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梓沫聽著他講的,一陣心動,輕輕地將自己另一隻手,也附到他的大手上,沉吟了下,才說,“你能不能給我講講,你是怎麼製造我們的偶遇的,也許我能記得住你的,畢竟,你走到哪裡,都是男神級別的人物。”
都說橫看成嶺側成峰,這個男人,是橫也男神,豎也男神,橫豎都看,更是男神。
“我經常會排在你的後面,看著你結賬,甚至有一次,在你結賬的時候,你沒有零錢,還是我幫你付的,可惜你就只是跟我道了聲謝,看都不看我一眼,依舊把我當成人路人甲。”
說到這裡,他頓了口氣,又半是嘆息著說,“我曾經以為,再見面的時候,透過我的這些小動作,我們能夠像一般人那樣,相識,然後成為普通朋友,然後交往,最後一起收穫簡單平凡的幸福,可是,在你這裡,我屢屢遮蔽,每一次都會遭遇失敗,這讓我很受挫,你那個時候,就是習慣性的把自己遮蔽起來,習慣性的和別人保持著距離。”
隨著男人的話,她不自覺的也進入了當時的情境中。
接連而來的打擊,讓她不敢相信認識不熟悉的人,她刻意的讓自己冷漠下來,保持著與周圍人群的距離,那時候的她,即便是身處在鬧市裡,她的心,都是遊離的。
她曾經一度以為,不去接觸,就會免於傷害,直到認識接觸了身邊這個男人,她才開始漸漸明白,不去接觸,就永遠沒有去擁抱幸福的機會。
她很幸運,在她不願意接觸他的情況下,他挺住了,他一次又一次的極力靠近她,漸漸地走近了她的心,還給了她一個溫暖的懷抱,以及一個溫馨的家。
想到這裡,她不由得伸展手臂,環上了男人的腰,她將臉頰靠在他的胸膛上,輕輕道,“如果上天給我一次重來的機會,我一定會主動靠近你。”
男人低頭,用下巴蹭了蹭她頭頂的秀髮,回道,“給你一個機會,我們去買點東西,我在前面結賬,你就跟在我的後面好了,這次,咱們換一換位置,換成你來找我。”
顧梓沫驚詫於他這個‘換一換’的想法,驚得抬頭望他,求證的問道,“你確定要這樣嗎?”
他伸出手臂,揉了揉她的頭頂的秀髮,輕輕點了點頭,“嗯,只有這樣,我才能稍微心理平衡些。”因為剛剛用下巴蹭她的秀髮的動作,他現在愛極了她滿頭的烏髮,總想蹭了又蹭,有點中魔的感覺。
但在同時,他又怕自己弄亂了她的秀髮,便忍不住收了手,將手插進了褲兜裡,瀟灑的站在一邊。
顧梓沫妥協於他的執著,請示他,“嗯,那好吧,那我們該買些什麼呢?”
男人挑了挑眉,眼睛環視了周圍環境,最後得出了結論,“這個時間段的話,似乎只有超市的收銀臺可以排隊,我們可以去地下超市買些水果蔬菜?”
“那……可以。”她抿了抿脣,最後還是答應了他的要求,雖然覺得有點無厘頭,但是還是覺得這是自己應該做的。
這是她欠給他的,他的委屈和無奈,在這方面,肯定不會是裝的。
陸銘瑄是標準的行動派,帶著她就直奔瓜果蔬菜區,顧梓沫想了想,覺得該往生活用品區逛一下,兩個人住在一起,生活用品可要添置好了。
她將提議說給男人聽,男人沒有意見。
她點了頭,兩人決定往生活用品區奔,她這才想起,忘記推購物車了,她趕忙領著他去推,她將購物車拉出來,指了指,很民主的問他,“你推,還是我來?”
男人看了看四周,最後目光遊移到一個推著小孩兒的奶爸身上,上看下看,橫看豎看,都覺得有點兒驚悚,他的眉毛挑了挑,看著顧梓沫,愣是沒有說出個什麼來。
沒錯兒,陸大少爺確實被嚇到了,他目光所及的,在推購物車的男性,只有兩類。
前一類就是超級奶爸,就像旁邊那位,脖子上掛著系身奶瓶,購物車裡還推著一個小孩兒,推著車子的同時,還不時地去逗弄著前面的孩子,一會兒誇他乖,一會兒還要哼唱兒歌,最可怕的是,當小孩兒哭的時候,還必須賣力的哄著,而最最可怕的是,使出渾身解數都無法阻止小孩兒的哭聲!
後一類就是男性學生黨,大學生情侶就喜歡逛超市談戀愛,順便秀個恩愛,前面就有一對兒典型,男生髮揚紳士風度,主動踴躍的推起購物車,女生就拿著包薯片,時不時喂自己男朋友吃一片,時不時的又用捏過薯片的手,誇張的去戳戳男朋友的臉頰,而男生還時不時的朝女生做個鬼臉。
陸銘瑄瞧著現在的情況,微微有點怔愣,他不敢想象,顧梓沫也用髒兮兮的手指,去賣力的戳他臉頰的情形。
顧梓沫看了看周圍的情況,將男人的反應看在眼裡,心裡暗暗嘆息,越是意氣風發,風姿卓越的男人,越是不容易放下身段啊。
她覺得自己太壞了,竟然將他推到了這種兩難中。
其實男人推購物車,確實沒什麼,只是現在這邊,入目的都是這兩種男性,對他而言,這確實是件難事。
想到他會被這種小事情難倒,她不禁樂了,自己上前,輕鬆順暢的推起購物車,然後從旁邊扯了扯他的袖子,笑著道,“我們去挑選吧。”
男人反應過來,隨著她往生活用品區走。
都說女性是天生的購物狂,她也不例外,花花綠綠的東西,很能刺激她的購買**,她挑選了一些自己能想到的,家裡需要的一些東西,放在購物車裡。
兩人又轉戰蔬菜水果區,她的手,剛剛推到購物車,就被男人
別了別手,“我來吧。”
“唔……”她用懷疑的眼光看向他,她非常不確定他。
男人朝她勾脣,攬住她的細腰,將她扶到自己旁邊的位置,小聲道,“你跟著我就好,千萬別走丟了。”
顧梓沫扯了扯嘴角,有點不滿的瞅他,“你把我當小孩子了,我這麼大個的人,怎麼會走丟。”
男人但笑不語,拉起她靠近他的那隻手,推著購物車就往前面走。
顧梓沫卻發現,這男人走錯路了,是迷路嗎?他們現在正在走的方向,並不能直達果蔬區,她連忙用兩隻手拉住他的胳膊,“你還笑我是小孩子咧,你自己都走錯了。”
男人臉色未變,只是臉上的笑意漸漸深邃了幾分,勾起弧度的脣輕啟,悠悠的說了兩個字,“結賬。”
顧梓沫的小臉卻皺了起來,這男人,怎麼說變就變呢,比女人還善變!
雖然這麼比較,不是那麼的合適,但這確實是她內心的第一想法,她狐疑問他,“不買了嗎?”
“嗯,不買了,我很著急,我急著結賬,急著你的搭訕。”男人坦言道。
顧梓沫聞言,撲哧就笑出來,原來這男人,是著急了啊,她鬆開拉著他胳膊的手,也推上前面的購物車,側臉譏誚著問他,“你就這麼急哦,一分一秒都等不及了哦?”她忍不住嗔笑他,但自始至終,她的眼睛,都沒有離開他的臉龐分毫。
見過心急的,沒見過他這麼急的!不愧是陸銘瑄!
男人將將她的一隻手攬到自己身側,輕輕掰開她的五指,順著指縫十指相扣,沉沉道,“很喜歡的感覺,一分一秒都等不了了,換你的話,你也會這樣。”
她輕輕點了點頭,“換一換的遊戲,本身不是迷人的,而是裡面的那種情懷。”她朝著他揚了揚頭,輕巧的笑起來,“走吧,我成全你!來吧,小美人兒,讓大哥來搭訕你!”
男人聽到她最後那句,忍不住微微蹙眉,伸手撥弄了她的娃娃領,隨即眼角染笑,開始笑話她,“看這個樣子,還是長在深閨的年紀,怎麼就敢跑出來搭訕人了。”
她被他這樣戲弄,竟然無言以對,她慚愧的低了低頭,然後用那隻自由能活動的手推他,“快走吧,你在前面,然後我去搭訕你。”
“嗯。”男人應下。
他推著購物車往前走,卻依然不放鬆她的手,兩個一隻交握著手到了收銀臺排隊,直到輪到他們,他才捨得放開她的纖手。
她笑著走到他的身後,取出了錢包,準備用零錢跟他搭訕。
收銀小姐難得見到這麼和諧的一對兒俊男靚女,從一起走過來的時候,就是那麼的順眼和諧,見陸銘瑄過來結賬,她的心花一下子就爆了,連掃描的速度都慢了,本該用一分鐘搞定的事情,硬生生的就變成了兩分鐘。
這樣的等待,對陸銘瑄而言,成了一種享受,一想到等會兒完成結賬的時候,她就會上來搭訕,他的心情就好的不得了,在收銀小姐偶爾抬眼的時候,他還朝著對方笑了下。
收銀小姐手下一顫,差點沒有把二維碼掃進去,等到將所有的貨品歸統,她還特意細著嗓子,朝陸銘瑄道,“先生,一共是二百八十九塊二,是刷卡呢,還是現金?”
陸銘瑄聽著收銀小姐報出的數字,心裡更喜,開啟錢包,掏了現金出來,“現金。”
那話怎麼說來著,掏錢的男人更帥,收銀小姐看著他開啟錢包的動作,心下又是一顫,為了多跟他說點兒話,便額外特別貼心的道,“先生,請問有零錢嗎?”
“沒有。”男人雙手一攤,簡單表示了下難為。
事實上,他現在的心情裡,除了激動還是激動。
收銀小姐看了看後面的顧梓沫,見她已經拿出了錢包,自以為會了意,便朝著陸銘瑄很親切道,“先生,你的女朋友應該是有的。”
陸銘瑄怎麼也沒有想到,眼看著就要成功,收銀員小姐竟然給他來了這麼一出,銳利的雙眸一下子射向收銀員,示意她不要亂說話。
收銀員小姐接觸到他的目光,拿著現金的手都開始抖了,她這是說錯話了嗎?是嗎?
顧梓沫要捏出零錢的手,瞬時就怔住了,這事兒,還真是轉變得快,誰能料想到呢!都怪他剛才,一直跟她握著手,肯定被收銀員小姐都看在眼裡了!
她掃了眼身後,排著長隊,一群人都等著結賬,她也不好意思磨蹭,顧不得其他,連忙將零錢遞給收銀員,“是,我有。”
陸銘瑄本想事情會有轉圜餘地,但他沒有料到,顧梓沫出手這麼快,這女人,不想跟他玩這種換位重溫遊戲嗎?應該不會。
見她伸手把錢遞上來,再也沒法繼續,他的狐狸眼兒一眯,長臂順勢就是一攬,將她狠狠地緊到懷裡,對著收銀小姐勾脣就笑,“這是我太太,不是我女朋友。”
收銀小姐聽到他的解釋,暗自呼了口氣,就道,“哦哦,原來如此,先生和太太,感情真好。”
男人很願意聽這種好話,笑意更甚,“是嗎?謝謝。”
兩人這才將購物袋拿走,這個小片段也就算過去了。
出了這樣一點小差錯,但是裡面的小插曲,似乎感覺還不錯,顧梓沫笑著將錢包收好,嬉笑著教導他道,“這證明了一個道理,小不忍則亂大謀。”
男人則是偏頭垂眸看著她,眼波流轉,淺笑道,“
你是不是有種逃過一劫的感覺?”
顧梓沫不得不承認,這個男人說話做事,都能狠抓她的心,她確實有種慶幸的感覺,出來後,從頭到腳,都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現在對她來說,主動跟別人接近,還是有難度的,而且這是在演戲,那種感覺,她還是很難體會到的,若是體會到了,她對他的歉疚感,也會更深。
這些感覺,似乎都不是讓她想要的。
想到這些,被戳中心事的她,忍不住落寞的低了低頭。
男人也察覺到她心情的鬱郁,大掌揉了揉她散開的長髮,輕柔的嗓音道,“梓沫,在無形中,現在的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你能很好的接受葉一朵的出現,也願意跟她親近,這便是一個證明。”
雖然他並不喜歡葉一朵跟顧梓沫的接觸,但他不能否認的是,葉一朵的出現,給顧梓沫帶來的改變。
顧梓沫抬頭,水眸望向他,不確定道,“是嗎?”她封閉的心,已經開始學著主動敞開了嗎?
她想起和葉一朵接觸的場景,又搖頭否定了,“其實那也不算,葉一朵不一樣的,她實在是太招眼了,後來也是她主動接近我的,她那麼熱情那麼好,我又怎麼會牴觸她的靠近?”
她內心惶惶,不知西東,腦海裡踴躍出那些和葉一朵有關的畫面來,每一秒每一幀都是葉一朵的熱情洋溢,似乎都沒有她的什麼事。
男人走過去,輕輕將她的頭按住,正好按到自己的胸膛位置,“並不是你說的那樣,人和人之間,都是相互的,你和葉一朵的友情,是相互的,彼此的熱情,也是相互的,況且,你有關心葉一朵,這個事實,你是無論如何,都否認不掉的。”
他一直都知道,顧梓沫的世界裡,很難試著去靠近一個人,相信一個人,而經過他的努力,她開始相信他,而在這之後,葉一朵成為了,她相信的第二個人,而且還是同性!
看來,葉一朵那丫頭,倒真的成了克服顧梓沫心魔的良藥。再加上葉一朵和他有過一面之緣,看來,他勢必需要跟葉一朵有所接觸了。
隨著他的話,顧梓沫的腦海裡,浮現出另外的畫面,葉一朵在陸銘瑄面前吃虧的時候,她會關心,葉一朵想弄明白在哪裡見過陸銘瑄的時候,她也會關心。
原來,她的心,已經不再封閉,只是之前,她沒有發現而已。潤物細無聲。
她頗有感慨的,用力點了點頭,又想起葉一朵的糾結,她忍不住抬頭問他,“要不,我們晚上邀請葉一朵來家裡做客吧。”
男人卻蹙了眉,但看向她滿懷著憧憬的眼神,還是將不忍心拒絕她,便道,“這也可以,只不過家裡……”說到後處,他特意的噤了聲。
隨著他的提醒,顧梓沫一下子就想到家裡的百廢待興的樣子,忍不住嘆,“家裡現在的情況,好像真的不適合待客呢,那算了,等過幾天,我再約她好了,正好我今晚也需要熟悉學習一下公司前面幾個季度的產品,恐怕也難以抽出時間來。”
錦繡化妝品公司的新一季度的產品小樣已經出來了,而她是負責調香的調香師,如果不能熟悉公司往常的套路,調出來的香氣,和顧客認同的不搭邊,這就很難引起顧客的繼續認同。
為了做好這個準備工作,她之前特意也從公司的資料室弄來了一些影印本的資料,以備在非工作時間,給自己充電。
聽她這樣說,男人的心便放下了大半,稍微棘手的,就是葉一朵那邊,恐怕這次,當真要攤開面兒來說了。
*
葉一朵和陸銘瑄約定在了格林酒店的頂樓旋轉餐廳,是葉一朵選取的地點。
透明外罩的觀光電梯,直達42樓,氣氛極佳,一路上行,會很容易找到大城小事的那份浪漫,陸銘瑄乘坐電梯向上,不由得嗔笑,葉一朵選取的地點,顯然是小女生的做派。
不過他並不反感這裡,雖然這裡是顧禎禎工作的酒店,但這也是,顧梓沫強拉著他過來開房的酒店。
他到達的時候,葉一朵早已經落座。
葉一朵遠遠地就看到陸銘瑄往這邊過來,她看到他出現,一時興奮,想要招手,卻在手抬起的時候,驀然落下,她可沒有忘記,這傢伙上次給她帶來的尷尬。
陸銘瑄直接忽略掉她的尷尬,身材筆直的站到她的旁邊,很紳士的問她,“小姐,請問,我可以坐到你的對面嗎?”
燈光下的面孔英俊,薄脣和深邃似海的眼眸都帶著巨大的**力。
葉一朵如此近距離的看著他,不由得微微晃神,隨即反應過來,心裡嫌棄他很裝,直接明快道,“不是你用梓沫的手機來約我的嘛,現在還裝啥啊,欺負我年齡小啊,要坐趕緊坐,要說趕緊說,不然拉倒!”
男人收起脣角邊的笑意,堅毅的下頜稜角與頸部完美的線條結和成漂亮的輪廓,在她對面的位置上,坐了下來,雙腿交疊,身子舒服的仰到椅背上,眼神疏淡道,“你並沒有記起我。”
他將她的一言一行都看在眼裡,心裡默默忖度著,看來這丫頭還是一點兒也沒變,帶著點兒刁蠻的橫勁兒,有時候還會顯得——有勇無謀。
現在這幅樣子,更稱得上是——無知者無畏。
他也犯不上跟她較勁,在他眼中,葉一朵和當年一樣,就是一個單單純純的小丫頭片子。
只不過在以前,這丫頭單純到讓人擔心,隨便被幾個虛偽的貴婦人誇一誇,整個人就飄飄然了,特別沒有自知之明,現在這
這丫頭長進了不少,開始學著去分辨別人說的是真心話,還是奉承了。
葉一朵聞言,眉間立即皺起,小巧的五官也隨即皺起,各種不解和不悅都寫到了臉上,“那你記起我了?是不是?那天還裝不認識不知道,現在就改口了?還真是怪!”
陸銘瑄勾脣一笑,心想這丫頭還是如此的口無遮攔,在這點上,還是一點兒沒變,他還記得她當場跟自己頂了句嘴,那姿態,那樣貌,還真的在他腦海裡,留下了不小的印跡。
修長的手指敲向桌面,薄脣微掀,“比你記起來的要早,是一件蠻有優越感的事情。”
葉一朵氣得想掀桌子,這傢伙是想捱揍嗎?!竟然變相的說她記憶力不行,記憶力不行,就意味著智商不行,這男人,竟然敢說她智商不行!
她的手指,緊緊的攥著桌布,兩側的臉頰,都被他氣得鼓鼓的,兩隻大眼睛死命的盯著他看著,暗暗地就下了決心——我一定會將我的高智商證明給你看的!
陸銘瑄看著她氣鼓鼓的臉頰,狐狸眼兒微微眯起,瞧著她這樣,就像是游泳的小金魚,惟妙惟肖。
手指若有似無的輕點了下桌面,又緩緩道,“葉小姐,需不需要我給你提示點兒關鍵詞?”
葉一朵瞅了他一眼,心想著該怎麼開口,才沒有求他的意思,從而顯得順其自然點兒。
正巧這時,就有侍者過來,問他們要不要點單,還特意向他們,推薦了幾樣新式的飲品。
葉一朵獵奇心重,一下子就被吸引了,她掃了眼價位,眼裡蓄起笑意,看向陸銘瑄,徑直就不害臊的問,“你買單不?”
陸銘瑄點了點頭,紳士的請她隨意點單,“請便。”
對於他這樣的答案,葉一朵顯然很滿意,她戳了戳最上面的果子酒,問侍者,“這種果子酒,是目前價位最高的新品嗎?”旋轉餐廳主打的是情調氛圍,價格高了去,新品的價格也是奇高。
侍者連忙點頭,“是的,小姐,這款果子酒,將成為我們新一季的飲品主打。”
“那好的,我就要一杯這個,也給他來一杯。”她主動著,就替他點了單。
本以為她這樣猖狂的作為,會引得這個男人失色,卻沒想,這男人只是朝著她勾脣笑了笑,並無其他反應。
葉一朵骨子裡面,就是偏任性的,她在家的時候,大半的時間和精力,都在跟自己的父親葉瑾行作對,葉瑾行最近都在國外忙演出,家裡就只有她一個人,她沒得玩,自己跑出來住了。
最近正愁沒有人可以敵對,偏偏出來了這樣一個讓她有敵意的男人,正和她意。
她故意清了清嗓子,尖尖甜甜的嗓音就在旋轉餐廳裡響起來,“你也都聽到了,我點了這裡最貴的飲品,你有錢嗎?你付得起嗎?”
瞧他這幅樣子,也不像是沒有錢的樣子,但是她偏要這樣問他,就是故意壓低他,讓他嚐嚐旁人的眼色,以前和葉瑾行去逛街掃貨的時候,她就會扭著屁股,細起嗓子,朝著葉瑾行嚷嚷,“爸,這些都是大牌哦,你能給我買嗎!”
葉瑾行每次都是汗顏,扯著她的衣袖,提醒她小點聲,她自然不讓葉瑾行如願,每次都把場面弄得越來越大,最後一發不可收拾。
當然了,只要是她看中的,無論多麼昂貴,葉瑾行都會給她買,那些個櫃檯小姐,見後都不免鄙夷的叨叨,“乾爹都是乾爹,還喊什麼爸啊。”
而葉一朵的這些小手段,對於陸銘瑄而言,只是小兒科,他淡淡的瞥了一眼朝著這邊看戲的眾人,然後將目光不動聲色的移開,臉上依舊是無可挑剔的貴族微笑,朝著葉一朵,道,“你說呢?”
他是天生的貴族,一舉一動,都在無形間,給人一種壓迫感,口中逸出的輕輕鬆鬆三個字,四兩撥千斤,一下子將葉一朵的氣焰,給揮到了十萬八千里。
偷雞不成蝕把米,葉一朵的兩側臉頰氣得更鼓,她頗有怨念的看向陸銘瑄,剛想發難,卻被他的那雙深邃眸子給吸引住了。
眼睛,而且只有眼,可以看出人的精華,面相其他是物質基礎,為精華服務,俗話說,看眼知貴,眼睛如日月,神之出入。
沒有了精華,好比被哪吒抽了筋的龍,被割去腦白質的人,也就難言優秀的人。
她驚詫於他的墨眸,更加惑然他的身份,她是急性子,當即顧不上其他,手一下子就拍到桌子上,身子前傾,很迫切的問,“關鍵詞,你給我點提示!”
男人勾脣,又緩緩的說出三個字,“鬱金香。”
“鬱金香?”她忍不住自己瞎嘀咕,腦海裡浮現出有鬱金香的花園,她怒火升騰,憤怒的就朝著那片鬱金香走過去,狠狠地踩踏上去。
她驀地抬頭,手指直直的戳向他,驚詫的站起身來,“你是陸家人?就是那個陸銘瑄?”她現在,恨不得要撞牆,她怎麼又惹了他啊!
一次不行,還兩次!這下子,還真是撞到槍口上了!
陸銘瑄點頭,“嗯,看來你已經記起來了。”
葉一朵怔怔然,心裡直打鼓,一屁股坐回到原位上,心裡反覆出現一個想法——她完蛋啦,這次又完蛋了!
和陸銘瑄有關的記憶,絕對稱不上是美好,他讓她,特別的丟臉!
她記得,她被眾人圍贊著有福氣,偏偏陸銘瑄從樓上走下來,用淡淡的幾句話就打敗了她,後來就算是有葉瑾行叮囑著,她還是實在咽不下那口氣,就把他種植
的那片鬱金香給踩了個稀巴爛。
後來的後來,就是被人發現,被葉瑾行罵了一頓。
陸銘瑄見她這幅樣子,笑意更甚,“葉小姐,請你以後不要隨意踩踏我的鬱金香。”
葉一朵差點就有了想鑽地縫的感覺,當年在事後,陸銘瑄並沒有懲罰於她,而是派人傳說,說請她以後不要隨意踩踏他的勞動成果。相比於他的大人有大量,她那點兒去故意踩踏他的鬱金香的小計倆,還真是low到了極點。
就算是他沒有追究,她已經被整個圈子裡的人追究了一遍,他們都在傳,葉家小姐好囂張,竟然敢公然跟陸家繼承人作對,簡直沒臉沒皮。
以至於後來,她再也沒敢踏進那個圈子裡一步,還刻意地規避了關於陸銘瑄的訊息,卻沒想到,她竟然在這裡遇到了他!
這一次,她丟臉都丟到太平洋了,在這種在全球排不上名次的旋轉餐廳,她還質問他,能不能付得起錢!
要是這次的事情再傳出去,恐怕她都沒得混了。
想到這裡,她忍不住捂住自己燙紅的臉頰,很丟臉,又很掉檔次的問他,“你會不會,把這件事情說出去啊?”
男人則是搖頭。
他來之前,就已經有了籌劃,他需要先給葉一朵一點兒小恩小惠,這樣她才能夠買賬。
縱然男人已經有所承諾,但葉一朵的心裡,還是暗暗地打鼓,畢竟,陸家可不是一般的家庭,以前是她懵懂無知,不懂事,現在她已經深諳上流社會的條條框框,自然有所忌憚。
這年代,暴發戶多,土豪也多,很多土豪都嚷嚷著,說自己比上流社會的人有錢,財富值要比上流社會的那些人高,但是那只是他們聊以安慰的一種說法而已,毫無根據!
且不論財產問題,單說交際方面,人家上流社會的人,永遠是不帶土豪們玩的,而就算兩者聚頭,渾身有不自在感覺的,也只有土豪而已。
土豪心虛,怕露怯,就比如,上流社會的人可以開破車穿地攤貨,土豪就不敢。
有些土豪,花幾百萬買個畫掛家裡,卻俗不可耐,而上流社會的,就敢掛個幾十元的畫,看得也是那麼的有品味。上流社會的人很重視形象,一個個都是那麼的衣著得體,保守不張揚。遠看高不可攀,近距離的真正接觸起來,卻又那麼謙遜隨和,好像鄰居一樣。
而此刻,陸銘瑄給她的感覺就是,一如既往的高不可攀,雖然兩個人隔得很近,但他身上無形中給她帶來的壓迫感,卻足足的能夠令她窒息。
陸家是什麼人家,粗略的說出來,都能讓人感覺到誇張到不行再誇張的人家!在清楚了陸家的底細後,葉一朵再怎麼大小姐氣焰,也一點兒也燃不起來了。
她現在很黴,黴到了極點,捂著臉頰的手,慢慢的向內靠近,漸漸地捂住自己的眼睛,逼迫著自己不要看他,只要不看,那種威脅力就能減少點。
可是她想錯了,即便是她不看一眼,陸銘瑄都在那裡,他渾身散發的強烈存在感,讓她就算閉上眼睛,也不敢忽略掉分毫。
她實在受不了了,最後只能挪開雙手,睜開眼睛,很無奈道,“陸少,你從一開始就告訴我,那就多好啊,咱倆……咱倆也不至於,誤會如此之深啊。”悔斷了腸子的感覺,也不過如此。
男人眉間染笑,故意又把她的話,又變了變說法,還給了她,“葉小姐,你若是從一開始,就看出來我是誰,我們也不至於產生這麼多的誤會。”
葉一朵沒有那麼快認出他來,他也沒有覺得意外,畢竟對這個丫頭來說,那段記憶,並不算美好。
他剛想進入今天的正題,卻見侍者走了過來,便將話嚥了下去。
侍者將兩人的果子酒端上,葉一朵正愁著怎麼應對陸銘瑄,見有果子酒端上,連忙小啜了一口,“味道怎麼怪怪的。”她自顧自的說了句。
但礙於陸銘瑄在場,她又想不出怎麼接話,又埋頭小啜了幾口。
食不言寢不語,陸銘瑄風度極佳,並沒有在她喝果子酒的時候說話,而是將目光轉移到了窗外。
外面已經是華燈初上,餐廳處在和緩的旋轉中,外面流光溢彩,這樣的夜晚,看起來也不錯。
葉一朵見陸銘瑄沒有說話的**,她心情稍微放鬆了下,又忍不住啜了口,忽然,她的小手一顫,手一鬆,手中的水晶杯就掉落到了地上,摔個粉碎。
陸銘瑄聞聽到聲響,立刻轉頭看向葉一朵,只見葉一朵她抖著身子站起來,一手撐著桌子,一手扶著胸口,臉上一副痛苦的樣子。
葉一朵只覺得胸口像是被什麼堵著壓著,根本喘不過氣來。
她的臉色一陣慘白,張著口喘著粗氣,痛苦的呻吟,一手緊緊捂著胸口,另一隻手就抓住陸銘瑄的衣襟求救,“我……我喘……我喘不過氣了來,快……”
整個口腔和喉嚨都難受,食道還有胃部也很疼,她滿頭都是虛汗,意識也漸漸模糊起來,迷迷糊糊中,她就感覺到陸銘瑄將她扶了住,她難以忍受,只能緊緊的揪著他的衣襟,抓住一絲生機的求救,“救……救我……”
最後直到無力到昏迷,整個身子就癱軟下來。
餐廳的拐角處,有人無聲的將這一幕幕給拍了下來,然後追隨著他們下了樓。
*
顧梓沫坐在書房裡,看著手頭越看越薄的資料,忍不住伸了伸懶腰,眼神定睛到了時鐘上
。
指標已經指向了十,已經很晚了,但是陸銘瑄似乎還沒有回來,她並沒有聽到他進門的動靜。
她狐疑的出了門,一出門便是客廳,客廳裡沒有人,她便去臥室找,也是沒有人,她喊了幾聲,也是沒有人應聲,看來是真的沒有回來。
夜色漸深,他這麼晚歸,肯定是不正常的。
畢竟,他只是說,要簡單的出門見個舊友,出門這麼長的時間,還不夠嗎?
這男人,是要通宵的節奏?
她去找手機,準備撥號給他,在房間裡找了又找,卻始終沒有找到她的手機?哪裡去了呢?
她一下子想到,她的身份證失蹤,是因為黛茜借用著去買了車,那她的手機呢?
可恨的是,她目光所及的房間裡,竟然沒有安座機!
房子裡沒有裝座機,她自然感覺到奇怪,因為其他房間沒有找過,她決定挨個房間找一找,她先走到臥室左邊的房間,試著要開門,卻沒想,並沒有推開,應該是鎖了。
這就像是個連環套,要逼著她去找鑰匙的架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