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有一種就是他這樣不要臉的人！”》
“基投這個月肯定走了，他走了你也可以申請到上面去做做監督崗，總歸比在這裡舒服。”藍雲天一句話提醒了我。
“你這麼一說我倒真的想去了，三樓厂部的那個監督崗，來來往往的可從沒斷過女人啊！”
這事得跟反改造分子常友來商量商量。
“你現在也沒什麼思想負擔，到了上面那也就是混混日子，工藝組禮拜天幾乎從來不加班的，你也可以休息休息。這裡的生活做的完的？你還想為他做貢獻啊？你是雷鋒啊？”
“我不是雷鋒，你常友來才是雷鋒，一天到晚的給人家出主意，還不收費。”
“我也就是出出餿主意，但是你聽聽又好像都在理。”常友來跟臺灣一樣，現在也被叫過來幹活，他手勢很快，廢話也不少。
“我這個人比較直接，看問題直接看到本質，不喜歡玩虛的！你說那個狗頭鳥，我草泥馬腦子是不是進了大便了？得寸不要進尺！有兩種人最可怕，一種是不要命的人，還有一種就是他這樣不要臉的人！我這兩天已經跟他吵過好幾次了！他說你不想做我馬上就把你換下來，叫我到下面來幹活，我草泥馬！勞資從零壹年到整包組，在下面幹活幹到現在了！你當勞資跟你一樣，就喜歡走些歪門邪道啊？勞資是姓乾的！不是姓混的！我跟他說，你叫我做這個售後服務，樓上樓下的跑，講穿了，也就是到上面去跑跑關係，搞點小名堂。要不然，你當我傻幣啊？我踏馬的腦子有病啊？”
常友來越說越有理了。
“我這個人就是太厚道，不喜歡欺負人家！你比如說我叫我那個兩中隊的老鄉幫我做了件襯衫，我給了他一包大佛龍井，比買件都貴！你以為你搞的那些小名堂勞資不會弄啊？什麼叫人家請他吃飯，讓人家給他送點大帳，勞資最看不起你這種人！我這兩天就要給人民政府打報告，我還是申請能夠調走，整包組這個烏七八糟的地方，勞資不想在這呆了！”
“這個你可得考慮好啊，四大隊能夠比整包組舒服的，好像不多。”
“我想去做夜執勤，他們都不要做，我高興做！做這個勞役時間可以過的快一點，另外我也想換個環境，反正我的材料也報了，應該差不多跟你一起公示，等這批刑減好了，勞資只有八年半的官司了，剩下兩個勞極，勞資隨便拿拿！我走到哪裡，兩個勞極總好拿的！有的時候人多幹一點活無所謂，關鍵是踏馬的氣人！”
“我還是建議你考慮好了，免得到時候後悔。”
“哎！怕什麼？郭耀明這樣的傻幣現在都能混得這麼好，這傢伙不回五中隊能混好？你說這個整包組還有什麼呆頭？樹挪死，人挪活，主要是看人，我這個人什麼都懂，就是有的時候不高興去做。我覺得沒必要改變自己，與其讓自己做條狗多拿那一點好處，還不如讓自己做個人！我下個月應該會有一萬多塊錢打進來，現在大帳上還有六千多，將近兩萬塊放在大帳上，我講
在奈河橋也算可以了！我不像那隻鳥，總喜歡占人家的便宜，好像如果佔不到別人的便宜，那就虧待了他自己一樣！什麼事都會有報應的，草泥馬的！”
跟友來一起不爽的，還有大燙組新調過來不久的呂莊，現在他已經是呂布了。
“收工了，呂將軍！”
“好啊，終於可以回去揍吳大雲了！揍武大郎！”呂莊笑著回答。
“你現在附睪炎，人家潘金蓮也不喜歡你啦！你今天干嘛跟組長吵架？”
“唉！我這個身體，要是再像大郎一樣老實，這官司還怎麼吃啊?我到整包來，都是步指導精心安排的，我的好處也是中隊直接給的，跟你小組長俞巨集兵有個毛的關係？”
他的鴕鳥老闆因為倉庫勞役也做不好，已經發配管浴室去了。
《“你這個情況，也確實被他們稿的不像樣子。”》
“你這個情況，也確實被他們稿的不像樣子。我要是像你這樣，老早就跟他們翻臉了！但是你看小組裡面現在才幾個人幹活啊，我也不指望你能給我幹多少活，所以你看你指標完不成，我也沒有講你什麼，你只要盡力就可以了。”
狗頭鳥聽到我的來意，繼續說道：“
“你說的那個監督崗，這兩天我已經跟袁隊長、英中提議了，把它給裁剪組，我們不要了！冊那那麼遠的一個勞役，跟我們小組又一點不搭界，要它做啥？再說這個勞役在厂部門口，出出進進都是領導，很容易有事。上面已經原則同意了，準備把它交給裁剪組。不過你既然跟我說了，我肯定要去跟袁隊長鬍隊長跟英中去彙報這個事情。唉！就是我現在坐在這個組長的位子上，我也得為你叫不公平，踏馬的憑什麼你從來連0.5分都沒扣過到現在了連公示都不給公示？那個華小勇三天兩頭扣分7月份還扣了一個消極怠工的分數，踏馬的減刑倒這麼快！這積分考核一點用都沒有了，老公里面也是瞎搞！”
……
“行!我答應你。等華小勇走了，你就到三樓去做監督崗，但是這個事情你要低調處理，不要到下面亂說，你也知道現在生產忙，好多人都在想方設法逃避勞動。兩中隊有人為了逃避勞動，故意對抗管教去嚴管。現在大隊裡面正在嚴打這種事，你不要讓人家有這種感覺。還有你的那個材料，我現在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已經進入程式了，我估計可能下個禮拜就會公示，你先有個思想準備。你這個事情，我們也確實不好意思，但我只是個小隊長，還是新來的，很多事情我和胡隊長都沒有辦法，現在讓你去做監督崗，也算是對你的一點補償吧。”
即使減不到一天刑，我也忘不了小袁對我的關照了，我的感覺，為了我的事情，他確實費盡了心思。謝謝！
“黎曉風啊，你上次跟我說的那個事情跟袁隊長去說過了是吧？今天英中來跟我講了，說是本來等華小勇一走就要把它交給裁剪組的，但是既然袁隊長他已經答應給你了，那就再等一等，等你走了再交給裁剪組。”在廁
所裡的我，接到了推門而進的狗頭鳥的好訊息。
“踏馬的基投！整天瞪著一個牛眼，估計快死了！”
“冊那，罪有應得你做啥啦？你不把桔子給人家，自噶不講義氣，還在這裡咒人家做啥啦？”趙兵頭也不抬，手裡紐子扭的飛快。
“麻了個幣的基投！說好了給我六刀草紙，我給他開桔子，我也本來不想開這個桔子的，還不就是給他開的？他後來跟我說草紙有一刀他自己要用，說給我五包，我就把這個桔子自己吃了。”
“你就是看到這個桔子太好了，就是不想給人家了吧？”
“隨你怎麼說！反正他沒有給我草紙，我也不給他桔子！隨便你到哪裡去說，到隊長那裡去說更好！嘿嘿！叫他刑也減不了，一天也不給他減！”
“基投，於英德要到大隊廣播臺給你點首歌呢，叫《你快回來》！”
“咯寧談伊做啥？他就是電視裡頭講的那個桔子裡頭的蟲子，有奶便是娘，專門禍害人家！無所謂的，我反正馬上要回去唻，他還要待在裡面繼續吃苦頭！”面對好心，基投表態。
老臺灣的時間，已經進入倒計時。
“譚有青他過去以後，沒有信過來啊！這說明他在那裡日子不好過啊，肯定又要新收什麼的，阿發就更不會好過啦，他那個性格，在外面是開心果，到了裡面就變成受氣包了，沒辦法。”
“哎！來不來信有什麼不一樣，大家馬上天各一方的人了。”
“不過我還是會努力去看他們兩個的啦，只是不知道他們還會不會放我進來。哎，我也是下個月就可以出去了對不對？袁隊長他們私下裡也是這麼對我講的對不對？但是不對啊，我們臺灣人例外啊，出去之前一個月，他們說照例都會有出入境的人過來找我們啊，因為我們被抓進來，居住證肯定過期了啊，他們要給我們辦個手續，然後再把我們拉到機場，飛機票買一張，就這樣被驅逐出境啦。但是他們沒有來找我啊？而且我太太這個月來接見說是法院已經收到我的材料兩個禮拜了，兩個禮拜還沒有裁決對不對？聽他們說是檢查院嫌我寫的認罪書不夠深刻，那就搞不好真的有問題啦，所以我還是擔心啦。你看你大學生現在這個樣子，當初你9月份沒有公示，我就對你說兔死狐悲、脣亡齒寒對不對？不過現在都已經這個樣子了，你去跟他們吵也沒有意思對不對？袁隊長他肯定是會幫你的啦，只是他可能能力不夠啦。”
“我已經徹底的失望了，真的，心灰意冷的失望。”
“有失望還好的啦，怕就怕不失望，還對他們抱有那麼大的期望，那就容易栽跟頭對不對？你看看那個許愛平，死的不明不白，就是對他們期望太高啦。你看看那個劉小山，他跟你一樣也沒有公示啊，他就沉不住氣啊，整天在這裡吵那裡鬧，我聽說他從7月份開始到現在，每個禮拜的週記都寫‘我想跟家人團聚’,寫了有什麼用？還不是照樣不被公示，你看他現在氣急敗壞的樣子，其實都是庸人自擾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