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鐺,鐺……”
裝修典雅的客廳裡,牆上覆古的英式時鐘敲響了十一下。坐在沙發上的女人打了一個哈欠,緩緩站起起來走到窗前,一臉期盼的向遠處望去。
終於,遠處傳來車子行駛的聲音,在寂靜的暗夜中顯得分外清晰。緊接著,一道車燈的光亮閃進了小區,看到熟悉的車,窗前的女人立即流露出一臉欣喜,轉身快步走去門口等待著。
“皓哥哥,你怎麼才來!”
潘景皓剛一進屋,白紫珊就立即親暱的撲進他懷裡,把臉緊緊貼在他的胸膛。彷彿感受著他的溫度,聆聽著他的心跳聲會帶給她一種最安心最舒服的倚靠感。
“怎麼了,不是前幾天才見過面麼。”潘景皓輕輕扶著她的肩膀一點點移離自己的懷裡,聲音還是很溫柔,“紫珊,你知道的,這一段時間我們不能太經常見面了。
“可我就是特別特別想你,特別想見你。所以我就又對家裡說和同學畢業聚會,來這裡等你了。”白紫珊一臉嬌羞,抬頭看向潘景皓的眼神裡深情滿溢,“我今天找你,其實,還是有個好訊息要告訴你。”
“什麼好訊息?”潘景皓彎著嘴角,輕輕颳了下她的鼻子。
白紫珊臉上的紅暈更濃,踮起腳尖在他耳邊說了句話,然後又羞澀的低下頭,而沒有注意到男人表情中片刻的僵硬。
“怎麼了,皓哥哥?你……不開心嗎?”大概是男人沉默的太久,白紫珊終於忍不住抬頭探尋。
“這個孩子……”潘景皓溫柔的捋了捋她額前的碎髮,“紫珊,你有沒有想過,在現在這個時候,如果你懷孕的事被發現了,該要怎麼解釋?”
“我會很小心不被別人發現的。等到身體遮掩不住的時候,那時我們的時機已經成熟,白家的財產也都轉移到你名下,就再沒有什麼顧慮了。我們最初不也是這樣計劃的麼,一旦財產到手,形勢穩定,你就會和白紫彤離婚,然後娶我。而我本來也是白家的女兒,外界的輿論也不會對你有太大的譴責,你只需用感情的事無法勉強這個藉口就可以了,到時候我們再好好演戲,就算我父親再憤怒再不相信他也奈何不了我們,因為他那時已經沒有任何實權,為了不讓天豪集團倒下,他也必須要依仗你這個女婿了。”
白紫珊美好的暢想著他們之間的未來,彷彿一切都已在她的掌握之中,又把目光定格在面露憂色的潘景皓那幽深眸子裡,“而就算這個孩子是一個意外,但並不會影響我們的計劃,不是麼?”
而此時的潘景皓,表情中看不到任何變化,似是找不到任何理由反駁她,沉默著當作了認許。是的,這本來就是他們的計劃,可為什麼他的心有些莫名的煩亂。
“皓哥哥,你就要當父親了,是我們的孩子,開不開心?”白紫珊又窩進了潘景皓的懷裡,閉著眼睛,流露出一臉滿足的表情,“我們終於等到這一天了。”
潘景皓靜靜的環著她,撫著她的頭髮,大腦的意識卻似乎有些停滯。
良久,他才輕輕拍了拍她的背,“既然你有了身孕,就早點休息。我不在你身邊,你要好好的照顧自己,知道嗎,紫彤。”
白紫珊卻驀地身子一僵,抬起了頭直視著他,“你剛剛叫我什麼?”
“怎麼了?”潘景皓一臉疑惑,不知道她在說什麼。
“你剛才……叫我紫彤。”白紫珊微微咬了下嘴脣,目光有些複雜。
“哦,是嗎。”潘景皓臉上流露出在他臉上極其少見的尷尬表情,“可能是經常在你姐姐身邊叫習慣了。你知道,你們兩個的名字總是很容易混,經常有人叫錯的。”
可是,連你也會叫錯麼……
白紫珊垂下眼眸,那句話卻沒有說出來。只是心裡
面忽然生出了一種異樣的感覺,彷彿讓她有一瞬間的空落感。
或許是她太**了罷,不過是叫錯了名字,沒有必要想那麼多。
“好了,聽話,去睡吧,我在床邊陪著你。”
潘景皓寵溺的捏了捏她的臉,她凝視著眼前的男人,終是聽話的點了點頭。
白家大宅的花園裡,微風拂過,傳來一陣陣清香的味道。
白紫彤和白紫珊並肩行走在石子路上,最終在一片花叢前停下了腳步。
“我還清晰的記得在這裡第一次見到皓哥哥時的情景,彷彿就是昨天發生的事,而下個月,我們竟然就要結婚了。”白紫彤彎下身子,輕嗅著淡淡花香,“就是這個味道,第一次見他的時候,周圍的空氣裡也是瀰漫著這個味道。我看著他遠遠的走過來,身上彷彿鍍著一層光輝似的,就好像我小時候最喜歡的童話裡面的王子一樣。珊珊,你說姻緣是不是真的是上天註定的,否則怎麼會有皓哥哥那樣一個和我有默契的人。他了解我的一切喜好,好像總能知道我心裡想得是什麼似的。”
“嗯,這就是命中註定吧。”白紫珊微笑著迴應著姐姐的話,眼中卻閃過一絲鄙夷。
是啊,命中註定。
他當然會知道你的喜好,當然會和你有默契了,因為都是我告訴他的,否則你這個白大小姐怎麼會那麼好追,皓哥哥怎麼能那麼容易就得到你的芳心。
白紫珊看著這個此刻一臉幸福甜蜜的姐姐,越發覺得她天真的像個白痴一樣。那麼容易就掉進了皓哥哥的溫柔陷阱,所以才能讓他們的計劃順利得不能再順利。
她真的很期待看到她被皓哥哥甩掉的那一天,不知道她到時候會有什麼樣的反應……這就是白天豪捧在手心裡的寶貝,溫室裡的花朵呵呵,一點也不中用。小心翼翼的呵護得那麼好又怎樣,到頭來還不是被人騙、被人愚弄。
“紫彤。”
一道對她們來說極其熟悉的男聲忽然從遠處傳到姐妹二人的耳中,這樣溫潤的聲音,不是潘景皓還能是誰。
“皓哥哥!”白紫彤立即轉身迎著來人走去。白紫珊也轉身看過去,靜靜地看著潘景皓像完全忽略她這個人的存在一樣把視線完全定格在白紫彤身上,看著他們二人情濃意蜜的互相深情凝望。
其實她早已習慣了他們在她面前這樣親暱的姿態,她甚至每次看到白紫彤那淪陷的樣子都會覺得很想笑,因為她的皓哥哥只不過是在和她演戲罷了,而那個傻姐姐卻無比的當真。
可不知為什麼,此刻她再看到那一幕,卻覺得很刺眼,很窩心,很難以承受,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冒出這樣不理智不淡定的感受。不是明知道那都是假的麼,她為什麼還要去吃醋,去嫉妒!
是因為……潘景皓的反應和態度有些太真了麼,真到連她也一點都分辨不出來了麼!
她再繼續看著那兩個人,看著潘景皓的樣子,忽然間有一霎那無法控制的大腦空白,只覺得有什麼東西像生生從她身體裡剝離一樣!
那樣的表情,那樣的眼神,那裡面滲透著的濃濃愛意——即使在他看自己的時候也從來都沒有過!
不,不會的,不可能!是她在多想,是她的錯覺,是她太**了!
“珊珊,走了,要吃午飯了!”
“哦,好的,知道了。”
直到白紫彤喚她的聲音傳來,她才立刻恢復了冷靜換作常態。
只是那雙緩緩鬆開的手掌心上,早已留下了幾道深陷下去的指甲印。
“白紫珊,你這個私生女!你媽媽是個小三!勾引別人老公!活該你沒人疼!”
“私生女,不要臉!私生女,不要臉!”
“彤彤才是我唯一
的女兒,白紫珊從來都不是我的女兒!”
“對不起,紫珊,我喜歡上了你姐姐,我要和她在一起。”
似乎無數個混亂的片段在她的腦海裡交疊放映,睡夢中的白紫珊痛苦的在**輾轉著,額間已滲滿了汗珠。
“不,不要,我不是私生女,我有爸爸!”
“爸爸,我很乖的,我和姐姐一樣聽話懂事的!”
“不,皓哥哥,求求你,不要離開我,我真的很愛你!”
“我的孩子不是私生子,不是!啊!不要……”
大概是夢中的場景讓她太痛苦,她終於無法承受這樣的刺激,騰的坐了起來,從夢中被驚醒。
那雙因恐懼而瞪大的雙眸盈滿了淚水,臉色蒼白的已經看不到一點血色。
這樣的噩夢已經連續折磨了她好長一段時間。最近,她幾乎每晚都會夢到小時候被其他人嘲笑時的情景,還會反覆夢到父親訓她罵她不肯承認她是他的女兒,甚至,還會夢見潘景皓真的和白紫彤在一起而拋棄了她,讓她生下來的孩子同樣成了被人嘲笑的私生子……
沒有一晚能有一個安穩放鬆的睡眠,這種感覺真的好痛苦,她覺得自己幾乎快要崩潰。她甚至去看了心理醫生,希望能幫自己從這種折磨中解脫出來。
可是即使接受了許多心理治療,她依然沒有什麼明顯的好轉,還是這樣痛苦。
她知道,那是因為她的心結始終無法開啟。
尤其是最近,不知道是否是她太**多疑了,她覺得潘景皓對她的態度好像有些冷淡,甚至是,有一點點疏離。
她真的希望是她的錯覺,是她的**多疑。
她真的好害怕,害怕夢裡的場景會成為真的——怕潘景皓真的喜歡上了白紫彤,和白紫彤結婚之後就違背了和她的約定,徹底甩開她。
如果真的是那樣,她便真的是徹徹底底的一無所有了。
白紫彤,你從小就擁有的已經夠多了,優渥的生活,眾人的寵愛還有我最最想要卻始終都得不到的父愛。
你不要再連我最後一樣東西也搶走了……
我是絕對不會允許你搶走我的皓哥哥的。
白紫珊在黑暗中呆滯的僵坐在那裡,眼中閃過連她自己都沒有意識到的一絲狠毒。
天終於漸漸的亮了,白紫珊從**下來,伸展了幾下四肢。手機的事項提醒忽然響了起來,她這才記起今天又是和心理醫生約好要治療的日子。
大夫讓她最近這段時間每隔幾天就堅持去做心理輔導。因為她有了身孕,不能吃任何抑制和舒緩神經的藥物,只能透過物理治療和心理調節來壓制她神經的緊張性和衝動性。
大夫還說,她現在的狀態或許本身也和她懷孕有關。並且還提醒了她好多次,在懷孕的期間千萬不要想太多的事,不要刺激到自己的情緒,否則一旦情緒太過激動緊張導致神經過分衝動就會有可能性情大變,做出許多無法控制的舉動。
這些大夫真是喜歡小題大做,有那麼嚴重麼?雖然她夢中很痛苦,但白天卻還是很清醒的,而且比任何人都清醒。而且她白紫珊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呵呵,性情大變?那又能變成怎樣,變成白紫彤那樣的小白兔麼?可千萬別是那樣。
白紫珊想到這裡,又嘲諷的勾了勾嘴角,她可不要太在意這些大夫的話,否則恐怕會讓她變得更緊張,心裡更亂。
也許那些大夫也不過是想多賺些錢罷了。
她有些不屑的關上了手機,轉身又回到**躺了下來,什麼心理治療,還是算了。
半個月後,南遠發生了一件轟動全市的新聞——天豪集團董事長白天豪的女兒白紫彤在結婚前一天於南湖溺水身亡。
(本章完)