手盯著她的臉看個不停:
“小姐長得真是好看,難怪夫人很少帶小姐出去參加那些個茶會詩會的,別人若是見了小姐這樣的容貌這樣的性情,那媒婆還不得將我們家的大門給踏破了?”
怎麼說到這個上頭去了?梅素素臉一紅有些不好意思起來。
梅嬸兒繼續絮叨道:
“小姐真是值得這世間最好的男子,當年聞人公子也是好的,只可惜。哎,如今小姐都十七了,這親事還沒有著落,這可怎麼是好呢?”
說到聞人禮,梅素素的心便一緊,後來越聽越覺得梅嬸兒說的越離譜,忙出聲打斷她:
“嬸子,我餓了,早飯得了麼?”
“小姐餓了?”這話將梅嬸兒飛走的思緒拉了回來,她忙急急的道:“飯早就得了,小姐在哪兒用飯?”
“一起在前廳用飯吧,分開怪麻煩的,家裡也沒外人。”
梅素素是真的拿林椘當親哥哥了,所以才這麼說,不然她也會堅持男女大防分開吃飯的,而且現在這樣的境地,也容不得她那麼講究了,畢竟如今可用的人只有梅嬸兒一個人了,總不能還勞動梅嬸兒的老胳膊老腿兒的來回奔波。
梅素素站了起來,挽著梅嬸兒的手,道:
“嬸子,以後飯菜都擺到前廳便是了,若是我有事回來晚了,給我留一口飯就得,不用等我回來特意做。”
這段日子,梅素素回來的晚了,梅嬸兒總是燒了火重新給梅素素做飯,那些個剩菜剩飯從來都到不了她的眼前,梅嬸兒剛要出生反駁,梅素素忙道:
“嬸子,今時不同往日,能省則省。”
這話讓梅嬸兒無從反駁,她們著實是缺銀子呢,好半響,梅嬸兒方道:
“委屈小姐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